《暖橙》栗阳

2、可以聊一聊吗

　　[二]
　　世界原本就是对立的，有的人才貌双全，自然而然就会有人平庸无奇。就像世界上有优秀的恨不得用奖状铺地奖杯盛饭的柳橙，就会有差劲的想让人把她踢回娘胎的左飞扬。
　　是好比太阳和月亮永远无法照面的追逐意义上的对立存在。
　　但老天是偏执狂。
　　偏偏让两个世界的人成为了相互吸引的N极和S极。
　　放学拥挤的高峰时段身体挨着身体的随着人流缓缓移动；
　　在走廊里迎面走过；
　　排队还书时前后位的距离；
　　在物理实验室的门口一进一出；
　　食堂楼梯口同左同右相持不下
　　……
　　几乎每天都会有的偶遇任说给谁听都会被套上“你当这是在编小说吗”或者是“预谋好的吧”的嫌疑，更何况是如此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有时候连阿飞自己都不信，但正是这种意外的偶遇成为了阿飞没有任何人际交往的无聊生活中唯一的调味剂。
　　平静的生活并没有被这小小的石子荡起太大的涟漪，柳橙依旧是光环围绕的优秀少年，左飞扬依旧是喜欢上课涂鸦的寂寞少女，像是两个被抛出去的篮球相互碰撞然后很快分开，因为缺少了某种介质，始终无法靠在一起。

　　雨后的下午，天气阴霾，仿佛天空掉下来一样，伸出手就能感觉到潮湿阴冷的气流。被宿舍里压抑的气氛憋出来的阿飞走在冷清的林荫道，沿路寻着可以踢的小石子。耳朵里冗杂的吵闹声嗡嗡如蚊交织缠绕在此时好比食指放在唇边发出“嘘—”的世界里便是放大百倍的震耳欲聋，掏了掏耳朵，便一个接一个煽着翅膀飞出来。
　　“柳橙跟他女朋友分手了呢！”
　　“别八卦了！谁不知道两人是公认的模范情侣，柳橙对他女朋友可不是仅仅一个“好”字就能草草概括的啊！ ”
　　“那都是过去式了好不好！我还听说是夏清把柳橙给甩了呢？”
　　“啊？那夏清是不是疯了啊……”

　　随着清脆的一声，不知是谁扔的壶盖被阿飞一脚踢进了前面的水洼处，蓝色的壶盖周身沾满了溅起的污水，浮动了几下便静止不动。
　　仍旧停留在壶盖上的视线里突然多出了一双黑色球鞋，抬起垂下的双目，一团暖橙色的光晕犹如夜色撩人的星空下燃起的浪漫篝火突突的跳动在女生的视网膜上，过分偏向女性凝脂般的肤色在男生中格外扎眼，极浅的头发有几根向上俏皮的翘着，完全就是不二周助的翻版。虽是春天却还是有几分寒意懒着不肯走，而男生只是简单的一个外套加一件衬衫。却恰到好处的给人一种清晨落在花草藤叶上的露水有着澄澈光泽的自然之感。
　　似乎谁也无意打破沉默，女生的衣领被迎面的凉风吹的翻翘起来，时间轻柔的静静流淌 。
　　脏兮兮的壶盖被一个拎水壶的女生捡起，这才意识到并不是遗落而是丢失，被女生狠狠瞪一眼的阿飞脸上满是尴尬的红晕，对面的男生却扬起了嘴角看着女生的窘迫，拿出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抬起脚步。
　　“可以聊一聊吗？”

　　有的时候我们宁愿对一个陌生人袒露心声也不愿意告诉自己身边多年的死党，就算你们曾经拥有无数的秘密，在这一刻却选择了沉默。
　　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如同每天莫名其妙的相遇。

　　“谢谢你，你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男生侧过脸，安静浅笑。
　　“不过是个很差的安慰者。”在男生滔滔不绝的讲述中，至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
　　恬静的笑容依旧停留在脸上，“下次请你喝奶茶，柳橙口味的。左飞扬。”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还……诧异之下女生站起身，“好啊。柳橙同学。”
　　原来世上没有真正是熟悉的陌生人啊。
　　两人相视而笑。

作者有话说

　　上面所说的那些偶遇，是真实存在的，那时候我总是在校园里遇到一个男生，那个男生爱穿橙色的衣服，而且皮肤特别白，是让人一下就能记住的，我不知道当时是出于什么心理，暗暗记下每次相遇的时间，地点，不知不觉就记了好多。这篇文的初衷也是为了纪念那个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