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岳影深要去的地方正是流朱楼,他想要见的人自然就是这流朱楼真正的主人风吟。
“怎么不早说你要来,我好叫她们准备准备。”风吟柔声巧笑,那双雪白柔软的手轻轻搭在了岳影深的肩头。
“我也是突然想要来的。”岳影深轻轻挑眉,微垂凤目,一只手捉住了风吟那只不太老实的手。“我刚从松柏君那里出来。”
“哦?他找你……可是有什么事?”听到了松柏君的名号,风吟也无意调笑,收回了自己的手,正色看向岳影深。
“他说,想要分我这冷月清辉,为他这松柏增色。”岳影深抬手拿起了雕花方桌上的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么说来,倒也不是坏事……”风吟微微沉思,眼波流转间更是有风情万种。“你想要喝酒,让我来倒就好……”那双纤纤玉手抢过了岳影深手中的酒壶。“我倒是真的不明白,这酒究竟有哪里好……”风吟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颦,看上去越发动人。
“你不喜欢它,自然是无法理解它的妙处,就好像你若是不喜欢我,也觉得不会认为我有哪里好一样。”岳影深本是随口说说,但却因为这随口的举例不知怎的就突然想起了慕容茗莎,想起了那双怒目而视的眼睛……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别人不管,我可是喜欢都还来不及呢……”风吟突然偎在了岳影深怀中,那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让岳影深也觉得怦然心动。眼前这软语温存,千依百顺的女人实在可爱,但却不知道她这熟稔风月的佳人口中所言究竟有几分是假意,又有几分才是真情。
“说到这点,我府里就有一个专门和我作对的丫头……”想到慕容茗莎,从来没有在女人身上遭到过如此明白露骨的嫌弃的岳影深心中多少还是难以释怀。
“你府中不是有不少年轻的丫头,更还有个如花似玉的绝代佳人……”本来好像猫一样温顺地伏在岳影深胸前的风吟突然变了脸,那双顾盼生情的眼睛里现出了明显的妒火。
“纵然国色天香,但若是冷若冰霜,又怎么比得上你这名花解语?”察觉到了风吟的嫉妒,岳影深好言安慰着,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还需要风吟。
“我看不是她冷若冰霜,倒是你铁石心肠吧。”谁想到今晚的风吟突然一反常态,竟然偏要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那花丽秾为了你,竟然不惜献身教主,否则教主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地步?她纵然为你做到如此地步,你却还不是对她不理不睬?”
“你说她是为了我?”岳影深那双暗沉的凤目里好像燃起了冲天的火。“那我呢?”本想说我难道不是为了她,话到嘴边又突然发觉失态的岳影深把话咽了回去。“够了,有关她的话,我不想再听。”
“所以,你就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欲望才专程来找我的?”风吟的一双美目中怒意更盛。“放着自己府中那么多年轻的女子不用,特意来到我这流朱楼,倒也真难为你的一片苦心了。”
“她们都是清白女子……”凤举一番含讥带讽的话,让岳影深也口不择言起来。虽然话一出口他就已经后悔,不过想要收回却显然已经是不可能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不清白的人就可以任人予取予求了?”风吟颤抖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难过还是因为愤怒。
“你不愿意也就算了……”自从被第一个爱上,也是唯一一次爱过的花丽秾深深挫伤之后,岳影深就不再喜欢对自己有半点抗拒的女人。所以,面对着如此无理取闹的风吟,他选择了拂袖而去。
想起了花丽秾那张如花般美丽,却又总是透着那么三分鬼气的脸,岳影深的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就好像成千上万只细小的钢针一同刺进了心脏,并在里面不停游走……可痛苦归痛苦,他却也没有办法让花丽秾离开。因为即使痛苦,即使痛苦到几乎无法承受,却还是想要看那张脸,这颗心也还是不受控制般不能不去想念……
经过今天晚上的这么一番折腾,岳影深突然很想去看看那个人,那个夺走了他唯一深爱过的女人的,既可怜又可恨的人。在曲折的回廊上漫步,已是深夜时分的庭院格外空旷,只有天上的星星仍然在执拗的窥视着人间的秘密,不时眨一下眼睛。
环顾四下,确定无人之后,岳影深走进了假山,打着了手里的火折子,在假山幽深寒潮的腹内轻车熟路地小心前行。教主的藏身之地之所以需要如此隐秘,除了不想让府里的外人知道,更大的原因则是出于岳影深恶意的报复。如今,这个早已不似当日叱咤风云的人,就只能好像毫无抵抗能力的孩子般任他摆布,只要这样想着。岳影深就能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感。
打开隐藏的暗门,岳影深转入了内道,继续前进了没多久之后,终于看见了那扇已经斑驳的铁门。
“教主……”岳影深轻轻敲了敲门。虽然这个老男人早已失去了辨认人的能力,但他出于习惯却还多少保留了几分对这个可怜而又可恨的人的尊重。可怜,是源自一种兔死狐悲的感叹,因为可怜才能够至今仍而锦衣玉食地供养着这个废物;可恨,则是因为他夺走了他的挚爱,也正因为可恨他才恶意将情敌幽禁在这不见天日之处。
里面静悄悄没有一丝响动,岳影深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种隐隐的不安。虽然教主不认人,但对于岳影深和那三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却多少还有些印象,而即使是不认识的人,那个疯子通常也会在里面大喊大叫,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反应……
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用力拍门,门却因为这加重的力度而慢慢打开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包围了岳影深,让他几乎觉得全身发软。“难道是逃走了?”岳影深的心几乎都要跳出了胸膛。“如果真是那样,会不会连疯癫都是装出来的假象,而不过是想要伺机报复……”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扰乱了心神的岳影深脚下突然一绊,然后看见了那具早已僵硬的尸体。
刚才因为紧张和慌乱,他并没有注意到脚下,要不是因为被绊了一跤,他可能还不会发现自己正在寻找着、揣测着的那个人就在脚下。取来室内的一盏灯拿在手中,岳影深细细观看着那早已丧失了生命力的躯体。
“不错,是那个人……”虽然面部有些轻微的扭曲和僵硬,但那张熟悉的脸,那熟悉的每根皱纹……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假扮或者替身能够模仿出来的。但这个人怎么会突然像这样死在了这里?
满是疑惑的岳影深这时才发现了地上的血迹,又发现了尸体上的那把匕首。轻轻翻转尸体,那把匕首正中心脏,几乎是立即就要了人的命。岳影深的疑惑却更加深了几分:虽说教主半疯半癫,但也并没有武功尽失,更何况面对着生人,即使是疯子也还有起码的警觉,所以想要像这样被人直刺心脏并不容易做到。
如果不是武功极高,就必定是他熟悉的人。武功极高的人怎么会来到这里,更何况这里除了花丽秾和自己再无他人知晓……若是熟悉的人,无非也就只有他们四大院主,自己和风吟曾待在一起,那也就只有花丽秾和薛芜才最可疑。虽然对于薛芜来说杀人是唯一的兴趣,但他却没有杀害教主的必要,更何况自从自己掌握了教中实际大权,颇有微词的薛芜就从此浪迹天涯、行踪飘渺,再不理会教中事物。若说这样的薛芜会突然转了性回来刺杀教主,倒是打死他也不相信。算来算去可疑的就只有花丽秾一个,但花丽秾又是为了什么呢?岳影深的凤目里掠过一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