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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   那日弘宣回宫后不久,也从亲信那里得知凤来阁目前的困难处境,对两位兄弟的担忧更甚,却苦于自己身为皇子,不能自由行事。尽管他相信以大哥的老成稳重、三弟的灵活机智,化解困境并非难事,心中却颇为不安,似乎预感有不祥之事。这预感太过强烈,以致于弘宣决定要在如今朝中形势紧张、境外隐患犹存的情况下寻一个适当的机会去一趟金陵。

      而这几日端妃时时召见准媳妇沈欺霜,或赏花,或闲聊,或选衣裳料子,或挑发簪首饰。饶是沈欺霜有意回避,也难免在宫中撞见弘宣几次。两人自中秋晚宴后再次见面恍若陌路,当真是准叔嫂间的礼仪。虽有尴尬,却是心中难过与遗憾更甚。弘宣内心苦闷无处排解,方得一日空闲之时,悲伤情绪犹如潮水袭涌而上,几欲将人淹没其中,弘宣痴痴地独饮三坛烈酒,关起殿门,放任自己去醉。当醉未醉之时,兴起抚琴,却失了力道拨断了两根琴弦。弘宣抚着琴身失了神,这琴便是那日在余音阁他与沈欺霜一同看中的,后来他收了这琴,本打算寻个机会赠琴于知音,谁知竟是一场自我陶醉的梦境。

      如此一番心伤,弘宣便是想醉也醉不成了。剑眉微蹙,平日温情似水的眸子迸发出如狼一般冰冷狠绝的光芒,他吩咐给亲信:“去找魏子彦来,我要见他!”(有人还记得他是谁不?唉,怪我更新太慢,大家都忘了前面的情节了。这是弘宣的恩师,有意助弘宣登位。)

      七八日过去,苏云玦也到了金陵城外。这些时日他马不蹄停日夜兼程,累死了三匹快马,缩短了一半脚程,尽他最快极限赶往金陵。望着眼前金陵城墙,总算松了一口气,翻身下马,打算牵马入城。

      只是刚一沾地,眼前一黑,脚下一软,幸亏扶着马身才没直接摔到地上。顾不上擦去额边冷汗,苏云玦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按着胸口调息了半天才缓过来。他猜是疲乏所致。这途中寒毒毫无预兆地发作了一次,凭借着五成内力和蒹葭留下的药才堪堪压制下去,觉得稍微好些了就继续赶路,一路上风餐露宿又悬着一颗心,自然是身心俱疲。

      不过身心的疲惫远不如对大哥的担忧来得更甚。一想到凌傲风面临的处境,也许是四面楚歌,也许是众矢之的,云玦恨不得立马到他的身边去。

      谁知苏云玦竟在凤来阁金陵总部扑了个空,塞了对面酒楼小二两钱银子才得知,在那消息流传开来不久,凤来阁的核心部分就迁到了近郊的凤仪山庄,山下布了阵,易守难攻,不少觊觎那赏金的江湖人都吃了亏。

      得此消息,苏云玦心中庆幸大哥还是安然无恙,谢过了小二毫不犹豫地打马向凤仪山庄赶去。

      机关阵法难住了他人,却困不住苏云玦。之前在凤来阁他早已翻阅群书,其中就有不少奇门妙法,这会儿破阵就如囊中取物,不多时便到了山腰,却被方澄江带领的凤来阁弟子团团围住。(大家还记得小方不?他在遥远的遥远的遥远的前面出现过哟。)

      这种情况下二人见面颇有些意外,却也免了兵戎相见。方澄江确认苏云玦身后再无他人,这才放心地将苏云玦往山庄里面带。

      见识了这一路上的警备阵势,苏云玦心知这次凤来阁是真遇上麻烦了,却不知这样的阵仗能防备多久,总不可能在凤仪山庄躲上一辈子吧?

      方澄江将他带至一处小院稍作歇息,待他回禀过阁主后再引他相见。心急如焚的苏云玦哪里还等得住,不顾方澄江的阻拦就要去找人,方澄江再三劝阻无果,甚至还货真价实地动起了手,却因为下手有所顾虑而被苏云玦占了便宜,从他手下溜了。方澄江欲哭无泪:阁主啊,您就自求多福吧。

      山庄外守卫森严,山庄内却是风平浪静,来往众人神色如常,似乎并不为外界流言所恼。凤来阁弟子大多见过苏云玦几次,也不阻拦他在庄内随意走动。打探着凌傲风的住处,苏云玦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别院。

      时值江南秋色,院中银杏皆为金黄,明媚秋光照拂,温暖恍若梦境。秋风乍起,银杏叶如枯蝶纷纷飘落。

      秋色晴朗,落叶纷飞,有一清俊峭拔的玄衣男子俯身与身前锦衣公子相谈甚欢,不时替他拂去发间落叶,笑意融融,眼波暖暖,无限宠溺。

      当真风景如画。

      那锦衣公子极为陌生,年纪约摸与苏云玦差不离,面容清隽,杏眼流转,眉间一点朱砂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显出几分娇媚,然而他面向凌傲风吃吃地笑起来的模样又如不经世事的少年人,多了几分娇憨。

      凌傲风耐心地听着他说话,神色温柔,一双眸子竟是一刻都不能从眼前人的身上移开。这般美人美景,真叫人不忍出声打扰。

      但苏云玦此刻已是怒火中烧,一张娃娃脸难看得很,却因为那几分犹存的稚气而失了威慑力。他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好你个凌傲风,我担心你担心得要死,这路上多歇一刻都不敢,你倒是悠闲得很,还在这里跟别人谈笑风生!

      “喂,苏公子,你别……”紧跟着赶来的方澄江劝道,被苏云玦一掌推开,气势汹汹地就上前去质问,“大哥,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生硬的语气不留一点婉转的余地。

      两人被他这么一打岔也是一愣,锦衣公子不解地看看突然冒出来语气又特别差的苏云玦,又向凌傲风投去询问的目光。凌傲风反应过来,没有苏云玦原先在路途中所预想过的热泪相见的场面,却是不满地皱起眉,挡在锦衣公子面前:“不在京城好好做你的世子小王爷,来我凤来阁做什么?你是怎么回事,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懂了吗?”

      这劈头盖脸的责备呵斥,苏云玦也是一愣,愣过之后火气“腾”地又上来了,气得简直跳脚:“那件事隐瞒你是我不对,但我又不是故意的!要不是听说凤来阁出了事,我何必千里迢迢赶来金陵?”

      “阁主,苏公子,你们好好谈,好好谈……”方澄江苦笑着做徒劳的劝阻,凌傲风身后的锦衣公子也试图将正在火气上的两人劝开:“师兄,这位公子,你们……”

      “我的事,与你何干?”凌傲风不似苏云玦气急败坏时的大吼大叫,却是语气冰冷,如利刃般刻薄尖锐。

      这句话成功地将苏云玦的脸色气得煞白,本就是娇生惯养受不得委屈的人,哪里忍得下这口气?瞬间就红了眼眶,强忍着不在人前发作,“好!是我多管闲事!是我蠢是我笨,凤来阁主神通广大,哪里需要我瞎操心?我再也不要管你的事了!”情绪激动时一甩袖子,恰恰带翻了石桌上的一对杯盏,跌倒地上摔得粉碎,茶水飞溅。

      这动静让在场人惧是惊出一身冷汗,凌傲风转身就去查看身后护着的人,紧张得不得了:“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伤到没有?”锦衣公子笑着示意:“我没事。”

      凌傲风这一瞬间温柔下来的语气简直和方才判若两人,苏云玦颇为震惊地看向还在细致地替身后人拂去衣裳水渍的凌傲风,也在这时看清了原来这锦衣公子坐着的并非木椅石凳,而是一架精致的木质轮椅。双腿略微萎缩,异于常人,上面盖了一条薄毯保暖。

      这面容姣好的锦衣公子竟然半身残废!

      苏云玦还没来及得惊讶,凌傲风已经冷若冰霜地转身面向他,毫不留情地指向院门:“出去!”

      凌傲风脸色铁青,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瞬间强势的压迫感叫人窒息,连平时活泼多话的方澄江也意识到气氛不对,一口大气都不敢出,熟知阁主性情的他很清楚,这暴风雨前的宁静才最为可怕。

      苏云玦方至此时才明白,凌傲风根本不是在与他置气,他眼神里的厌恶与嫌弃完全不加掩饰,仿佛看见苏云玦在眼前多呆一刻都是煎熬。心里像是空了一个洞,风呼呼地灌入,生疼生疼。

      愣神咬了半天唇,苏云玦才恨恨地抬起头,眼圈已是泛着水光,扬起一个心碎而扭曲的笑容:“好,我走。凌傲风,你会后悔!”

      夹在两人中间的方澄江看看两边都不知如何开口,终是叹了一口气追着苏云玦去了。凌傲风则狠了心不再多看他负气远去的背影一眼,而是细心地替锦衣公子掩好腿上的薄毯,放柔了语气满是怜爱:“累了吧?我送你回去。”

      在得到对方的默许后,凌傲风轻车熟路地推动轮椅。走了一段路皆是沉默,锦衣公子忍不住开口询问:“师兄,那位苏公子他也是好意……”

      凌傲风出言打断:“我跟他之间的恩怨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你还不懂。好了我们不提他。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吩咐厨房去做。嗯,青岚?”

      闻言,轮椅上的少年不再纠结于之前的风波,展颜一笑:“我要吃松鼠鳜鱼!”

      本该在十多年前灭门惨案中死去的少年,如今回到了他所崇敬的师兄身边,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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