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一浮生

13、第 13 章

　　那晚罗秦舟彻夜未眠，终于在书中找到十几年前用雪阴草治愈烈焰火莲的一个实例，大喜过望。

　　那晚苏云玦匆匆离去，又匆匆赶回，咬着唇深思许久，最终一声叹息，将手中的锦盒交给阿靖。

　　那晚靖姑娘割破手腕，听着自己的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入碗中，竟莫名地心安，哪怕蚀骨的寒意已经在体内肆意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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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三日，三盏含了雪阴草的血喂下去，渐渐地有了起色。三日后的午后，凌傲风悠悠转醒。

　　靖姑娘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三日，在雪阴草的寒毒、失血的疲惫虚弱和无止境的担忧的折磨下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罗大夫看不下去，生怕这边这个没醒另一个又倒下了，便让方澄江点了她的昏睡穴，强迫她去休息了。

　　因此当凌傲风醒来时，房间里只有罗秦舟和实在困乏得厉害趴在桌上打盹的苏云玦。

　　凌傲风怔怔地看着床架顶部的帷幔，胸口处火烧火燎般的灼痛感不复存在，只是睡得久了头脑发胀，便揉揉两边的太阳穴想要令自己清醒一些。

　　“阁主，你醒了！”罗秦舟惊喜地叫出声，上前就要为他把脉。

　　凌傲风只记得自己一时大意中了唐门奇毒，毒发时痛不欲生，在他勉强集中精神吩咐方澄江尽早赶回凤来阁之后便被疼痛折磨得不省人事。现在看来人在凤来阁没错，难道，毒已经解了么？

　　罗秦舟这一声叫也惊醒了苏云玦，见大哥苏醒，快步奔过来扑倒床前，连声问：“大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

　　凌傲风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环顾一圈后有些生疑也有些失落，问道：“阿靖呢？”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形影不离，去唐门前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便破例不带她同行，害怕她受到伤害。可是自己中毒昏迷，醒来时发现她并没在身边照顾。

　　“靖姑娘她……”苏云玦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跟大哥交代，若是据实以告，大哥怕是要担心自责的。

　　恰逢方澄江推了门进来，见凌傲风醒了，脸上也是一喜，道：“阁主醒了？真是太好了！不枉费靖姑娘流了这么多血，总算是治好了阁主的毒伤。”

　　凌傲风心头一颤，撑起身子皱眉问道：“阿靖怎么了？究竟怎么回事？”

　　苏云玦向方澄江使了个眼色，可惜方澄江从没把苏云玦当成过自己人，浑然不觉他的小动作，自顾自地说着：“阁主你的毒连罗大夫都束手无策，也多亏了苏公子，他说融有雪阴草的鲜血能解烈焰红莲，靖姑娘就服下雪阴草，把自己的血喂给阁主。”很好，全败露了。

　　苏云玦低下头去，咬着唇一言不发。

　　凌傲风脸色大变，看了苏云玦一眼，一字一句道：“澄江，怎么回事，你慢慢地，详细地跟我说。”

　　方澄江这才意识到气氛有点不对，在凌傲风的注视下咽了口口水，才紧张地一一陈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凌傲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沉着气听他讲完，闭了眼心里满是疼惜，缓言道：“云玦，你为什么要告诉她？”

　　“大哥，对不起，我……”平时的伶牙俐齿不知去了哪里，苏云玦不知道自己该解释还是该做些什么，到最后只剩一句“对不起”。

　　“说啊，你为什么要告诉她？”当得知阿靖服用雪阴草，一生都要被寒毒纠缠，凌傲风满腹的心疼担忧后悔自责无处宣泄，内心慌乱烦躁，不自觉就提高了嗓音，双手扣住苏云玦的肩膀，摇晃着他，“她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我宁愿是我死，也不愿她出事！”

　　苏云玦被他晃得头脑发晕，肩膀被用力扣住生疼生疼，他早预料到大哥肯定会为了这事责怪于他，可当委屈真正来临的时候，偏又忍受不得了。

　　苏云玦用力推开凌傲风的手，腾地站了起来，大声道：“好！我会想办法，我不会让靖姑娘出事的！”靖姑娘重要，那自己算是什么？不过是让你叫了几声大哥，真以为会像亲兄弟一样，掏心掏肺地对你么？苏云玦越想越觉得委屈。

　　言罢，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罗秦舟对这突发的事情一时也手足无措，迟疑着：“阁主，这……你看……苏公子也是担心阁主的安危，阁主勿要怪罪于他。”

　　凌傲风闭了闭眼，无奈地拍拍额头。自己是怎么了？

　　房间外，苏云玦顺着脖子上系着的黑细绳，将一块通体红色通透的比铜钱略大的石头模样的东西拽出，握在手心许久。温暖的触感通过手心传到身体里，周身都觉得舒畅。

　　他回头看了一眼凌傲风的房间，攥紧了手中的红石，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