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一浮生

10、第 10 章

　　林子里月光太暗，弘宣本想把账本拿回自己的房间细细研究，但杭州知府接待他住在自己家里，若是半夜房间里还亮着灯，怕是会引起怀疑，打草惊蛇。凌傲风提议不如先同去他们那儿小坐一会儿，再作打算。弘宣斟酌一番，并没有什么意见。

　　凌傲风带他们从凤来阁杭州分坛的后院进入，因此弘宣并不知情两人身份。

　　凌傲风逐一剪落灯花，将烛火挑亮，弘宣则坐在桌旁，皱着眉一页页地翻着账簿。

　　“啪！”合上账簿，弘宣气愤地拍了下桌子，“一个小小知府，俸禄不过几十两，哪里有钱又是修戏台又是建园子地，原来都是贪污受贿所得，不然就是欺压百姓。简直是目无王法，肆意妄为！”

　　凌傲风向来不理会官场之事，只是一哂，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恰好苏云玦端了点心进来，打破房间内诡异的沉默，热情地招呼着，“大哥，洪公子，快来尝尝。大哥，这里张婶的手艺真好，能不能让她跟着我们回金陵啊？”正说着，讨好一般地看着大哥，笑得灿烂无比。

　　凌傲风宠溺一笑，“想得美你！吃你的点心。”

　　“你们不用洪公子长洪公子短的，叫我洪三就行。”弘宣本就是圣上的三皇子，在外不愿暴露身份，便随意起了个假名，“两位是从金陵来的？这位苏兄弟我们在金陵见过面的。”
　　又被提起这事苏云玦怪不好意思的，尴尬地笑着。

　　凌傲风也不卖关子，“正是。听洪三兄的口音，不像是南方人啊。”

　　“我也就不瞒你们，我是新上任的钦差大臣，这一路是为暗访齤民情而来。”

　　凌傲风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苏云玦随手拿过账簿，假装不在意地翻看着，实则极其在意那笔官银之事，不知能否在账簿上找到答案，“那，这个账簿，看出问题了么？”

　　弘宣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在为国家的前途担忧着，“问题不小。这本账簿是揭发这个杭州知府极其重要的证据，只是天亮以前我还是得先偷偷地送回去，免得被发现了。这杭州知府暗中勾当做了这么多年却依旧相安无事，怕是个棘手角色，这账簿藏得如此隐秘，想来是重要无比。我只怕他老奸巨猾，还是会被看出端倪，若是再将账簿一藏，我不是没有了任何证据了么？”

　　“这个好办。”苏云玦眼睛一转，立马有了主意，“不妨我们伪造一本，将账簿里内容全都抄下来，用假齤证据逼得他做贼心虚，狐狸尾巴自己就露出来了。”

　　“是个可行的主意。”弘宣点点头。

　　“那好，我去拿纸，云玦你帮着研墨。”凌傲风当机立断。

　　两个时辰过去，弘宣模仿着账簿上的笔迹，写完最后一笔，松了口气，直起身揉揉酸痛的眼睛。苏云玦早就熬不住，趴在一旁的茶桌上沉沉地睡过去，手指上黑乎乎地是研墨时留下的痕迹，就连脸上也不小心溅上了一滴墨迹。

　　凌傲风找了件外衣轻轻地披在苏云玦的身上，端了一杯茶给弘宣，“给。”

　　弘宣接过茶，饮了一口，茶的清香，入口微微的苦涩驱赶了一夜的疲惫，向着凌傲风笑笑，“多谢。要不是你们晚上的帮忙，我……”

　　“不必客气。”凌傲风打断了他的话，他的笑容令人有些难以琢磨，“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只是，这洪三，怕是化名吧？”

　　弘宣一顿，象征性地一笑，“好敏锐的直觉。凌兄，也不简单啊。”

　　凌傲风知他是在与他打太极，这个洪三给他的感觉并不是那些虚伪奸诈之徒，反而是可以深交的朋友，隐瞒身份也许有他的难言之隐，因此也不想深究，“洪兄若是不便明说，我也不多问了。”

　　弘宣看了看屋外的天色，道，“天快亮了，我得早些回去，就不再叨扰凌兄了。今日多亏两位帮忙，在下感激不尽。若是有缘再相逢，定向两位禀明身份。”

　　凌傲风见他说得诚恳，默许般地点点头，便送了弘宣出去，与其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