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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不堪回首 ...

  •   No .1 再回昆仑山
      昆仑山是上古仙山,巍峨秀丽,云雾缭绕。是除蓬莱岛外,世人认定的世外桃源。
      “哎!是谁刚才头也不回的冲出茶楼,害本姑娘平白无故的付了那么多人的茶水钱!这会儿倒不紧不慢悠哉散起步来!”小枫站在青色的石阶上,回头张望竹扇青摇,悠哉踱步,一脸闲适的北尔晓,不禁促起眉来。北尔晓与雪仙子的爱情故事,她不是知道很多,但唯一确定的是,雪仙子为北尔晓甘愿忍受剔去仙骨之痛,北尔晓也曾为雪仙子血洗魔界。照此看来,两人应该很相爱,可是为什么后来雪仙子将自己封印在雪湘竹中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轮回?如此决绝,难道真如六界传闻,北尔晓爱上了魔界红尘阁阁主红衣并为之背叛了雪仙子吗?
      “啊!”小枫叫痛的捂住头,“你干嘛打我头?”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唤你几声,你都没听见!”北尔晓突然目光一滞,神情有些怔松。
      “喂!你又想什么呢?哎!哎!北尔晓?”小枫疑虑的顺着北尔晓的目光方向看去,只见一棵粗壮的万年老松上刻着“晓雪了然”四个字。
      北尔晓与雪仙子的第一次遇见便是在这昆仑山的老松树下。北尔晓至今都无法言语当时的感觉,只觉雪仙子的美,并是不动人心魄的美,而是安和祥静有如月光洒下的余晖。细柳般的眉为怀中受伤的虎崽紧促着,流转的明眸闪动着泪光。而这棵万年老松也是他们定情的见证,晓知雪意,雪明晓情,晓雪了然。
      看到玉佩时,北尔晓第一个念头便是凌虚道长一定知道阿雪的下落,便赶来昆仑。可是,在踏进昆仑地界时,北尔晓迟疑了。就算凌虚知道又怎样,自己还敢面对阿雪吗?就算见到阿雪又怎样,自己还有何话可说?诉说千年来对她的思念吗?她恐怕不会信吧,毕竟当初是他将不染凡尘的她带入到这肮脏的俗世,也是因为他,她才会甘愿剔骨除籍,到最后,伤她最深的也是他。修炼千年又怎样,终究不过一介凡人,逃不脱名利的诱惑,抵不过内心的自私,禁不起他人的阿谀奉承。一念之差,酿成大错。灰飞烟灭的应该是他,永世不得轮回的应该是他!在雪湘竹消失的那一刻,北尔晓终于明白,死,比活简单,而活着的人所经受的痛苦比死去的人在决定死之前的挣扎更可怕。
      “墨羽师兄!”北尔晓从回忆中拉回思绪,只见不远处有一蓝衫少年向这边走来,小枫兴奋的跑上前去,拉住少年的胳膊,故作撒娇,“墨羽师兄,人家都想死你了!”只见少年嘴角浮起淡淡笑意,宠溺的刮了一下小枫的鼻子,“你是想我死呢还是想我给你做完桃花酥再死呢?”
      “如果,你的结果只能是死的话,那就做完桃花酥再死吧!”少女边说边轻蹭了蹭少年的衣袖,朝少年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你呀!一会儿回去稍微收拾下,我给你做桃花酥。”
      少年向北尔晓走来,笑意尽失。北尔晓不知为什么,刚才那一幕如此刺眼,而此时此刻,只觉心生阵阵寒意。北尔晓不禁细细打量眼前唤作墨羽的少年,剑眉星目,五官端庄,棱角分明,只是脸上多了些历经世事的成熟。
      “按辈分,墨羽还须尊北公子一声师叔。但想必北公子超凡脱俗,潇洒不羁,不会在意这虚称吧。”墨羽的语气有些许敌意。
      北尔晓有些吃惊,这少年除了不符年龄的成熟,还有高深的城府,对自己的态度也是避而远之。回想过去的经历,应该没有得罪这样的人才对。
      “称呼和名字一样,不过是个无用的符号而已。”
      “北公子果然不同凡人。家师已恭候公子多时,公子请。”墨羽侧身让路,北尔晓微一点头,便朝前走去。小枫也跟在北尔晓身后,回头朝墨羽挥手,“走啊,师兄。”墨羽看着北尔晓渐行渐远的背影,手握成拳,眉宇间杀气毕露:北尔晓!无论千雪还是小枫,我都绝不允许你再伤她丝毫!

      再见红衣
      了凡阁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碎响,凌虚运用意念将破碎在地的茶盏置于焚炉中,转而注视着一动不动的北尔晓,此时的北尔晓,握住椅子的手轻轻的颤抖,微怔的面容上,惊诧,喜悦,无措一展无疑,目光死死的盯住刚才茶盏破碎的地方,置于焚炉中的茶盏逐渐灰化。
      很久,北尔晓缓缓开口:“小枫……小……小枫真的是阿雪?”
      “是。”凌虚轻捋白须,眼睛微闭,似是等待北尔晓的反应和疑问。
      “她,是什么时候来到昆仑山的?”
      “雪湘竹消失的第三年……”

      因为六界的混战刚刚停止,被战争破坏的一切有待整顿,玉帝有旨:为防止魔妖二界趁机袭击,凡是仙人修炼的地方,均布下阵法,阻止外人进入。解阵之法只有布阵人知晓,不得外传。
      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少年已在昆仑山下跪了七天六夜,滴米未进,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眼睛紧紧注视着昆仑山的云层虚掩处,而怀中的女婴却是安静的出奇,双目紧闭,不哭不闹,似死了般。
      “北之北糊涂老翁座下弟子墨羽,求见昆仑山凌虚道长!”这是少年七天里不知第几万次使用传音术企图穿透千云层。墨羽低头看着似熟睡实已呼吸全无的婴儿,眼中充满了悲愤,绝望,恐惧。他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将雪仙子的化身,这个女婴交给自己,而去救将雪仙子逼上绝路的人皇北尔晓?师父临走时告诫他,务必在七天内将女婴交给昆仑山凌虚道长,否则女婴绝无复活的可能。今天已是第七天,七天一过,雪仙子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少年目光一凛,似是决定了什么。腾空一跃,少年与昆仑山最高处平视,左手抱着女婴,右手轻轻翻动,集结全身力量,不一会儿,狂风怒卷,地动山摇,山川竖起,形成一把水剑一次次刺向云层。云层安然浮空。少年已精疲力竭,却不甘心的再次用尽全力冲击云层,云层依然未变。少年渐渐向地面坠落,眼神空洞,“师父,墨羽已经尽力,对不起,师父……”

      “贫道感到千云层异常,便亲自前去察看。赶到时,墨羽已晕厥过去,可是抱着女婴的手依然攥的很紧。”
      “神农鼎。”
      “是。”
      “血又是从何而来?”
      “是我取来阿雪的血交给凌虚道长。”北尔晓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着红色衣衫的女子走入阁中,女子面容妖娆,身形妩媚,左边眼角处,红如血的”魔”字,令人心生恐惧。
      “不知北公子可还记得小女子?”女子饶有深意的看着脸上惊异一闪而过的北尔晓。
      “红衣阁主,在下怎么可能会忘!”北尔晓语带讽刺,嘴角泛着冷意。突然,北尔晓似是想起了什么,猛然站起,不可置信的看向女子,“阿雪向你打听过什么?”
      “师父!”门外一小徒神色慌张的跑来,凌虚看着此刻有些剑拔弩张的二人,不禁摇头,“贫道有些私务要去处理,失陪。”说着凌虚道长便向外走去,“老道这阁中的物品可都是古物!”
      “凌虚道长怕我和你打起来呢!”红衣掩嘴瞋笑。
      北尔晓此时眼中充满了恨意,如果当初不是红衣,也许他和阿雪就不会到今天如此地步。可是,真的都是红衣的错吗?
      “你还没有回答我,阿雪向你问过什么?”
      “六界众所周知,我红衣阁掌握的资料都是众生私密,自然也会因身份不同分三六九等。你猜,阿雪问过什么呢?”
      “神农鼎起死回生的功效,是需要被救人的血液配合。而你,既然有阿雪的血液,想必,她向你打听了六界的最高私密。”
      “哈哈……那你又知道是怎样的私密吗?”红衣挑衅的看着北尔晓。北尔晓此刻已恢复冷静,缓缓地坐了下来,品起了早就凉掉的茶,“凌虚这茶都是用瑶池的净水冲泡,红衣阁主不打算好好品尝吗?”
      红衣不禁面露赞赏之色,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年少热血,全凭冲动做事的少年,在经历了这样一场冲击之后,能够做到处变不惊。或许,命运真的是公平的吧,它在剥夺你某种东西的时候,总会以另一种东西作为补偿。
      “她向我打听了雪湘竹的事情。”红衣语调平静,目光柔和,脑海中浮现出一张,似乎只有干净才能形容的面庞。那个曾经被自己视作情敌的女人,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心上,或者说,那个女人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对她的爱情具有威胁性的人。在那个女人面前,自己根本就是个小丑,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和自己较劲。
      “阿雪虽然是雪湘竹的拥有者,但是她根本就不知道雪湘竹中隐藏的巨大秘密,她更不明白,那些无妄之灾是怎么招来的。”
      “阿雪,她不知道?”北尔晓面露惊疑。
      “是,她不知道,她怎么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为了那只在她看来只是普通乐器的萧而背叛了她!她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下令命手下围攻她!她一直以为你是误会了她和糊涂老翁有染,直到她找我之前,都在深深地谴责她自己没有给你带来安全感!这些你究竟明白几分?”红衣略微有些激动,身体颤抖,泪水止不住的流淌。
      原来,她不将萧交给他看的原因,真的只是因为雪湘竹是传女不传男,主人以外的碰触便会失去五音的乐器!他一直以为,阿雪是知道的,六界传闻雪湘竹是上古神器,封印着盘古,女娲还有人皇伏羲的力量,一旦获得这三种力量,足已动摇如来佛祖在这六界至高无上的地位,更别提玉帝的宝座。他对雪湘竹起了贪心,而阿雪是不会同意他的做法的,所以他一直在寻找机会,企图将雪湘竹偷来,等到有一天他成功了,阿雪也就不会再说什么了。可是,有一天阿雪竟要离开,他以为阿雪看出了他的用意,才会如此防备,想要离开,才使得他狠心提前下手。北尔晓连连摇头,是他的错,真的是他的错,泪水再一次在他眼中闪动。欠她的债,永生永世都还不清了,还不清了。
      红衣轻轻擦拭眼角还在流淌的泪水,“你真的以为,你和她闹成今天这种局面都是我的错吗?没错,我的确因为爱你而想方设法挑拨你俩的关系,可是,阿雪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她一直坚信,你对她的爱,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动摇。我也曾这样认为,但令我没想到的是,那晚你来找我,向我示好,只是为了将我灌醉以证实你所听到关于雪湘竹传闻的真假!正是因为你这一举动,让阿雪伤心欲绝而去。北尔晓,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作茧自缚!”
      北尔晓浑身瘫软,滑落到地上,“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北尔晓不停的摇头,企图将所有的记忆都抛之脑外。
      红衣看着如此落魄的北尔晓,看着曾经风靡六界的翩翩公子如今像一团乱泥坐在地上,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毕竟,他是自己曾经爱过,恨过,怜悯过的男子。红衣不知是该替阿雪高兴还是难过,或者说,阿雪看到现在的北尔晓会不会原谅他。红衣起身走到北尔晓的身前,蹲下用力抬起了他的头,“北尔晓!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北尔晓茫然的看着红衣,像小孩一样无助。
      “北尔晓,你不能倒下!就算不是为了阿雪,也要想想那些因为这场争夺而无辜牺牲的人界百姓……”
      “我已经不是人皇了,百姓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红衣甩手一耳光,重重的打在了北尔晓的脸上,“北尔晓!我红衣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没有担当的男人!你以为卸去人皇之位,就解脱了是吗?错,大错特错!不管现在继位的人皇是谁,他所要管的只是从今以后的百姓的安危幸福,而你卸位以前,那些无辜丧命的百姓,那些债都需要你还!是你的贪婪与自私伤害了他们!是你害得孩子失去父亲,妻子失去丈夫!你以为是六界的争夺将人间变成地狱的吗?不是,是你,是你的欲望亲手将你的子民推入了万丈深渊!”红衣将一只雪白略带碧色的萧放在了北尔晓的身侧,“阿雪临去时,告诉我关于收服雪湘竹的方法,请求我在她封印自己后,可以将封有她的雪湘竹,镇压在昆仑山那棵你和她初次见面也是定情的老松树下,她说,那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来说唯一充满快乐的地方。”红衣起身看着此时神情呆滞的北尔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如今雪湘竹就在你的身边,你是用它吹奏乐曲也好,还是叱咤六界也罢,都由你自己决定。”红衣寻着窗外红似血的夕阳走去,“是魔君与糊涂老翁联手护住了阿雪的三魂七魄。”
      北尔晓慢慢地拾起雪湘竹,放置嘴边,吹起了阿雪最爱的潇湘夜雨,眼前浮现的是退位前与魔界的一场厮杀。那场厮杀不知维持了多久,只知道结束时,已不分黑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遍地的尸体,旗帜,残余的硝烟,北尔晓满脸是血的在尸海中费力的爬着,耳边充斥着厮杀生声,孩子的哭声,妻子老人的哭声。他出征前,承诺过会将他们毫发无伤的带回来,可是,现在的他连为他们守尸的能力都没有。他慢慢地爬过每一个士兵的尸体,脑海中浮现着每一个士兵阳光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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