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偶像剧》西维娅

13、没有永远 悲伤的初吻

　　霓虹灯的光影下，许劲认真的表情吓到了我。我使劲挣脱开，站起来，看着他，说，我们都说好是好朋友，你什么意思？许劲看着不远处的车水马龙，幽幽的说，是的，一直都是好朋友，但是我最近发现我喜欢你，很喜欢你。我摇摇头，说，不行，我又不喜欢你，我只是把你当好朋友的！许劲笑了，说，我没让你也喜欢我啊，你就做陆斯语就是了，我知道你喜欢韦恩。我一下子呆住，他又说，我告诉你我喜欢你，实在是不想再听你说我喜欢林若珊了，你懂吗？我茫然的点点头，他就站起来摸摸我的头，说，这样才对！走吧，我送你回家去。我走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走到我家院子门口了，他停了下来，说，陆斯语你不用有什么压力，我希望你过得轻松一点，你有什么事依然可以随时找我。我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家，我还在懵圈中，总还是觉得不要他喜欢我比较好。于是决定要和他保持距离了，免得他时间长了更难解脱。
　　之后我就开始有意无意的不再和他见面讲题，他也没说什么。可是即使我们不见面，我也总是能感受到他在某个地方的关切的眼神，即使我背对着他，我也能想象出来他是怎样的看着我。我有点害怕，就干脆躲着他了。
　　高一结束了，我分到了文科班，离开理科实验班的高压环境，我真的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而刚刚开学没多久，我就收到了李雪珂的来信，一封极其简单的信，一封我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的信，信上说，他得了白血病。
　　当时我不是很清楚什么是白血病，模模糊糊觉得好像是治不好的病。一时间不大反应得过来，不知道该怎么去回这一封信。过了没两天，我就收到了笑笑的信，说约我一起去看看李雪珂，就附上了医院的地址和时间。
　　周末，我跟笑笑见面了，几年不见，却没想到因为这样的事再见了。李雪珂的弟弟带我们进了病房，却看到了电视剧里的一幕：李雪珂摔碎了护士拿过来的药瓶，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悲愤。我和笑笑站在病房门口，我彻底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而笑笑很镇静的走过去，李雪珂看到她，也停住了，就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自己。而笑笑走到李雪珂面前，问，你在干嘛？他说，反正治不好，干嘛还要治！话一落，就听到啪的一声，笑笑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在李雪珂的脸上。我用手捂住了嘴，病房的护士也惊呆了。笑笑看着李雪珂，吼到：“你看看，这里面都是关心你的人，你的父母，你的弟弟，还有我们！你看看你是什么样子！”李雪珂的母亲在捂住嘴抽泣，父亲一脸严肃站在一旁。笑笑说完就走过来，拉着我，转身走出了病房。
　　我一时又没反应过来，被她拉着在医院走廊上飞快的走着。走到快到医院门口了，我使劲拉住她，叫她：“笑笑你怎么了？我们不是来看他的吗，干嘛就走了？”笑笑停住了，转过头来，我才看到她满眼的泪水，赶紧拿纸巾给她擦。她摇摇头，说：“他这样不珍惜自己，我真的不想看他！”我沉默了，想到李雪珂那苍白的脸，黑色的指甲，掉落的头发，还有暴躁的样子，心有点疼。
　　回到家，我也没对父母说起这件事，但是心里决定自己要再去一次医院。
　　过了大概一个星期，我找了个周末的下午又去了一次医院。敲开病房门的时候，我看到李雪珂静静的躺着在看书，点滴挂在床边。李雪珂看到我，放下了书，很轻的叫了声“斯斯”，我走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平静多了，不像上一次那么暴躁了，我还是安心不少，问他，“你父母呢？”他指指外面，说：“出去了，晚上才过来”。我点点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倒是他开口了：“斯斯，你担心我吗？”我看着他，说：“当然了！你一定要好好治疗，听医生的话，不要再闹脾气了！”他笑了，然后他伸手，“斯斯，来，我给你说点事”，我把椅子拉近，听他说，谁知他拉住了我的手。我想挣脱开，但是又觉得他是病人，好像又不太好，就任他拉着吧。
　　李雪珂看着头顶的点滴，说：“斯斯，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你好好听着。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一群朋友，可以在你被欺负的时候保护你。那些朋友都是特别讲义气的人，而我曾经救过他们的命，所以他们会很听我的。虽然他们平时也会做一些不好的事，但是对我，是很好的……”他说到这里，我一下好像明白，马上打断他，“你的意思是□□吗？电视剧里面那种？”他愣了一下，就笑了，说：“差不多吧！”我吃惊，“你怎么和□□搅上了啊？”他淡淡的说：“有点久了，笑笑也知道，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她放弃了我吧！”我一下子想起当时我们去爬山的时候，笑笑看他的眼神，我也沉默了。
　　李雪珂稍微的坐了起来，继续说：“我已经跟那些朋友说好了，会保护你，你有什么急事，可以给这个人打电话。”说着他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上面有个电话号码，是个传呼号，递给我。我拿着这张纸，看着他，他接着说：“你留言的时候就留‘W’，他们就知道是你了。记住，这件事不要给其他人讲，知道吗？”我点点头，问他，“你干嘛要这样呢？你不是说你会保护我的么？”他又笑了，摸摸我的头发，“斯斯，我的病很难治好了，也许哪一天，我就不在了，那总要找人帮我保护你吧！”我心里酸酸的，看着他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问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不是喜欢笑笑么？”李雪珂坐起来，看着窗外，说：“笑笑是挺好，但是，都过去了。”我歪着头，“是因为她打了你吗？”他转过头来看我，“不是呢，上次从山上回来，就已经是过去了。”“哦！”我感觉有种解惑了的感觉，但是又觉得不大对，又看着他，说：“那你给笑笑这个电话了吗？”他摇摇头，说：“笑笑读完高中就要出国去了，没必要给她。”我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这时护士走进去了，给他换了药，说要做一个检查，我听了准备站起来就要走，李雪珂一把拉住我，说：“等着我，很快就完了。”我愣住，木然的点点头，就看着两个护士把他扶到轮椅上推走了。
　　我坐下来，有点无聊，突然看到他放在床头的书，《挪威的森林》。拿起来随便翻着看，看着看着，看到书上写：死不是生的对立面，而是它的一部分。回想起刚才李雪珂给我说的那些话，也许有一天，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世界上哪里都找不到那个曾经抱着我在森林里欢笑的那个他，会是怎样呢？
　　心里漫上来一股酸楚的感觉，我没有面对过生离死别，我不懂什么是死亡，但是，我不想再也见不到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雪珂回到了病房，重新躺在了病床上。
　　也许是察觉到了我的低落情绪，他又慢慢坐起来，问我：“斯斯怎么了？”我看着他，眼泪就出来了，没有抽泣，就只是流泪。他看到我手上的书，笑着把书拿走放在桌子上，说：“斯斯还是不要看这种书比较好，你看不懂。”我抹了一把眼泪，不服气的说：“我早就看过了好不好！”李雪珂凑近我，“斯斯你在哭什么？”我突然很哀伤，看着他，说“珂哥你快点好起来吧！”说完我又忍不住的流泪，心里堵得要命。他看着我，久久的看着我，我一直在流眼泪，低着头，难受着。他拍拍他的床沿，“斯斯，过来。”我低着头坐过去，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我也看着他，这时正好是傍晚，夕阳的光辉照在他的脸上，有淡淡的金色光芒，而就在这暖暖的金色光芒中，他轻轻的吻了我，很轻很轻。
　　我一动不动，直到他的唇离开。
　　“斯斯，我会好好治疗的，我会好起来的，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
　　“斯斯，要是你25岁的时候仍旧是一个人，你就得当我的新娘子。”
　　“好的。”
　　“斯斯，我喜欢你，永远都喜欢你。”
　　“……”
　　忘了那天是怎样离开医院的，第一次懂得什么叫心乱如麻。回到家我打开信纸，给莎莎写信，告诉了她这件事。莎莎总是陪着我，安慰我，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很大，我不再去关心韦恩，不再去在意许劲，我总是在想着李雪珂，想着他说的那些话。我看着我的成绩在下滑，我也看着我的父母在担心，但是我什么也不想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某一天，初冬的傍晚，我走在回家路上，意外的碰到了一个人，林枫。
　　林枫一点没变，依旧一身黑衣。我叫他的时候他愣住了，也难怪，我们很多年没见了，不过他很快认出是我，很开心。我们就这样站在街边聊天，他说他之前去国外学设计了，现在结婚了，回来开了一家清吧。我微笑着听他讲，他看着我抱着的书，笑了，说，斯斯也长大了，在看《挪威的森林》了。我说最近对这本书很有感觉，他又笑，说，你以后长大了，去看看真正的挪威的森林吧，你会喜欢的。我点点头，于是互换了联系方式就告别了。
　　之后，我又去看了一次李雪珂，他的情况越来越糟了，他的父母决定将他转到北京的医院去治疗，我也就再也没见着他了。
　　平安夜，我接到了李雪珂弟弟的电话，说，哥哥去天堂了。
　　“斯斯，要是你25岁的时候仍旧是一个人，你就得当我的新娘子。”
　　“斯斯，我喜欢你，永远都喜欢你。”

　　我在电话亭里拨通了那个传呼号，留言“W”，没一会电话回过来，一个低沉的陌生男声：“陆斯语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轻轻的说：“没有，只是想代替他谢谢你们。”“陆斯语小姐你客气了，如果有需求请与我们联系。再见。”电话挂掉了，我撕掉了那张纸，看着街上五颜六色的圣诞树和彩灯，想起了山上的神仙和某一天看到的洁白云朵。

　　永远到底有多远？
　　还是说，根本没有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