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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共眠深海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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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眠深海E---
“纲吉,我有事要出去六七天,你要好好地在家里呆着,冰箱里有冷冻好的食物,都是你喜欢的。”
六道骸站在公寓楼的门外,外层的用来加固的防盗铁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明明整栋楼都是自带的高级防盗木质门,六道骸偏偏还要再安一层铁门,这在整栋楼的住户里几乎可以算是奇葩的行为了。
“千万不要出去哦…kufufu…外面非常的危险,如果随便出去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真正危险的其实是你吧。
泽田纲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垂着头目送六道骸的身影从楼道里消失,随后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和六道骸在一起生活已经将近两个月了。
从微热的七月一直到初秋的九月,整整一个炎热夏季的形影不离让泽田纲吉几近崩溃。
那个人平时无论做什么去哪里都会带上他,两个人从北海道到四国,一路向南四处观光几乎将日本比较有名的旅游城市溜达了一个遍。
与其说是观光,泽田纲吉反而觉得六道骸更加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人。
泽田纲吉深知即使他失踪的事闹到警察局那里,只要自己否认是被绑架的那对方就什么责任都不用承担,所以六道骸一定不是在躲着警察。
但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六道骸会害怕什么。
那个曾经傲慢嚣张对一切都不屑一顾的人,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把身边的渺小存在都视若玩物,从来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样的人竟然也有一天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八年前的那个时候他就觉得有些奇怪,从他决定要和库洛姆结婚起,六道骸对他的态度就开始莫名地转变,那个只会用眼角瞥着自己的人,竟然会常常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深深凝视着他。
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哥哥对自己未来的妹夫是否合格的审视,直到那目光愈加炽热裸露他才发觉有哪里不对。
后来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而在这三个月的相处之中,六道骸的执念已经达到一种近乎病态的模式。
他常常会因为什么东西突然感到不安,所以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和自己一起,细微的肢体接触都能让对方产生巨大的兴奋感,情动的时候宝石红的右眼会浓稠地仿佛能滴出血来,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还会自言自语一些什么,情绪波动起来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着。
“纲吉,说你爱我,快说啊…”
“...六道骸…”
“说啊…更多的…更多的说给我听…”
不断地在索取着,仿佛从来没有拥有过那样急切。
一股巨大的疼痛感从心底某个地方传来,泽田纲吉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这种感情是因为六道骸才渐渐生出的。
怜惜的、愧疚的、以及不舍的,种种情绪缠绕着复杂到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有时候他常常在想,那种感情说不定从一开始就存在于心里,它被八年的漫长时光和无数生活的琐碎深深埋藏,默不作声地偷偷生长着,等到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成为了心上一棵任何风雨都无法撼动的擎天巨树。
那是他到现在位置的人生对一个人所付出的…...唯一的爱慕。
※
六道骸离开的第四天,泽田纲吉正百无聊赖地翻动着手中的遥控器,那台电视机是他这几天来唯一的娱乐设施。因为是刚建成没多久的公寓,六道骸又买得匆忙,没有任何网络设备,也鲜少有电子产品。唯一能与外界沟通的就是客厅茶几上的一台老式电话机,只能接收从外面打进来的电话而不能向外打出去。
早中晚三个时间点六道骸都会准时打来电话问候——用来确定他是否老实呆在公寓内的方法。
泽田纲吉意识到自己被彻底囚禁的时候并没有惊慌,他反而从身到心都衍生出一种奇特的松懈感。
没有六道骸在身边,也不用忙于工作生活,一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呆着似乎也不错。
新闻频道播放着这两天日本政府发生的人员变动以及日本境内比较重大的几起事件,无论哪一样看起来离自己都是那么遥远。
谁会关注到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和命运呢?
他正在惆怅着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诧异地打开门发现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正站在门外笑着望向他。孩子在楼下放风筝,结果风筝飘在了泽田纲吉的阳台上被铁钩挂断了。
泽田纲吉和善地把风筝取下来,走到门口正想着如何把风筝给门外的孩子,坚固的铁门缓缓从外面被打开了。
“你是怎么打开那个铁锁的?!”
“诶?外面没有锁啊,直接就能打开啊。”
你瞧,那些真正束缚着我们的,其实并非是一条铁链和一把铁锁,而是你内心的绝望。
※
泽田纲吉站在离公寓一千多米远的一个电话亭处,肥大的黑色风衣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趁着六道骸两次电话的间隙跑出来,扶在墙壁上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深知这必定又是那个人安排好的一个陷阱,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陷入绝境的猎物一旦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即使只有一点点也会拼命地扑向那一点亮光。
就像他现在一样。
必须要给库洛姆和夏树打一个电话,倒不是为了求救什么的,只不过必须要把事情说清楚而已。
丈夫和父亲莫名其妙的失踪会给他们两个带来多大的打击他不是没有想象过。他对不起他们,但至少要告诉她们没有自己在的这段日子要好好地生活下去,他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也是一个不合格的丈夫,库洛姆如果愿意的话,他并不反对她再找一个男人组建一个真正幸福的家庭。
如果她不愿意的话,他能让他们做的也就只有等待。
等待着…自己再次回到他们身边,一定能够找到办法,回到他们身边。
“库洛姆…”
“…纲吉君!纲吉君是你吗?你现在在哪里?!”
“…是我,很抱歉我现在有点事情需要解决…等我把”
“是我哥哥对不许对?是他对不对?!”
泽田纲吉听到库洛姆的话差点把手中的话筒扔出去,他的心脏砰砰砰跳得极快,嘴唇发白一瞬间就没有了血色。
“库洛姆…你在说什么…”
“杀了他!纲吉君!我求你杀了他!只要杀了他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泽田纲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那个向来温柔贤淑的妻子…竟然说出这样奇怪的话…
那种感觉就像…就像…
就像最近有些不正常的六道骸一样啊!
“库洛姆…喂?喂!”泽田纲吉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忙音。
远在北海道的库洛姆放下手中被强行切断电话线的话筒,沾满血的右手捂紧自己腹部正在流血的伤口。
她抬头望向不远处把玩着水果刀的那个人,他最亲爱的哥哥,就在刚刚,用那尖锐的金属毫不犹豫地向着她的身体穿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