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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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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空中飘荡着潮湿的气息,黑暗中时常传来隐约的悉悉索索的声音。而除了夹在撒洛和阿尼尔两人之间的篝火以外,其余一切皆笼罩在危险的黑暗中。
三天三夜没有好好休息的撒洛早就睡下了,看似毫无防备的背朝着阿尼尔。火光投在他的身上,洒下一片摇曳的阴影。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风。
阿尼尔一动不动的躺着,眼睛却悄悄睁开了。他的眼珠小心转了一圈,发现除了眼前背对着他的撒洛外,再没有其他活的生物。
他全身肌肉紧绷,小心而缓慢地抬起上半身,使裹在身上的毯子不声不响的滑落。
他的双手十指缓慢有力的深深插进近旁的泥土里,下半身肌肉小幅度抖动,将毯子整个抖在地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无声无息间。
此时的阿尼尔仅靠手指和脚尖支撑全身重量,大腿,臀部,腰部,背部和颈部都保持持平,整个身体水平抬起,动作灵活且精准,一板一眼,训练有素。
如果这时有懂行的人在,一定会断定这个男人出生军营,是个合格的士兵。
因为身体没有恢复,阿尼尔花了三天时间才勘测好周边的环境地形。这个囚禁了他却又保护了他的怪人居然把营地建在悬崖附近,而其余三面被暗无天日的森林覆盖。
阿尼尔进入森林前,将所有人类已知的区域地图都刻在了脑海里,此时稍一回想,就能够确定悬崖下方一定是潺潺逆流向西的魔河,笛密米拉河。
顺着这条河而下,两天后就会经过他的故国,蒙沙。
眼下着实没有办法了,阿尼尔决定实行下下策。
阿尼尔连营地的防御结界的范围都已经大致确定了。他蹑手蹑脚地挪到他确定的结界边界,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着的怪人,又探头来回观察了一圈,确认无误后,才把一只脚伸了出去。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预警警报,没有结界防御攻击,甚至连一点光芒都没有发出。
结界寂静得让人心生警惕。阿尼尔全身僵硬的等待什么发生。
但是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把另一只脚也迈了出去。
森林的夜晚是极黑的,即使只是一小段距离,阿尼尔仍然死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精神高度紧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又摸黑走了几十步,他能感觉到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还在顺着背脊往下趟。但是还好,他已经听到近在耳边的水流声了。
夜晚是笛密米拉河涨潮的时候。平时就蕴含着强大力量,能轻易击碎巨石的河流听上去更是雷声滚滚,欲碎耳膜。
阿尼尔小心往前虚探了一步,果然脚下没有厚实的触感,他知道自己的确到了悬崖边缘。
他从衣领里勾出一个小瓶,倒出其中唯一一颗药丸,吞进喉咙里。那是能够帮助身体形成一道暂时的气膜,保护身体的药,威力虽然不如真的自主用气包围身体形成的气膜,但在特殊时刻,却能保命。
他无法确定短暂而效果不佳的气膜,真的能在以力量出名的笛密米拉河中保护自己,但是就算是断了胳膊,断了腿,只要还有一口气,他爬也要爬回去。
阿尼尔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了下去……
“嗵!”一声,水封锁了他的视线和呼吸,千余斤的水压残酷的搌压过他的全身,他感到身体的变形,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般痛苦……
但他压制住本能的挣扎,尽量放松身体,放任身体随波逐流。
回到蒙沙,回到故国,把代表力量,权利和永生的魔法石奉献给陛下。
——这就是他的使命。
还要向陛下禀告那个强大的怪人,看不出来路,不知是敌是友……
他有太多太多要活下去的理由……
“——你在干嘛”一股力量突然把他拖出水面,一个平淡的声音从他的身旁传来,”你在洗澡吗?”
撒洛瘫着脸,轻飘飘的蹲在水面上,随着水波的起伏轻微浮动。他盯着浑身狼狈的阿尼尔,歪了歪头,深邃的黑眼里闪烁着疑惑的光,”这么晚了。”
“……”
#我一定是在做梦#
阿尼尔的脑中被七个字刷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