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玄宗]星间传奇》维召

14、（十四）

　　照原定计划，一步莲华在苍回封云基地的一周之后抵达了基地。与一步莲华一同抵达的还有他的两个助手，一剑封禅和剑雪无名。

　　一步莲华到达的时候分外低调，具体日期只有一帮核心成员知道。苦境插手道境内部科研项目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在魔界和道境关系微妙的今天，这种不大不小的事情也只能藏着掖着得来。好比是订了门好亲事的人家要事先娶个小老婆，总是要背着人的。

　　只可惜，一步莲华的自带光环，有点太过耀眼了。

　　从赭杉军带着墨尘音在停机坪接到这一行三人开始，一路上被一步莲华圣光般微笑灼伤的连人带机器没有二十也有三十。墨尘音在事后和伯藏主的唠嗑之中对这位传说中人的评价只有两字：闪闪。

　　如果再要加上两个字，那就是牛“哔——”闪闪。

　　牛“哔——”，通俗点形容的是逼格，洋气点说的就是风度。

　　作为一个出场自带灯光师和鼓风机的男人，一步莲华的闪耀是不会被他头顶的兜帽所掩盖的。

　　在签署了一系列复杂的保密协议之后，苍在会议室里做了一个简短的欢迎致辞。没有宴会、美酒和恭维，这个由赭杉军、墨尘音和一步莲华组成的研究小组正式成立。一步莲华带来的几乎是决定四奇号命运的两大技术：最新的能源动力技术，以及儒门天下提供的“快递”技术。对于现在的道境来说，四奇号可以称得上是无足轻重；但对于苦境和封云基地来说，四奇号项目称得上是无价之宝。

　　由于研究项目披着半民营的外衣，一切的设计草图需由道境封印保存，哪怕是一步莲华本人也不能将任何研究资料带离封云基地。一步莲华及其助手只负责对四奇号的推动力装置进行改良，最终图纸还是归道境所有。而苦境将会得到两架实验机型以及第一批次的四奇号订单优惠。

　　四奇号的研发正式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展开。

　　没有人知道这一次的决定会引领四奇号走向哪里，更没有人能预知四奇号的研发和宇宙的未来有怎样的联系。只是现在，苍忙着跟军部扯皮，赭杉军忙着替苍处理封云一应杂务，埋首图纸的墨尘音反而和一步莲华呆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步莲华丰富的知识和快速反应能力时常让墨尘音这个年轻人自愧不如。

　　不过有时候，他也会尝试和一步莲华的两个助手八卦一下一步莲华。

　　比如，一步莲华的那个弟弟常年处于青春暴走期的弟弟了什么的。

　　不过一剑封禅是个闷葫芦，剑雪无名是个歪楼狂魔，墨尘音捏着基地各类人士塞在他手里的小纸条，无可奈何。上头的问题稀奇古怪，什么都有，比如以非恩非妙为首的医护站女士们十分想询问的一步莲华和他弟弟袭灭天来的关系。这种问题在墨尘音看来，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嘛！他们的关系是兄弟啊！答案不就写在问题里了么还需要再问一遍么！

　　不过改造任务又重又烦，赭杉军和苍又不是很信任其他人。所以大部分的工作，都只能由墨尘音来经手。虽然赭杉军有个小组组长的名头，但近半年来，苍以各种理由不在基地的时间陡然增多，这令赭杉军肩头的担子更重了几分，以至于不能顾到墨尘音这里。白雪飘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调来帮着打下手顺便做小白鼠的。

　　白雪飘是个颇为活泼的青年，年纪看上去比墨尘音还小几岁。刚来到实验室的时候，白雪飘高兴了好一整子。他拉着墨尘音的手，不停地表示能够不用值班不用出勤不用在塔台处理各类情报是怎样美妙的一件事。三天后，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彼时，四奇号的改进正好处于瓶颈。

　　一步莲华带来的是苦境的新型燃料，这种燃料和史前化石燃料有异曲同工之妙。它被发现于苦境一颗荒芜星球地底深处，将其置于磁场之中，就得到得到一种难以被分析的能量，可以被转化成为任何其他能。每单位晶体状结构的这种矿石蕴藏了数量极为可观的能量，苦境将其命名为ZO能，用以纪念因发现那颗星球而覆灭的ZO垦荒舰队。然而，最为神奇的是，这种矿石是可以逆向使用的。也就是说，这种能量是可回收，这可以称得上是宇宙中最为高效的能量了。

　　但是这种能量的转化仪器有一个致命缺陷——它需要被放置在绝对水平的位置上。对于需要能够做出各种动作的飞船来说，实在是有些难度。一步莲华和墨尘音使用了各种方法尝试改良转化仪，都失败了。所以，他们尝试在飞船的重力系统上做文章。这就要求对于飞船的操作系统进行大刀阔斧的改动。

　　他们需要一只小白鼠。

　　这只小白鼠需要精通飞行操作，能够处理各类复杂环境，也能够准确地描述出自己的感受，最重要的是，需要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墨尘音将这个要求提出之后，赭杉军沉吟半天，久久没有给他答复。最后墨尘音拉着赭杉军把苍堵在宿舍门口，苍想都没想得回答：“让小白去啊。”

　　赭杉军愣住了：“这……我怎么没想到呢……”

　　于是小白，就成了小白鼠。

　　墨尘音从训练室里搬来了一台模拟机，一天五次得把小白鼠白雪飘往里头塞。每次出来白雪飘都能换一种方式崩溃，堪称惨烈。

　　第一次被从模拟机里头放出来的时候，白雪飘扯着看上去最为和善的剑雪无名的领子，把头埋在人家脖子里头嚎啕大哭。小剑雪只好手足无措得安慰白雪飘，可惜剑雪平时倒是话唠，关键时刻一句“你别哭了”被掰成三句话还讲不清楚。

　　其实这也不怪白雪飘。新四奇的操作系统独立于任何已有的机型，作为一艘有一定舰载和巡航能力的宇宙飞船，四奇号本来的设计是由两人驾驶的。但是推动力系统的更新，使得四奇号尤为不稳定。本来对于白雪飘来说，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没什么，但开着一艘横冲直闯且无视重力系统的飞船，那就十分有乐趣了。白雪飘少年入伍，跟着苍经历颇多，但是面对这样的一个新机型，每次进驾驶舱的时候腿也忍不住打哆嗦。

　　直到有一天，白雪飘终于忍不住跟苍打小报告：“阁下，我请求您将我调回原岗位吧！”

　　苍一只手拿着文件，一只手端着咖啡，被白雪飘堵在军官食堂的出口。苍无辜得眨了眨眼睛：“理由？”

　　白雪飘一脸苦大仇深：“您老让我干什么都成，我回去守能量塔都行，不过就是别让我继续参与那个什么什么实验了。”

　　“当时让你去根墨尘音他们组的时候你还挺开心的啊……”

　　“唉唉唉，老大，此一时彼一时嘛！”

　　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看白雪飘，摇摇头：“不许。”

　　白雪飘急了：“为什么啊！”

　　“你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啊！”

　　“他们不是人啊！是科学怪人啊！”

　　苍瞥了白雪飘一眼。

　　白雪飘立马换上一副笑脸：“研究很重要，我的小命更重要啊。况且这样强度的测试，怎么都得多找几个人，取下平均值嘛！就我一个，偏差值太大了，我也是为了进度着想。”

　　苍喝了口杯子里的咖啡，缓缓道：“大规模投入试用还没开始呢，你急什么。”

　　白雪飘碰了个软钉子，不论他怎么软磨硬泡，苍就是不松口。最后苍实在忍不住，押着白雪飘到一步莲华和墨尘音的工作室，扔下一句“别让他跑了”。就飘走了。留下白雪飘一副绝望的表情缩在墙角，哀叹连连。

　　从那天以后，白雪飘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对于实验投入了十二万分的热情。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念头，白雪飘咬牙挺过了各类非人的测试，让墨尘音刮目相看。有一天，白雪飘从模拟室里头出来，就看到墨尘音目光灼灼得盯着他看，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什么啊喂！”

　　“我原本以为……”墨尘音突然道。

　　“以为什么？”

　　“啊没什么，这里有些表格要你填。”

　　“哦。”

　　墨尘音看着白雪飘皱着眉咬着笔杆子的样子，却忍不住去想这样的一个人和苍或者赭杉军，并肩作战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苍和赭杉军都是十八岁参战，而十八岁时候的墨尘音，正不得不面对人生中最大的打击。在他离开梦想的那么长时间里，到底错过了多少。他还能有余力去做好这一切吗？墨尘音对此毫无底气。

　　好在枯燥的日子过得很快，能让墨尘音胡思乱想的时间并不是很多。当一步莲华和墨尘音将最终设计稿和样机模型放在苍案头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年半。这期间，道境和魔界的关系火速升温，一片祥和。除了依旧音讯渺茫的银鍠朱武太子殿下，异度魔界帝国国内外一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