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同往》老龚家

19、你是怎么想的 婷婷再次回

　　婷婷再次回到寝室时已经变得憔悴不堪，我们大伙儿都以为她和她男朋友吵架了，问了半天才把话问出来。她说她怀孕了，需要五千多块做手术，我们大家都是穷学生，谁也不能一手拿出那么多钱，就东拼西凑弄了三千多，她男朋友那边再凑一点也就凑够了那个数。
　　去医院是我们仨陪她一起去的，她男朋友也在，我们几乎没有什么话好说。做完之后婷婷苍白着脸坐在椅子上，她男朋友扶着她，她把头埋在他的肩膀里哭得不行，青红让她别哭了，以后小心点就行。叶子交代她男朋友好好照顾她，这段时间我们会帮她找人代课，尽量不让她有那么多次旷课。我们仨走出医院时青红就说“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也不做好保护措施，出事了才知道后悔。”
　　我和叶子瞅瞅她。“你做时情况如何？”
　　“当然是做好措施了，我可舍不得拿钱去做那种事。”青红说。
　　“婷婷没事就行。”叶子说。
　　“她能有什么事啊？自己不注意，现在知道轻重了吧。”青红说。“叶子，你和你家小乔做时也得注意注意啊。”
　　“这还用你说。”叶子说。
　　“王小柔，老实说你那天去哪里了？”我早就知道青红会问这事。
　　“哪天啊？”我装傻。
　　“你就装嘛。”青红假装严肃。“赶紧点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天。”
　　“你哪天没回来你说？”
　　“哦哦，你说那天啊，这不是徐扬他们那边有人生日我过去玩了嘛。我看时间晚了宿舍也关门了就没有回来。”
　　“真的？”
　　“真的！”
　　“那你睡哪里了？”叶子问。
　　“睡哪里？”我睡酒店啊，“我没睡啊，那天通宵呢。”
　　“算了，真不老实，今天吃点啥啊？”青红问。
　　“火锅吧。”我说。
　　“大热天的吃什么火锅？！换一个。”叶子说。
　　“那你说吃什么？”我看着叶子。
　　“随便。”她说。
　　“吃烤肉？”青红说。
　　“吃烤肉也热啊。”叶子又反驳。
　　“那你说吃什么？”青红问。
　　“随便啊。”叶子说。
　　“小柔我们走吧，”青红拽着我的胳膊，“这丫真难伺候。”
　　“那你们说吃什么啊？”叶子在后面喊道。
　　“随便！！！”我和青红头也不回，分贝实在很高。

　　酷热无风的天气没有持续多久就瞬间进入冬天了。我一直觉得这个城市没有春天和秋天。天气的突然变化让我感冒了，成天鼻涕兮兮的，出门吃个火锅还得不停的擦鼻涕，真够狼狈的。洋洋和谷理的事一直搁浅在那里，他们的事还能有什么进展呢？谁做出退让都会带来伤害，这点道理他们是懂的，但是谁都自私，谁都希望吃亏受伤的人可以不是自己。
　　那天洋洋跑到我兼职的店里，坐在吧台前面和我说话。
　　“我打算和他断了。”他说得平静，我倒是吃了一惊。
　　“为什么？”我这是哪根经不对劲了？为什么？我当然知道为什么。
　　“断了我也有脸见梁静。”他说。
　　“小柔，今天人多吗？”说话的是我的店长，一个三十一岁的胖女人。
　　我拿着抹布装模作样的擦了擦吧台，洋洋撇撇嘴，坐到吧台侧面的位置上。
　　“男朋友？”店长挑了挑眉，小声的问我。
　　“没，就一朋友。”
　　“离下班时间还远呢。”这意思是现在还没有到下班时间，让我管好自己，别和客人聊天。我都明白，可这不是没客人吗嘛，这破天气，估计进店的都是来消费暖气的。
　　洋洋朝我笑笑，站起来走到我旁边，“你先忙着，我走了。”我看到他手上带着的佛珠，点点头。

　　谷理来找我那天我已经忘记是什么天气了。他约我到我们学校的食堂，还给我叫了杯热豆浆。这次他又比之前瘦了很多，胡子也没来得及刮。
　　“小柔，你说他是要闹什么？我怎么就越来越搞不懂他了？”谷理表情痛苦，手指颤抖着。
　　“谷理，说实话你们这样我看着我都痛苦。”
　　谷理不说话，眼神呆滞。我们就这么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豆浆都冷了。
　　那天运气很不好，我和谷理从食堂往下走时遇到了刘清，她和她男朋友走在一块儿，对于她我现在已经无感了，说不上恨说不上喜欢，我身边不断出现的人已经足够忘记她，也只有在遇到她的时候才记得原来还有她这个人存在。她瞅了我一眼，和她男朋友说了句话后就看到他往我们这边看，我当时心里挺不好受，想到谷理和洋洋现在弄成这样都是这些恐同的人逼的，凭什么我们就得因为你们的眼光活在阴暗里，凭什么？
　　“你他妈的看什么？没见过啊？”我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就这么大声吼了一句。谷理被我的话拉回了现实，他这时也看到了刘清。刘清轻蔑的看了我一眼，拉着她男朋友就走了，怎么不闹呢？怎么不闹呢？谷理很想打架的吧？闹了不就可以打架了？这样不就可以发泄了？看这厮这死样我心里真的不是滋味。
　　谷理看了我一眼，苦笑了一下。“不就是在人群中多看你一眼了？”
　　“就不稀罕她看了！”
　　“我其实还真想打架的。” 这厮看穿了我的心思。
　　“她那男朋友肯定不怎么爱她，八成是炮友。”我说。
　　谷理无奈的笑了笑。
　　没过几天我就在店里看到刘清的男朋友，只是身边的女人不是她。当时我在心里那个乐呵，你们的爱情，不见得有多么光彩嘛。她男朋友也看到了我，还挺尴尬，我给他和他那个说话嗲得不行的女朋友点完餐后就回到吧台，他时不时往我这边投来目光，也许是怕我把他偷情的事告诉刘清，我的天，你也不想想我和你家刘清是什么关系？再说了，你们的关系和我有半毛钱的关系？他们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推门出去时还不忘往我这边看。
　　带好东西，欢迎下次光顾。我说，然后起身收拾东西。
　　驾校那边每次去都得让我排个好几个钟头的队，要不是有翘臀在，我怕我是支撑不到拿到那本。那天学车回来，我和翘臀边走边打哆嗦，到宿舍门口就听到有人叫我。
　　“王小柔！”叫我的人是菜菜，我们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联系了。她来我学校找我真的很让我吃惊。
　　“我先上去了，”翘臀自觉性上升很多。
　　我嗯了一声，向菜菜走过去。
　　“你来干嘛？”我说。
　　“冷死了，我是女的可以去你寝室吧？”说完也不等我回答，拽着我的胳膊就往宿舍里走。开门时我就盼望着青红和叶子不要在，但是事与愿违，这么冻的天是不会有人愿意出门的。
　　“回来了？”叶子躺在床上玩手机，还没见到我就大声喊到，“车练得怎么样？”
　　“还行。”
　　菜菜四处打量了一下我们的寝室，
　　“有点乱，不好意思啊。” 我说。
　　“和我们宿舍比好多了。”
　　“唉？有客？”青红从被子里爬出来。简单和菜菜打招呼。菜菜也热情，和她俩都聊得来。菜菜在我们寝室也没和我说什么，那时候我养了一只乌龟，我管它叫小八，菜菜对小八挺有兴趣，硬是想从我这里弄走，不过以我和小八的感情，怎么可能让她得逞？
　　我送她回去时她问我“你怎么想的？”
　　我知道她问我什么，“我什么也没想。”我真的是什么也没想。
　　“你心里有人了？” 菜菜走在前面，声音有些小。
　　能有什么人？我心里能有谁？“没。”
　　“那怎么就不行了？可以试试啊。”
　　“我不想惹直的。”
　　菜菜冷笑两声，“王小柔你她妈这么说不是废话吗？你觉得这里借口靠谱吗？”
　　我顿了顿，“还将就着靠谱。“ 菜菜无奈的看着我，半天不说话。
　　“你不喜欢我？“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菜菜，我们做朋友好些。“
　　“你他妈就是不喜欢我。”
　　“给你说了不是了，你要真那么想，我也没办法。”
　　“我倒是不会就这么死心的。”
　　“你的自由。”说完我就扭头回寝室，心里乱得很，下午还有兼职，爬到床上躺着。
　　“菜菜走了？”青红问。“你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上次在酒吧不见得你们这么要好啊，有情况？” 我差点就忘了青红是认识菜菜的，这两人在酒吧见过，难怪刚才那么能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