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植师》何必不

2、周叁的二手终端

　　周叁在厨房简单的吃了晚饭，轻点手腕终端，调出实时光视版，收看新闻。
　　在他们星系，不论一级星还是三级星，终端是每个人的必需品，兼身份证明和智能光脑于一体。价格越是昂贵，终端的性能就越优越。
　　周叁曾见过林顿的终端，那是一条细细的金属链，泛着青白色的光，戴在他骨节微凸的手腕上，没来由的吸引着周叁的眼光。
　　而他自己手腕上佩戴着的二手终端，和他现在的家一样，来自于一位大叔的馈赠。他曾经像三级星上的很多野孩子一样，无父无母，或在某个固定范围活动，或走走停停、浪荡漂泊。为了一口吃的，可以打得头破血流。为了一条御寒的破被子，可以夜里给别人下闷棍。为了在死人堆里和其他孩子争夺人生的第一个终端，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终端在人的生命特征消失或主动卸下后，将不会显示其主人的身份信息。因此，身份识别和通讯号码会立即失效，唯有天网功能可以无差别使用。
　　根据天网上提供的地图信息，周叁带着自己的战利品步行18个月23天，终于来到了这个小镇。那一年，周叁只有14岁。
　　这个叫做越溪的小镇，坐落于三级行政区的外围，距离三级行政区唯一的一间学校——植物研习所——只有40分钟车程。
　　之后2年，周叁一直住在越溪镇上。白天帮助大妈大爷种种地，帮帮工，换一口吃的填肚子。晚上窝在一间废弃的土房里，在天网上学习知识，从古往今来到天文地理，无所不阅，填补着他空白的精神世界。
　　周叁打小就知道，机会永远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所谓的不想、不愿、不敢、不喜，只因手中拥有的仍多于已缺失的。
　　像他周叁这样的野孩子，从不顾及脸面，也不顾忌后果——他们没有什么好失去。他们不是无所畏惧，而是不能畏惧，一旦退缩，唯一拥有的这一条命，也可能会随时消失。
　　去年的一天，镇上唯一一位植医找到了周叁。
　　他对周叁说，“破小孩儿，我将要去远行，今后应该是不会回到三级星了。”
　　17岁的周叁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痛哭流涕。
　　这个镇上的每一个人都对他很好，有时为了给他一些吃的，会专门编个借口，让他帮忙，就是怕伤害他幼小的自尊。
　　植医大叔教他养育蔬菜，为了让周叁自给自足；教他打健气拳，为了帮弱鸡一样的周叁调养经络；教他宽以待人严于律己，为了消除周叁长久累积的戾气。
　　“大叔，我们还能、能见面吗？”周叁哭得停不下来，说话断断续续。
　　植医大叔抓了一把络腮胡，哈哈笑了起来：“我要去二级星，你也想去吗？”
　　“我想！”周叁不满大叔对他的轻视，大吼一声。
　　“哟，哭了还这么精神，那我就不担心你啦。这是送别礼物，拿着吧。”大叔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十分随意地扔给周叁，正落在他怀里。
　　周叁抬手接住，竟然是一件终端设备！难以置信的抹掉眼中的泪水，周叁惊讶地看向植医大叔。
　　“给……给我的？”
　　大叔抬起自己的左手，露出一件崭新的小巧终端，道：“反正我换了新的，这一件就送给你。你要是觉得旧，就扔了吧。”
　　周叁对他最后那句话一脸不屑，这个大叔说话一点都不坦诚。
　　看到周叁对他的礼物爱不释手，大叔上前一步，抓过周叁的左手，卸下已经破旧不堪的终端，换上了另外一个。
　　“这个，扔了吧。”大叔把换下来的终端放进周叁手掌。他知道这件终端肯定来之不易，不论它背后有什么故事，对于周叁都是不幸的回忆。
　　周叁的眼神在两个终端上几个来回，抬头斩钉截铁地说：“不用。这是我所有动力的来源，我要把它留下来。”
　　大叔看到周叁坚定的深情，也不好再言其他，于是抓了抓络腮胡，道：“以后，你就住在我那里吧。”
　　周叁再次泪如泉涌。从这一天起，他才真正懂得了一件事情：人与人之间，除了争斗地你死我活之外，还有一片美丽、纯净的天地。不过他明白，这片天地，只有特别的人，才能踏足。
　　大叔第二天清早就离开了，周叁没有来得及和他道别。大叔的卧室里放着一张纸，上面有绿色的字迹：二级军事区，植医协会。
　　纸这种东西，大叔曾经说过，是植文化传承的见证者，不幸却早已被世人遗忘脑后。他查遍古籍，一心为了把纸复原。
　　周叁小心翼翼地将纸收藏起来，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住进了属于自己的家。这与之前的住所不同，这里有人类的温暖气息，是真正的家。
　　一个月后，三级行政区的唯一一间学校植物研习所开始招生，周三知道，自己等待了三年机会，绝对不会错过。

作者有话说

　　休假，吃午饭，咖喱土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