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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遇见丑陋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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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云落有些幼稚地揉了揉眼睛,“呵,没有睡醒吗?”用宽大的袖子遮住微弱的阳光,闭上眼睛,大脑停止思考了几秒。
不对!猛然坐起,云落有些难以相信地看着眼前破旧的桌椅包括……自己身下有些潮湿的床板。走下床,这个屋子很简陋,甚至比自己和母亲居住的地方更加破旧。
“这是什么?”衣服上有明显颜色更深的几处痕迹,云落当然不会以为这是印染的失误,“血?”第一反应当然是这血迹是否是来自自己身上的伤口,用妖力大致感受,但是并没有丝毫的不适。
越往门口走,血腥味越重。
云落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似乎是一个很糟糕的地方。
推开门,倒吸一口气,“似乎比想象中更加糟糕呢。”放眼望去,四周到处都是妖物的残肢,看上去……都是被牙齿撕裂的,意识到这点,云落浑身一颤。
早就听说有些妖族嗜血残忍,但是没想到……如此吞噬同族。
此情此景,让人不禁联想,或许过不了多久,这里便会多出一具雪狐的残骸。
云落的右手蒙住脸,脚有些无力,半蹲下不敢大声喘气,生怕招来祸事。左手抱住自己,还是止不住身体的微微颤抖。“这不是风光的出嫁,这是……隆重的喂食……”
突然,头上的光被遮住了,云落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
“不……”
“很软,”粗糙的手指摸着怀里微微颤抖的动物的皮毛,雪白的毛色和黝黑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很香。”说完,还凑到鼻尖闻了闻。
云落感觉自己突然腾空,看着下方一双赤着的双脚,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非常缓慢的,生怕…对方一个利索,自己就脑袋分家了。
看不清抱着自己的家伙是什么样子,他带着一个黑色的略脏的斗篷,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胆小。”那人把云落丢回了之前的小床板上,把斗篷拿下。
“你!”枯草般的头发邋遢地披在身上,背驼却因为本来体型的高大即使驼着背也比云落高出几分。身上的衣服明显是太小了,而且又脏又破。更让人惊讶,或者说是惊恐的是那张脸……类似烧伤的伤痕从左额到鼻梁,右边脸颊上还有一道黑色的扭曲的印记。
“害怕,别看。”把红色的喜袍扔到床板上,“变回去,穿上。”
“啊?”变回去?看着自己的肉肉的爪子,云落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吓得变回了原形……“我…刚才以为…那个…所以……”爪子慢吞吞地揪住衣服的一角,慢慢塞到自己的屁股底下,似乎把衣服搓成团藏起来别人就不知道自己刚刚吓破了胆。
“变回去。”低沉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刺耳,云落看了一眼那人可怖的脸,更是加快了动作。
“你能不看我吗?”显然那人不懂自己的用意,“毕竟……等等不穿衣服。”
“穿回去。”
“……”感觉说话暂时对不上节奏,云落无奈只能在那紧盯的目光下变回了人形,拾起衣服,尽管云落已经尽量放慢动作,但还是做了当前的事。俩人在不大的屋中安静地站着,气氛很是尴尬。
长久的沉默后,云落终于忍不住开口,“可以问吗,我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性命无忧”那人没有回答云落的问题,而是向前走了两步,指了下狭窄的床板,“这儿,你睡。”
太简洁了,云落有点思路不畅,意思是安分地呆在这里,就可以保证性命?是囚禁吗?
那人并没有等云落的回应,而是推开门出去了。
云落环顾四周,没有锁链,没有刑具,似乎只有一个可怕的见面礼和一个看守者,“比起一般的囚犯,待遇算是不错了。”自嘲低笑笑,云落已经在短时间内调整好了做一名阶下囚的心理准备。
或许和看守者打好关系,日子才会过得安逸一些。
表情僵硬地走过那些碎尸,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那人,“这里还有其他人吗?”感觉那人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块,云落急忙补充,“当然不包括这些不完整的,我是指……活着的。”
原本以为今天在劫难逃,现在却平安无事,心中骤然放松,看着这身份不明的人居然也产生了亲切的感觉。“虽然没有希望这是一场美好的婚事,但是没想到是这一种相对自由的囚禁。”
“我们一族对于妖王来说,应该不足为惧吧。”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划着,“这样大费周章又是为何。”
“而且我在这儿几乎束手无策,还劳烦你来看守我了。”手没有控制好力道,树枝一下就断了,“落”字最后一笔被划得老长。
“咚——”的一声,云落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怀里,这湿哒哒,血淋淋的东西……云落脑子顿时一懵,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这个好,”那人凑近身子,强调道,目光从那鲜血淋漓的肉块转移到地上那个俩个字,“云落。”
这恐怕不是夸赞自己,感觉到那肉块的血从袖口流进,顺着手腕淌下,云落的胃中猛然掀起一阵恶心。努力让思路跟上那人的话,云落迟疑地开口,“你是说这肉……好?”
“吃。”言简意赅。
都是靠艰难修炼才脱去凡体,怎么能对同类下得了口……刚刚看见那些残尸的痕迹时的猜测此时得到验证心中又是另一番颤栗。
那人没有搭理云落的“挑食”,转身继续分割那些肉块。
“这里有普通的食物吗?”接受那人赠与午饭的好意,云落委婉地开口,顺便把那沉甸甸的鲜肉放回原处。
那人并没有因为云落的不领情而不高兴,头也没转地向后一指,“后山。”
……
沿着一条石块堆砌的小路向上走,两边成片的幽紫色树林和灌木,山坡山还有些叫不出名的植物。
少了浓重的血腥味,这里的空气明显清新了许多。
慢慢向前,约莫已经走到了半山腰处,在陡峭的山岩环绕的高处有清澈的泉水从高处流下,形成一处大水潭。
将刚才随意捕获的野兔放在边上,用清水洗净了双手,卷起裤腿,流动的水轻抚过双脚,缓解了紧绷的神经。
好舒服,身子不知不觉慢慢下滑,半个身体都浸泡在了水中。水没过锁骨,银色的发丝飘散于水面,远远望去,如同水中悄然绽放的白莲。
……
迷迷糊糊醒来,湿漉漉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格外难受。
伸了伸胳膊,碰到自己下午捕捉的实物,一扭头,就对上了那人森冷的目光。
“下午…不小心睡着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视线转移到别处,随意拧了几下头发,轻咳了几声,“那个,我找了些吃的。”
那人对云落找的食物并不感兴趣,把斗篷披上,走到了屋中的一处角落坐下,没有再抬起头来。
一天下来,也有点习惯那人的不理不睬,来到门外支起火堆。雪狐一族向来精通冰水的咒术,但云落是个例外,由于母亲生于火狐一族,而云落则继承了母亲的种族天赋。
血统不纯正向来被族类看做为异类,没想到这个时候,火的温暖与热度却恰到好处地烘干了衣服烤熟了美味的晚餐。
吃饱后,偷瞄了一眼角落处的黑影,云落舔了舔留有余味的指尖,找了一片较大的树叶将剩余的兔肉包好放在了那人的脚下。
隔天,云落在看到那只留有骨头的树叶和昨日火堆旁用树枝划下的“陌”字后,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陌?互相告知了名字,应该算是相互认识了吧。
“你在干什么?”有些好奇地看着陌蹲在一旁拔着一株株叫不出名的植物,像藤条却颜色暗红,“要我来帮忙吗?”
“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找到一样的植物,云落一边侧着头询问,一边伸手将植物握紧顺势拔出。
“啊!”看陌如此轻松,没想到这上面全是倒刺,云落的手掌顿时布满血痕。
黝黑的手掌笨拙地握住那受伤的手,力道之大让云落吃痛地惊呼一声。
在黑色的斗篷遮掩下,看不到陌的表情,但总觉得本就火辣辣疼的伤口在他的目光下更加灼痛。
本想抽回手,却惊讶地看到陌低下头。还没来得及猜测他的动作,就感觉到手掌伤口除了疼痛多了分舌头舔舐的潮湿。
这是什么情况!感觉伤口的温度烫得吓人,慌乱地用力抽回手护在胸前,“你……你做什么。”
这么多年以来,自己基本都是一个人,除了偶尔被允许去看望被禁足的母亲。刚刚那么亲昵的举动,有些不适应,确切的说是有点让云落乱了手脚。
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陌转身一言不发地继续手上未完成的事,云落表情复杂地看着手上的伤速度愈合,嘴开开合合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这点伤,我自己可以恢复。”
弄不清这些植物的用处,云落无聊地摘下几片叶子在指尖把玩,散落的粉末在手上产生了些许热量,而且许久不散。
一个上午,云落都像一条尾巴一样跟在陌身后。
“你行动是自由的。”陌停下脚步,侧过身对身后的“尾巴”说道。
自己的跟随被委婉指破,云落猛地转身装作在欣赏脚边的花花草草。
俩人一路无言,一前一后,终于又转回了木屋。云落看着陌去屋后的水井旁处理那些暗红的植物,也不再找什么类似于井边空气比较清新的理由跟着。
说不清为什么要一路跟着他,只是比起一个人呆在这个阴森的地方相比,两个人要有生气的多。一个人呆在,时间久了,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尽了。
在这儿,或许可以多一个能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