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不住的月光》你不在灯火阑珊处

17、自由

　　当西征的队伍到达指定的地点时已经是十几天后的事情了，到达的那天天空下着蒙蒙的细雨，脚下的土地十分的粘软，安迪带领大家扎营生火，准备长期驻扎，打持久战。

　　莱格拉斯和加奈费力地将木桩打进地面里，再系上防风绳，把潮湿的木头生出火…搞完这一切之后两个人都满头大汗地坐在地上喘气，波利特用树叶包着水向两人走过来，加奈笑道“你真是带了个小媳妇回来啊”，莱格拉斯不满地瞥他一眼。

　　“殿下，加奈，水是干净的，叶子我也洗了好几遍，可以放心喝”，波利特声音柔柔的，听起来很舒心，莱格拉斯朝他微微一笑，接过卷成水杯形状的树叶，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哎，我也好想要个媳妇啊”，加奈捧着脸颊说，波利特听到之后红了脸，连忙解释“…不是的！我只是想给殿下做些事情，没有其他意思的…加奈大人请您不要误会”，莱格拉斯走过去踹了加奈一下“你小子别乱说话”。

　　加奈悻悻地喝水，看莱格拉斯用一条干净的帕子擦拭额头上的汗，就说“小王子，你以前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吧，怪不得累的满头大汗”，莱格拉斯说“我从前都是在训练和斩杀外来入侵和巡逻，没有做过这些…这些事情比和半兽人搏斗还累”。

　　“就像一个好的厨师可以烹制出美味的菜肴，但不会耕种一样嘛”，加奈笑着说，莱格拉斯跟着弯了嘴角，他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细雨已经停了，乌云开始渐渐被风吹散，露出干净的天空和白色的云絮。

　　“你道理一套一套的”，莱格拉斯说。

　　加奈隔了一会儿问“莱格拉斯，其实我很想知道，你有什么非要离开王宫的理由吗？难道仅仅是因为和陛下不合？”，莱格拉斯握着手里的树叶，树叶在他手中被捏变形，波利特感觉参与不了他们的话题，就自行离开了。

　　莱格拉斯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说“这个理由还不够么？我和ADA就像一对天敌，不适合呆在同一个领域里，我走了，对他对我都好”。

　　“唉…听起来真心酸，心疼你，我的王子殿下”，加奈拍了拍莱格拉斯的肩膀，然后被莱格拉斯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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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候的的王宫是一整天里最美的时刻，地宫上方镂空精致的花纹里泄落下的阳光洒洒洋洋的铺满了整个黑色大理石地砖，一室明亮的烛火与之相交映，使王宫内显得不这么寒冷。通常这时候，主宫殿里是没有人的，而今天，瑟兰迪尔却孤身站在空旷孤寂的殿堂里。

　　风从四面八方吹了进来，外面的树林开始了喧嚣，秋风起，就意味着整个森林慢慢进入了枯萎的季节，这里很快就会白雪皑皑，就如同外面人类所传言的冰封千里的国度一般。

　　瑟兰迪尔站在王座下面，对着他平时高坐的王座出神，他的眼神波澜不惊，没有一丝感情，看不出悲喜，就连跟随了他几千年的王宫总管也不知道瑟兰迪尔的心思，几千年的战争与孤独，已经将他锻造成了一把历经岁月沧桑的冷剑，出鞘便是寒芒，无人敢去触碰。

　　莫瑞安手里拿着一件厚重的披风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轻，但敏锐的国王还是察觉到了，他微微转身，就看到莫瑞安走到自己身边，褐发精灵语气恭敬温顺“陛下，起风了”。

　　瑟兰迪尔让莫瑞安给自己披上风衣，随后他转身慢慢踱步向大门走去，莫瑞安跟在自己身后，脚步亦趋亦步，这是几千年来的忠诚所创造的。

　　“这个时候，莱格拉斯应该到了西部边界”，瑟兰迪尔说。

　　莫瑞安微微一怔，很快回答“是，应该已经到了”。

　　他陪着瑟兰迪尔走出寒冷的地宫，黄昏最后的余晖涂抹着森林的斜面，将整个天空染成了温暖的血色，瑟兰迪尔的侧面在黄昏的柔光映衬下显得非常美，他站在大殿外，黑色的地板倒影着他模模糊糊的身影，瑟兰迪尔说：

　　“他可能会不习惯边界的生活，那里很苦”。

　　“…那陛下，我们要不要送一些衣物和用品给王子殿下？”，莫瑞安说道，虽然他不知道瑟兰迪尔最近是怎么了，似乎对莱格拉斯很关心，但表现的又不是很明显，只是漫不经心地提起来，要知道在从前，他可从来不提王子的。

　　“不用，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就要学会吃苦”，瑟兰迪尔转着食指上的宝石戒指，目光停留在东边的天空上，莫瑞安点了点头，随后他跟着瑟兰迪尔的目光看过去。

　　“陛下…您在看什么？”。

　　瑟兰迪尔没有收回目光，一队白天鹅从森林上方掠过，不知要飞向何处，他说“前几天东边边界的士兵来报，瑞文戴尔接待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莫瑞安立刻心领神会“是，一群矮人，一个人类法师，听说队伍里还有一个半身人…霍比特人，陛下，有什么蹊跷么？”。

　　“再过不久，中州又会有变动了”，瑟兰迪尔收回目光，他狭长浓密的睫毛投下了一片阴影，正好遮盖住他蓝色的眼睛，莫瑞安皱眉，有些担忧“那陛下，我们需要做什么措施么？”。

　　“做好目前的工作就足够了，我们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垮”，瑟兰迪尔的声音不高，但威慑力十足，而且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有他在，密林王国就在，没有什么难关是我们过不去的。

　　莫瑞安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边界又会受到骚扰，最近半兽人和黑暗魔物在中州上越来越猖狂了，连瑞文戴尔的爱隆王也经常带领将士们出去扫荡附近的半兽人…所幸我们的区域很安全”。

　　一阵风吹起瑟兰迪尔的披风，他伸出修长苍白的指节拉住了披风“在即将到来动荡的时代里，没有一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我们也要尽快解决边界的事宜，然后封锁黑森林”。

　　“闭关锁国”的政策在战乱的年代里的确能够有效的抵抗外部的侵略与影响，瑟兰迪尔的决定很明智，莫瑞安听出了瑟兰迪尔的弦外之音“…您在担心王子么？陛下？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把王子强行召回？”。

　　瑟兰迪尔说“莱格拉斯已经长大了，我不能再禁锢他的自由，更何况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需要过人的战斗力以及勇敢的心，现在的磨练对他今后有好处”，国王第一次开口谈论他的儿子，而且说了这么多话，莫瑞安有点不可思议。

　　“就如同他在信的最后告诉我‘有一种鸟儿是困不住的，它的每一片羽毛上都闪烁着自由的光辉’，既然他选择飞走，那我就给他自由”。

　　说罢，瑟兰迪尔拢了拢披风，转身就离开了。

　　莫瑞安看着瑟兰迪尔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酸涩，国王孤独的几千年，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冷漠自私的精灵，就连王宫的侍女都认为他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可谁又知道，这么一个孤独的王者，正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去关怀莱格拉斯。

　　瑟兰迪尔给莱格拉斯自由的代价，就是牺牲掉自己的温暖，他是孤独的，身边没有亲人陪伴了，父母、妻子，逐个离他远去，到如今他的儿子也想尽办法远离他，逃离他。

　　可是，他从没有介意。

　　从来没有人能明白瑟兰迪尔对莱格拉斯的关怀有多少，温柔又有多少，这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