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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女先生 女先生,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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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哥哥果然不曾骗她啊,潇潇坐在书桌前,一边吃着温好的桂花糕,一边翻着女先生给她的课外阅读资料,心里不由暗叹道。
手里的桂花糕香糯可口,配上热好的茉莉茶,只觉得满口的花香四溢,桂花的香甜被淡淡的茉莉调和,吃再多也不会腻。只是,配上这么一本无趣儿的书,真真是要了潇潇的命。
想起上午见到的那位女先生,潇潇一张小脸顿时耷拉下来,随时可以去扮演苦情戏里的女主角。看着挺和颜悦色的一位中年妇女呀,怎么说起话来凶巴巴的,要怎么形容呢?啊,对了,就是不怒自威!这女先生姓吕,吕先生,女先生,真是傻傻分不清楚。
本来以为她给自己带了什么见面礼呢,接过来一看才知道是一本《孙子兵法》,里面的注释应该是她自己写的,密密麻麻的像蚂蚁一样,就不能换张大点儿的纸嘛!唉,还说什么从明天起开始上课,就讲这本该死的《孙子兵法》。可怜自己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活活给累成了孙子啊。
潇潇抱怨了许久,这才停止了对那本饱经沧桑的小字书的蹂躏,把手仔细洗干净,翻到第一页开始认真读起来。只见封面的背后写着“天道酬勤”四个大字,这算是对自己的勉励吗?潇潇摇了摇头,接着往下看去。唔,一共有十三篇,想来明天只会讲一篇吧。潇潇一边想着,一边翻到《始记篇》,认真地读起来:“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嗯,这句话说的有道理,打仗么,一定是顶顶重要的事儿了,要是连仗都不会打,还怎么保护自己的子民、怎么制服那些蛮夷之辈。
“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诶?这又是什么意思?潇潇一脸好奇地读下去,“道者,令民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危也。”哦,这道嘛,就是说君主贤明,百姓同意他的做法,愿意和他同生共死。想来古代的尧舜禹也未必能如此,难不成皇帝死了百姓就都不活了?这话说得不对,愿意当兵是一回事,愿意去死是另一回事···可是当兵的是不是都愿意去死呢?潇潇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只当道就是得了民心,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如今的皇帝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才能呢?倒是没听爹爹提起过,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得见天颜的。不过如果他是桀纣之辈,是不是就说明他会打败仗呢?潇潇不觉得自己说的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只是沉浸在自己漫天的遐思当中去了。
“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嗯,这天时地利非人力所能左右,只能善于观察,再加以利用了。潇潇看了眼外面的天,想着下雨天便不能出去玩,在院子里不能划船,这就是受了天地的制约吧。
“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这就开始讲人和了吧?潇潇摸了摸鼻子,想着这些要求还真多,所谓人无完人,真有这么好的官么?她想到这儿,不由想起了她大哥,那个老实木讷的黑小子,长大后一定会是一个好将军。
“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之者不胜。”知道我就赢了?那还打什么劲儿,回家翻书去呗。
“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原来是个比较级,谁做得好,谁就有可能赢啊。将有能,天地得,法令行,兵力强,赏罚明,凭着这五点,就可以看出胜负。如果人人都知道这些的话,为什么还会有人打败仗呢,难道那些当皇帝的都是吃干饭的?
潇潇再往下读去,觉得更加晦涩难懂,好在旁边有女先生的注释,任潇潇才能勉强看懂一点儿。“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势者,因利而制权也。”造势,就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的赢得胜利,就像是配着桂花糕的茉莉茶,虽然没这茶自己也会吃糕,可吃起来就没有这么香啦。潇潇想到这儿,端起微凉的茉莉茶尝了一口,回味着舌尖淡淡的茉莉味儿,觉得造势确实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所谓“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就是要虚虚实实,抓住敌人的弱点,弄不死他也要玩死他,哈哈。那大哥和二哥有什么弱点呢?大哥平时那么老实,造势就是要让他发怒,激他生气之后,他就很可能做出一些错事。二哥呢,平时滑不溜秋得像个泥鳅,可一看自己生气就心软,造势就是要假装生气,来获得二哥的心软。至于爹爹和娘亲就更好说啦,只要自己一撒娇,软绵绵地说几句话,就没有自己办不成的事儿啦~哈哈!
再往下看,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句:“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呼~潇潇长舒了一口气,心想终于看完了,一下午全把时间花在这上面了。啧啧,我大好的青春呀,我最亲爱的小李飞花呀。潇潇觉得自己有点儿亏,肖哥哥三言两语就让自己心甘情愿去上课,还不知道要上什么内容,也不知道要讲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听完课能不能达到老师的要求。偏偏自己又是心甘情愿,真可谓是一物降一物。
待到吃晚饭的时候,任潇潇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扒拉着米饭。也没吃几口,就说自己吃饱了,就在那儿安静地坐着。这一来呢,是因为她下午桂花糕吃多了,现在不大饿;二来呢,是想到明天又要见到那个严厉的女先生,任潇潇觉得有点儿紧张,不知道答不上题的话,会不会被打手心。虽说任潇潇之前也是上过课的,可那是开蒙的课,怎么能跟《孙子兵法》这种奇怪的书相比呢。想到这儿,任潇潇忽然有点儿怀念那个留着灰白山羊胡、脸上总是笑眯眯的启蒙老师了。
“潇潇,怎么心不在焉的?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二哥我乐呵乐呵。”潇潇刚出了饭厅,就看到她二哥跟了出来,虽然还是那副不正经的强调,可眼里的关切之意还是让潇潇小小感动了一把。
“呜呜~~”任潇潇起来下午在书中看到的造势,决定把理论应用于实践,“二哥,我明天要去听一位女先生讲学了。她看起来可严厉了,讲的内容也奇怪,既不是女戒女驯,也不是孔孟之道,而是《孙子兵法》。你说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看得懂嘛。”任潇潇一边说着,一边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许是因为话里的几分惆怅没有作假,潇潇眼里还真的渐渐氤氲出几分水气。
看到潇潇这幅样子,任复心里有点儿慌了。本来是想逗小丫头开心的,怎么自己还把她惹哭了呢。任复一时间手足无措,走上前一把把潇潇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小脑袋,说:“别担心,潇潇还有大哥和我呢。有什么不会的、没写的作业,就来找我们。先生要是骂你,你千万别顶嘴,到时候二哥想办法给你出气;她要是敢打你,你就跑,自己可千万别吃亏。到时候想玩什么想吃什么,都跟二哥说,二哥帮你想办法。”
“那···我想看小李飞花的话本子也可以么?”潇潇眼角犹带泪痕,依偎在任复怀里,就这样朦胧地看向他,只看得任复心都要碎了。
“不是就是那个废话的话本子么,二哥帮你想办法。一起听爹爹讲学的学生里有个张胖子,他家里跟京城有些买卖。你放心好了,二哥肯定能帮你买回来的,别哭了啊。”
潇潇见目的达到,又听二哥把一切说得风轻云淡,好像天塌下来他也有办法帮自己顶着似的,心里也就轻松了许多,转眼就破涕为笑,和任复打闹起来。不过等她回到房里,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那本写满注释的旧书,认认真真地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