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夜歌》貌似专业的老牛

2、【第一章】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不见了。
　　然后我就觉得自己开始应该写点什么，然而当我开始写点什么的时候，事情往往会变得不太一样。也可以说是每当我开始写作时，我就会变得不正常，或者是说我不正常的时候才会开始写作。
　　她是我的助手，不是恋人，仅仅是助手罢了，我不相信像《钢铁侠》里面的那个我记不起来名字的精英女管家一样的姑娘能和自己的主人成为恋人，毕竟这只是美国大片，现实中不可能有的，也许是现实中的都成了偷情吧。
　　嗯。容我想想，我是怎么开始发现她不见了的……大概是在她给我准备的每日的食物还剩下两份的时候，我在屋子里呼唤她，但她没有回应，我才突然想起，她在似乎是很久的一段时间以前对我说：“我想出去走走，冰箱里放了30份我打包好的吃的，你每天热一热就可以吃了。”我忘记我当时是怎么回答她的了，估计就是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台放着的植物，或者是倚在沙发上面对着墙壁上的油画，亦或者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发现她为我打包的食物已经没有了。我不知道我整天都在做些什么，我想我每天无外乎发呆，哈哈，我知道了，我每天都在想事情，至于具体想什么，这个真的说不上来，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有这么一段时间的。
　　我觉得我也应该出去走走了，也许首先该去找到她。我想我应该做点什么了，对的。
　　但我发现一个困难，我发现所有我觉得能够帮助我的好友都不见了，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找谁，我得去找我的手机或者是号码簿。我许久没碰过这些东西了，我甚至对自己家里的格局也不清楚了，而现在我能确定了，一楼的每一个房间都不是我的卧室，所以我上了二楼。我只在阳台的藤木摇椅上找到了我的号码簿。我大概思索了好久，才决定下我该打给谁，顾朋或者穆可。最终，我决定抛硬币，正面是顾朋反面是穆可，抛出来的结果是反面，我下到一楼客厅里拨了穆可的号码，却一直没人接，于是我打给了顾朋，他接了。
　　“喂？”俨然是个陌生的声音。
　　“是我，秦文。”
　　“阿文啊！都两年多没联系了！”他突然变得很激动，“你这两年上哪儿去了？”
　　“在家待着。”
　　“出来！喝酒去，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的”我看了下电话旁的时钟。
　　现在是北京时间20:43。
　　21:37，我听到门口有汽车驶来的声音，随即又响了两声喇叭，我拉开客厅的窗帘看到顾朋在车里朝着我笑着，他又响了两声喇叭。走出大门的那一瞬间，离开那种懒洋洋的灯光而踏入那片漆黑之中，顿时觉得极其不适应，我回想着我是不是真的在这间屋子里待了两年多而从未踏出半步，而细想之下，又不觉得如此一段漫长的时日里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过。
　　“快上车啊，秦文！”
　　顾朋叫醒正在锁门时发呆的我，我赶紧坐进车里，他载着我往城市中心开去，那片我许久未涉足的最为繁华喧闹的地域。突然有种久违了的安详的感觉浮现，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车流，LED灯光糜烂闪烁，行人三三两两地汇聚成一个城市的繁华生活，而这些，也是我曾经所沉醉其中的。这个城市似乎又和我印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了，原本拥挤的道路似乎被拓宽了两个车道，但即使如此，我们依然被堵在十字路口，车里放着小野丽莎的《Saichon》。歌声缓缓的，似乎要被那萦绕着的歌声穿透，然后将我的□□捧起来，漂浮在一片静寂的水面上，我感觉一阵微微的晕眩，有什么在摇晃着。
　　“带你去个好地方。”
　　顾朋大概被堵车堵得有些无奈了，频繁地按着下一首，不断地换歌，直到换到了《Every Breath You Take》，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跟着节奏哼了起来。在我混乱的记忆中，这首歌竟然有着很清晰的调子，顾朋说这样的夏日夜晚总要听些有点夏天的感觉的歌。
　　我只是好奇他说的那个好地方到底在哪里。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很茫然，陷在这个城市中，面前的街道通往四面八方，而我到底该去哪边，我时常困惑，也许，这就是将自己锁闭在囚笼之中的原因吧，这听起来倒像是个懦弱的借口。文人大都是伪善的，因此我一直不愿以文人自居，我觉得我是一个十足的流氓，一个毫无善意的恶魔，只不过善于伪装，我给自己戴上一副面具，面具上是一个毫无生气的笑脸，而这看起来富有神秘感的样子欺骗过多少人，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那些人一个个都体无完肤，也许他们此刻正张牙舞爪的在我背后想要吞食我的血肉，于是我躲了起来，这又成了一个我得以逃避的借口。
　　此刻，堵车现象渐渐好转了，顾朋并没有在这片繁华中的任意一条街道停下，而是穿过这些霓虹，带着我来到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一大片居民区，一排排的窗口零散地亮着昏黄的灯光，即使是在夜间也能看得出这些住房有着不少年份了，而我在这个城市住了许久，居然在脑海中搜索不到有这样一块地方。居民区对面有一条冷清的商业街，比起市中简直像是美国电影中的黑人贫民区，顾朋将车开到商业街的后面，那里停着不少豪车。顾朋停好车，带我进了一道狭窄的门廊，穿过回折的门廊，是一家清吧。
　　顾朋很熟络地走到卡座，叫来酒侍点了酒，我也一屁股扎到沙发里，一如往常地拒绝了他递给我的烟。
　　“这里是蓝场，说得洋气点就是Blue Square，你消失这么久，我总叫不到人陪我到处玩玩，同事都太规矩了，后来一个人到处玩腻了，遇见这里，就上瘾了。”
　　“怎么不去找个女朋友。”
　　“有过，但是这太让人伤心了。”
　　“确实。”
　　“对了，你的那个天天跟着你的小姑娘呢？叫什么来着，啊……舒儿！”
　　对了，我倒是想起来，她叫舒儿，我的助手，她以前一直跟着我出席各种场合，大家也经常以为她是我的女友，但我实在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汇去表达我对她的感情，感谢、感激？她的话并不多，也许是长期跟着我的关系吧，我这样的人向来不擅长交流，而舒儿却总能帮我打通很多人际脉络，也就是我的对外交流大都是依赖她，对了，就是这个词，依赖。
　　我不知道如今将她丢失了的日子里，我会怎么样，至少除了找不到自己的手机以外，我还是顺利地走出了自己为自己设置的囚笼，不见得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劫难。虽然，我差点将她的名字也弄丢了。
　　“她不见了。”
　　“去哪里了？”
　　“不知道。”
　　“哈哈，”顾朋大笑起来，“肯定是你太无趣了，这么好的一姑娘，死心塌地地跟着你，都受不了你了！”
　　“也许吧……”
　　顾朋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想弄出个烟圈，结果出来一团杂乱无章的烟雾，闭上眼睛像是在听那轻柔的音乐。我开始环顾四周，酒吧里也许是因为客人并不多，显得空间很大，说实在的，我有点恐惧，因为这里有除了我熟悉的人存在，同处于一个空间之内。吧台边上站着一对双胞胎姐妹，正和一个年轻的调酒师聊得火热，三个人嬉笑着但并不显得吵闹。我倒是也有点喜欢这里气氛，装修精致，灯光大多是淡蓝色，搭配融洽，但有些不明白的是顾朋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酒侍托着盘子将一瓶威士忌、一桶冰块、两个古典杯放在桌上。我已经好久没喝酒了，舒儿一直控制我的酒瘾。顾朋兀自在杯中放了一铲冰块，倒满酒，一杯推到我面前。
　　“话说，你这两年都在做什么？该不是出国玩去了吧。”
　　“我记不得了，但应该没出过家门。”
　　“写作？”
　　“没有。”
　　“哈哈，想要创作，就要多喝酒才是，”顾朋说罢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放下杯子，指了指那两个双胞胎姐妹，继续说道，“她们俩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天天就找着这个调酒师。”
　　“挺漂亮的。”
　　“喜欢就去啊！”
　　“算了吧，暂时没那心情。”
　　虽然就如顾朋所说的，偶尔一试其实并无甚大碍，但这种事，谁说的好呢？我本想让顾朋送我回去，但他俨然喝得有些多了。
　　“哎，你说，现在的人是有多浮躁多不耐烦？他们总是匆匆瞥一眼就那么以为了，他们甚至不会凭着自己的认知去揣摩一下，他们居然就这么以为了，我真是想不明白！”顾朋又一口吞下一杯，“如果我不去想这些，那我就和他们一样愚蠢，但如果我去想了，却又没人理解我。”
　　这个时候的顾朋，又像是年轻时的样子，记得他也有过一个深爱的女孩，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好像突然之间就不见了那个原本一直跟在他身侧的女孩。那些流失过的岁月，已然不适合现在的我们，原本一起的好友各奔东西，难得碰见一面，早已是各自沧桑。顾朋蜷缩在沙发里，昏睡过去，我把他扶到车里，将车开回我家，为了绕出这个居民区，就废了不少周折，顾朋居然记得住如此复杂的路线。
　　开门的时候，我发现家里好久没见到也许是我没去注意到的那只花猫躺在门口，它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