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茕霸天下》雅不言

4、到底年少 小青追问去

　　追着上到山顶的小青只见柳茕茕娇小的身影快速隐入雾霾中，吊桥随着阳光而隐入黑夜中，慢慢消失。夕阳的余晖和即将降下的夜幕形成了两层鲜明的分界线，柳茕茕浅棕色的衣摆飞扬着，如一支不回头的箭分割开两山间厚厚的雾霾。
　　他咬了咬下唇，喊道：“女侠！”
　　虽然倍感羞辱，但此时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也许只有这个名号才能让她回过头来。
　　小青的声音在两山间回荡，层层叠叠交织着，含着的焦急的情思希望缠着即将离去之人。
　　奔跑中的柳茕茕惊了惊回过头来，见到小青遂嫣然一笑，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小青，后会有期！”
　　残破的吊桥在柳茕茕的疾奔下已摇摇欲坠，消失的速度不断加快，已至柳茕茕所在之处，柳茕茕挑了挑眉，扬起一抹璀璨笑颜，信心满满，一口气冲了过去。
　　无人可知，隐在吊桥另一端的终点处，在柳茕茕冲入的瞬间如同一阵水幕荡开了涟漪。
　　小青见柳茕茕没解释什么就丢下他，如同一只可以随时抛下的玩具，分明已经结痂的伤口隐隐作痛。
　　拿着钱袋子的老人回过神来，见清瘦英俊的少年立在原地低头深思，他恍惚记起方才的娇小少女喊他小青，便缓缓走过去。只见少年抬眼，冷声道：“是你这个老不死教唆她去雪崖的？！”
　　老人听着‘老不死’这三个字便怒从中来，方才那个小姑娘喊他老骨头便算了，现今这个少年说话就更难听，便怒道：“现在的年轻人嘴巴也不知放干净些，尊老都不知道了吗？！尊老！问别人事情是这样态度吗？！”
　　但小青才不是尊老爱幼的好青年，他直接冲前去抓住老人掐着颈脖命脉，清瘦的容貌此时阴云密布，犹如因失去爱物追讨世人的恶鬼，道：“本少爷问你，她去哪里了？”
　　他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的说出，老人皱了皱眉，许听出里头深藏的泣意，便松下表情，偏过头，道：“那丫头，恐是命定之人，雪崖。。。。。。。只会让适合的人进去。”
　　小青狠狠的闭上眼，轻声道：“雪崖。。。。。。。你知道些什么？”
　　老人抿了抿唇，道：“老叟也不能说知道些什么，只是，那个现今没多少人知道的花神传说。。。。。是真的。”
　　小青松开了对老人的束缚，敛下眸子，低声道：“老人家，把进雪崖的法子，告诉我，行吗？她为什么要进去？”
　　老人听到‘老人家’这三个字也是知道他是向他低头了，便皱了皱眉，把钱袋子送上前去，道：“老叟也不是缺那几个钱，这些钱，说是要交托与你的。你便收着吧。至于雪崖。。。。。。。你便别妄想了，老叟有幸目睹四十年前的劫难，现今，别说是男人，就是女人也难进去。瞧着这丫头心地不错，是有这命的。”
　　小青低头沉思，抿了抿唇。
　　夜幕彻底降下，弦月高高悬挂，有数十个黑影从森林中冒出，他们悄然无声的单膝跪于小青面前，为首的一人拱手道：“主子受险而没及时营救，暗阁众人罪该万死！山已封死，恳请主子明示。”
　　小青听后没多大反应，淡淡的抬手道：“万事皆在掌中，勿需自责。”
　　他又转过去和明显惊诧中的老人道：“老人家，通往雪崖的，真的没法子了？”
　　老人听到这句话，沉思片刻后叹了口气，道：“年轻人，老叟也不是不通事理的，只是现今这雪崖的的确确是进不了了，估计要等下一个十年了。”
　　小青听到‘十年’这词心脏便紧了紧，细细数起，十年到底会发生多少不可预测的事呢。老人见一向嚣张的少年紧张的神态，遂露出一抹笑，道：“老叟瞧着你对那小女娃死心不息的份上，便给你点条明路吧。姜国的松子镇。”
　　小青还想问些什么，老人却是往山下走，挥挥手，笑道：“至于要等多久，又是否能顺利认出、遇到她，就看你们的缘分了。”
　　为首身穿夜行衣的人问道：“主子，需要抓住他吗？”
　　小青摇摇头，又望向此时已不见踪影的雪崖那方，黑幕下满布繁星，哀怨的猿声回荡着，凉飕飕的夜风灌满衣袖。他现今不只冷，连伤口也隐隐作痛，一向游戏人间的他什么时候开始停留了？此时弟兄们还在如同阴冷的蛇一样围观着，稍有差错便是万劫不复，此次完结后才是真正的开始。松子镇？可笑至极！不过是一个路人罢了，还是一个抛下他的路人！如此尊贵的他为何要浪费时间？！
　　自以为考虑清楚的小青冷声道：“回国！”
　　被痛恨的主角柳茕茕此时可是满腔心思的走在这奇特的雪崖，脑海中可没有了新朋友小青的存在。她步入此地的一瞬间便发现，方才清新的空气消失无踪，这里只有荒芜的泥土，寸草不生。
　　她走在这山路上，连蚂蚁也没见一只，到处昏昏暗暗的，走得久了连脑袋也昏沉了，似乎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尸体，不知疲倦的行走着，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直至她被一颗石子绊倒在地，啃了一脸泥，腥腥的泥土味直击味蕾，直达灵台，忽的清明了。眼睛恢复明亮，肚子开始叫嚣饥饿，酸软的双腿一下子仆倒在地。
　　柳茕茕至此才发现诡异之处，环顾四周却依旧是同样的荒芜。她也是在野山宿过胆大的主，瘫坐下来就从包袱中拿出干粮啃，忽的忆起教奇门遁甲的老师说过，对付幻阵这玩意，勿需急躁胆怯，平下心来，按着心里的想法走。
　　幻阵？这里？柳茕茕福至心灵，忽的想明白了。
　　她平下心来，闭起眼默念东缺西补的佛经。一条于黑暗中隐约闪着白光的蜿蜒道路于心中明了。按着老师的教导，她缓缓起身，沿着道路慢慢走。
　　因为她闭着眼没有发现，昏暗的荒芜之地某些地方开始微小的崩溃，柳茕茕踏过虚空，越过荒野，看似走在一道平整的道路上，若是她此刻睁开双眼，必定惊恐的发现自己于高空中，于白云中穿梭。
　　柳茕茕于白光最璀璨的终点处踏出，至此，幻境如同镜面般支离破碎。
　　只是，当她睁开双眼时，耳边传来激荡汹涌的滚滚海浪声，拍打着岸边矗立被侵蚀得奇形怪状的岩石，鼻间传来咸咸又潮湿的腥味，海风吹拂着发丝。
　　前方，有一只看起来破旧却保存良好的独木舟，旁边坐着一个穿黑斗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