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夭(GL)》瑶水

14、十四

　　"为什么要赶她走?"戚小楼看着倚在窗边的玉秀,声音有些低沉.
　　"怎么了?"玉秀的声音依然不急不缓的,没有转过身子,眼睛还望着不知名的一点.
　　"她似乎是来投奔银坠的,"戚小楼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忍."风尘仆仆的,似乎来费了不少周折才来的."
　　"那又如何?"玉秀的声音依然清冷,不高不低,没半点犹豫,仿佛戚小楼在问的根本不是问题.
　　"看打扮似乎是乡下女子,这么远的奔了来,一定有她的难处."戚小楼的眉端皱了起来,语气里隐约有些指责的意思."你这样逼着银坠把她赶走是不是有些过份."
　　"哦?"玉秀慢慢的转过身来,眼睛半挑着看着戚小楼,"那要依你呢?"
　　"我们虽是二流班子,可也不至于多养个人也养不起."戚小楼微微叹了口气."何况看她和坠子,似乎极很好."
　　"哦,是吗?玉秀侧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拽了拽两边的袖口."你莫非忘了咱们是什么人了?"
　　" 莫忘了,这是蓬春园,咱们是和庆班.你以为咱们是什么?是角儿?别以为现在不是清朝了,没了皇帝了,咱们就真是角儿了."这话说得有极轻,语气里隐约透着恨意."在那些爷们心里,咱们还是粉头戏子,是给他们取乐的玩意儿."
　　玉秀的背下意识的挺得笔直,手紧紧撰了桌子一角.几乎是声嘶力竭."你以为留在咱们这儿就是一口饭的事,她那模样,留在这种地方,还能得个什么好.总逃不过哪个爷们的眼皮子,到那时还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戚小楼看着玉秀崩出青筋的手背,心里知道玉秀又想起了徐军,那个和她相恋的连长.大家都以为徐军只是打仗战死的,却不知道是徐军的上司吴团长看中了玉秀,又不想落个抢下属女人的名头,才下了套让徐军死在战场上.
　　如果不是玉秀查觉了事情有蹊跷,在吴团长事后多方照顾中假意顺从,灌醉了他套出话来,徐军怕是要一直死得不明不白了.玉秀知道了事情真相不肯委身吴团长,可又惧怕他的势力,没办法才想出了染上大烟这个法子.那吴团长的老娘就是因为他爹抽大烟把家败了,过不下去吞大抽膏子自尽的,吴团长最恨的也是就东西.
　　玉秀有意让吴团长看到自己抽大烟,气疯了吴团长狠抽了她一顿马鞭摔门去了,再没来过.玉秀才留住了这身子清白,可这大烟却再也戒不掉了,身子也越来越虚.戚小楼知道她恨,可事情已经几年了.
　　戚小楼看着玉秀急促的喘息着,鼻尖已细细的渗了汗,眼睛死死的瞪着,若没撰着桌沿的手撑着,整个人几乎就支不住的样子.不禁心里酸涩纠葛,几年了,何苦还忘不掉呢.
　　戚小楼忍不住走了几步,把手轻轻的拢在玉秀的头上.
　　"别想了,已经过去太久了.忘了吧."
　　"不,"玉秀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似乎平静了些,松开桌沿的手却还是微微有些发抖."忘不了,没有我,他不会死."
　　"他已经死了,可你还要活着,别让活人给死人陪葬吧."戚小楼的声音里充满了酸楚怜惜,这句话似乎已经是一种叹息.
　　玉秀却蓦的拨开了他的手,站起来飞快的向外走去,一直到了门口才停了下来,手撑在门框上,低低的说了一句."我的事,你别管."
　　"你的事我怎么能不管."这句低低的话似乎一下子激怒了戚小楼,这个清瘦温和的男子一下子提高了声调,手在身侧不自觉的握成了拳.
　　"别忘了,我才是你师傅."玉秀用极低的声音,缓慢而异常清晰的说了这一句,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只留下戚小楼僵立在那儿,嘴里低低的复杂的念叨了一句.
　　"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