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天使》一降

2、遇见天使

　　今天一大早，天阴沉沉的，盖着一层淡淡的暗沙，像是酝酿着将要携起狂风。像往常一样，又有谁不知疲倦地在宣扬快要下雨了。于是教室里，那些花花绿绿的雨伞早已被安置在了每个抽屉的角落，静默地等待着它们的“用武”之时。好友小黛的旧式walkman里发着细微的沙沙声，好像那场雨已经开始淹没了某个地方。

　　真的，一场雨就那样下了，下得不紧不慢，悠闲地爬上了窗沿。一些女生们很兴奋地伫立在走廊的窗边，嘻笑地窃窃私语。她们喜欢这样的雨天，喜欢它的浪漫；喜欢它的伤感；喜欢它无限的遐想，希望在那淅沥的雨下有一段美丽的邂逅。而我却怎么也无法喜欢上如此“多彩”的雨天，因为它的惆怅；因为它制造了自己那天生微卷头发的“缠绵”；或是因为自己曾被莫名地丢在了一个缠绵的雨天……

　　那时依然下着雨，我整天都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但是巧的是这几天的课又排得很紧，不是整个上午就是整个下午都在忙碌，而每次都是小黛拖着我去上下节课。早上遇到蕾蕾时，她还打趣地说小黛穿梭在校园里的样子就好像一个母亲背着女儿上学，真艰难。还装得特怜悯地摸摸我的头说：“小朋友，你爸爸真不负责。”而小黛当然也还以颜色，特伤感地“客气”道：“就是啊，我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独守空房吗？”接着便是一阵的沉默，但总感觉这样的气氛很是硝烟战场的。

　　这时的小黛正趁时间还早，便在教室里大肆宣扬着自己今天早上在校内捕捉到帅哥的“丰功伟绩”。这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好消息，因为现在自己正被一群思春期旺盛的女生们围得水泄不通，全是为了听小黛的“帅哥奇遇记”。我还特奇怪地想她一整天都拉着我到处跑，哪有发现过什么她所谓的帅哥。可能因为窗外的雨声越加猛烈，脑子似乎也宣布要罢工一样，连思考的力气也越加脆弱，因此也就没再理会她了。转过头盯着窗外，缠绵的细雨混淆了天地的边缘，眼睛越加地疲倦，最后还是不愿地耷拉下来，耳边还依然模糊地回荡着小黛那夸张的声音。
　　随着一阵上课的铃声，把我从睡梦中吵醒，而这时的女生们才不舍得地回到各自的座位。小黛呢？也正好逮个时间休息一下，以为她下次的演说作体力补充。趁这回儿，我便慵懒地挖了挖正对着小黛的耳朵，将那些不小心溜进来的废物赶出去，并准备继续睡我自己的午觉。没想到小黛又大张旗鼓地开始了她的言论：

　　“小希也真是的，在我们这个帅哥几乎都‘死会’的学校，本大小姐的这一发现是多么骇人听闻啊！你却只顾着自己睡觉，真不够关心学校大事。”

　　“是是是，无奈啊。”我还是靠在桌上，很懒懒地回答着小黛的问题。

　　“你还真像只猫耶！”

　　是啊，我也奇怪，自己就怎么跟只猫似的，一到雨天就全身没有力气，使不上劲，只能在上课时瞪着眼死撑着。

　　于是这天回去的路上，小黛替我打着伞，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发表她那滔滔不绝的演讲，而是很仔细地四下观察，她可能在搜索她的那位帅哥吧。就连快到和我分手的岔路，也专注地自管自地往前走，完全无视我这个柔弱者正“奄奄一息”。还好她在走出50米之后，突然良心发现，急忙跑了回来，差点儿把无力的我就那样一个人丢在了雨中。按班里的女生们的话说：小黛真是个准确典型的“重色轻友”之人。

　　拐过弯，只有我一个人低低地撑着伞。这是一个习惯，我喜欢把伞撑到很低，低到让外人看不到自己，自己也看不到别人。这样就只有一个伞下的世界，而那个世界就只有我一个人，很安静，很安心……而在黛的嘴里出来的解释就是想要“免费”撞到一位帅哥。要是那样的话，那么学校出来的女生就都是“不识庐山真面目”，一个字“悬”哪！不过老天似乎和我开了个玩笑，竟真的在那天让我不小心邂逅了一次，似乎正阴险地等着一场好戏的开始。

　　就在一条小路上，一辆银红相兼的跑车突然从里面急速闯了出来。由于伞很低，我根本没有注意到那辆车，依然缓慢地过去。不只什么力量，自己被使劲地向后一拉，那辆车就那样嚣张地从面前冲了过去，溅了我一身的雨水。TMD，要是平常，早就实行暴力行为了。不过现在连说句话都得使着全身的劲，所以也就只能不甘心地暗地诅咒了。

　　可是……等我回过神，却突然发觉自己的腰上竟多了一只手。而这时，它已经松开了，只听见身后一个愤怒的声音：“你想自杀吗？”

　　回过身，将伞稍微抬高了些，正看见一个蛮高的男生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没有带伞，全身已被雨水淋得淅沥哗啦的，微长的头发湿漉漉地垂落，水珠顺着他俊俏的脸颊滑落下来，但是他却好象不在乎的样子，并带着愤怒的眼神望着我。一身深棕色的宽大运动衫外加奶白的运动裤，两侧还交织不规则地黑色条纹，让他显得格外地随性，帅气。望着眼前的他不知在说着什么，只莫名地感觉这世界像停止了一样，只听见雨滴匆忙地落在伞上，溅起跳动的旋律，似乎越来越急促，仿佛自己的心跳声。可能他见我没有回答，以为刚才的口吻是把我给吓着了，便降低了语气温和地问道：“你没事吧？”我依然没有回答，因为现在的脑子算是彻底地罢工了，已再没有动力去理会这种复杂的过程。我再次把伞放得低低的，在努力地好好地整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了。

　　“喂！”那男生似乎有点急了，连叫了我几声，这才把我从无限的思绪中唤回来。正当我抬伞时，看见他正转身想离去。我什么也没有想，把手中的伞塞进男生的手中，低低地说了声：“谢谢。”便急忙转身尽自己所能的快步离开了。只模糊地听见身后有个声音“真是奇怪的女生”。

　　回到宿舍，自己已被雨水浇灌地无处不湿透。坐着电梯上了七楼，打开房间，将背包丢在一旁，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浴室。突然想起小黛常说的那句话：“免费”撞到一位帅哥。不过我更担心的事，要是让小黛知道，她一定会每天等在路口，邂逅她的“白马王子”，不过我想她99、9%会撞到一辆宝马，得不偿失。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无意间向她说起的时候，她正打算逃课去淋那场她所谓的浪漫雨。但在我竭力用各种理由打发下，终于打消了她的冲动，我才放心地重新趴在桌上。窗外还是细雨绵绵，可是似乎没有了昨天那样的冲动，激起内心的紧张，只是缠缠绵绵地催人疲惫，那真是一场浪漫雨吗？

　　一下课，小黛精神饱满地不顾我的“体弱多病”，连拉带拖地要我和她去逮帅哥。可是还没出教室几步，她便快速地刹住了车。我还真纳闷，有什么事会比她找帅哥更吸引人。于是，我慵懒地靠在她的肩上问：“又有什么大发现吗？”

　　“是特特大发现！”只见她泛着特奸邪的笑容，让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风刺骨。

　　“嘿。”可是正当我还怀疑小黛又有什么阴谋诡计时，在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既陌生又似乎熟悉的声音，等我侧过身，望向小黛身后时，才让我吃惊一场。

　　“你昨天忘的伞还在我那儿，我还正担心找不到你该拿它怎么办呢。”那个男生带着微笑说。使得我有点不知所措，没有什么好回答的一样，只是呆呆地点点头。

　　“啊！你就是小希昨天遇到的白马王子啊？！”

　　“白马王子？！”男生似乎有点疑惑地反问，可是小黛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便滔滔不觉起来，我急忙捂着了她的嘴巴，道谦道：“不好意思，她就是这么口无遮拦。”说着，我使劲地拉着小黛回教室，以免她再说出什么不好的事。

　　“喂，放学后，我在学校门口等你。”远远地我听见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徘徊，渐渐地消失在了湿漉中。回头望见小黛正诡异地笑看着我，便有点不好意思地回过了头，他也很奇怪啊。

　　之后的几节课，我一直出神地望着窗外下着的雨，桌上的笔记本上只印着今天的日期，手中的钢笔一直在被我旋着，也不知它是否已晕呼了。小黛还依然边听着她的walkman边在涂她的日记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奇怪的念头，想这场雨永远就这样下下去就好了，那么……虽然很想有下文，但却是什么也说不出……

　　放学后，本想找小黛继续作我不称职的“母亲大人”，可是望遍了眼睛所能及的范围，都不见她任何的踪迹，便也不再打算找她了，只有祈祷老天能让我平安地回家就好了。

　　走到门口，突然听见伞外一个声音“Hey”。微抬起伞，见那个男生正站在校门前向我招手。与昨天遇见他一样，不知什么原因他没有撑伞，依然被雨水呵护地格外显眼。

　　“等人吗？”我走上前，抬高了手中的雨伞，可是却被他挡了下来。只看见他露出奇怪的表情盯着我，可是马上又露出了笑容说道：“是啊，可是等的人好像忘记有这件事情了。”

　　“是吗？”我也略带疑惑，有谁会忍心让这样的人孤独地等在雨中呢。

　　“是啊，可以走了吗？”说着，他还抬起头，望了望雨丝垂着的阴空。等一下！这时，脑袋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回响：放学后，我在学校门口等你。难道说“你在等我吗？”

　　“好像有这件事吧。”他似乎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望着前面穿梭着车辆的马路。

　　“真抱歉，我这几天脑子不太灵光。”我很是不好意思，刚才还说谁来着，原来“罪魁祸首”竟“奸诈”地呆在自己的身体里。

　　“没关系，我也是啊。”他微低下头微微笑道：“我原本是要还你伞的，但是刚刚没找到，好像是落在宿舍里了。”

　　望着他似乎由于这样的窘态，我轻声笑道，随手再次抬高了手中的伞，可还是被挡了下来，见我很是疑惑地看着他，便说道：“你不用替我撑，那样会很累的。”然后微微一笑。但我还是抬高了伞说道：“淋雨不都是很浪漫的。”他似乎一怔，不过又重新地绽放了笑容：“也对，如果以前有人这么对我说就好了。”我很疑惑地望着他，而他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就这样，我和他两个人在一把伞下走过了许多路，其实也不多，也就是从学校到了那个遇见他的路口，他停了一下，伫望着那个路口，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在想什么。我以为他要走那边，可是在我正要说道别的时候，他说要送我回去。于是，一直走到宿舍的楼下，我把伞给他，他欣然地接受了，然后他走了，消失在了雨帘中，我突然发觉原来不在他身上发觉的落寞。而那场路途在我感觉那是如此地漫长，我们什么也没说，只是走着。我第一次发觉其实两个人的伞下，也可以这么安静，这么安心……

　　当再回头看天空时，雨似乎比刚才小些了，不再带着那么点喧嚣。可能是由于这里被称为学院次高级公寓的关系，公寓前的林荫道两边奚落着停着高级跑车，和些许被小黛称为“拉风王”的机车，交织着银白色。站在宿舍下望去，这个世界是如此地静寂，静得好像眼前只是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外面的世界似乎也显得茫然一片。

　　回身正准备上楼时，却被谁在后面拍了一下肩膀，再次回过身，迎上了渝蓝甜美的笑容：“怎么又脆弱着呢？”好像我这个奇怪的症状人人皆知一样。很无奈地笑了笑，见正有人下来开掉的电梯，便伸手示意自己要上楼了，小跑进电梯，转身按了钮，抬头望见一个男生从雨中跑到渝蓝的跟前看上去很幸福地说着，而渝蓝也甜甜地笑着，消失在了电梯门缝后。突然想起小黛每次都是很痴痴地看着渝蓝走过，然后还羡慕地说着渝蓝是怎么怎么地好，怎么怎么地幸福。是啊，她真的在我们看来是这样地幸福，好像凡尘里不知人间烟火的天使，被呵护地美丽，温柔，善良……我一直很想这样告诉她，但是每次都莫名地在她甜甜的笑容里将这些遗忘在了别处。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感觉和她站近了，看着她的笑容的时候，在那里有我所不明了的情绪。而这时，脑海里映出的映像竟成了那个男生在那个路口时的伫望，那个我们邂逅的路口，是否以前他就已经一直站在那里，他是否在等待什么，等待神能眷顾他吗？

　　之后，每天放学，总在门口看见暴露在空气中的他，依然没有带伞；依然送我回去；依然是我替他打伞；依然在那个路口伫望；我依然不知道他在那个路口想什么，看什么；天依然还是懒懒地下着雨，可能那是这里最长的一个雨季吧，也是我在睡梦中待得最长的一个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