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Milo酱

8、第 8 章

　　1.

　　时间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流逝。

　　摸不清它现在到底是怎么样的形态。它们柔软的侵入身体里每一个细胞，带走水分，然后渐渐萎缩，最后看不清形状。

　　第二一早，卢耀尘便发现自己过敏了，身上的斑斑点点是种怪异的红，从脖子一路延伸到腹部，到底是什么过敏呢？卢耀尘闷闷的想着，知道身边的崔子淅醒来。崔子淅大惊小怪的工地卢耀尘还是见识过的，于是他坦然的听见崔子淅惊天一吼，然后一把抓过自己的手臂放在眼前端详。

　　光阴穿梭称王不偏不倚的罩住两个赤（空）裸的躯体。卢耀尘露出牙齿轻轻一笑，他说，傻瓜。昨天你怎么也哭了呢？

　　明显的感觉崔子淅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微微一颤，睫毛微微一抖，继而又落下泪来。卢耀尘温柔的伸出手臂圈住崔子淅的头放到自己胸前，脸颊轻轻的蹭着崔子淅头顶柔软的发。“傻瓜啊你，怎么又哭了？”

　　“我怕我越过这条线之后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耀尘……昨天你吓坏我了……下次不要这样了……我受不住的……求求你……爱我……求你……”声音最后变成呜咽，融化在嘴里。

　　一瞬间。卢耀尘感觉心里满满的，充实到落下泪来。

　　求求你……爱我。

　　求你……

　　爱我。

　　爱我。

　　要爱我。

　　2.

　　爱琴海的蜜月旅行因为卢耀尘的突然过敏便草草的收场。崔子淅半拖半拽的把卢耀尘拉上从爱琴海到巴黎的火车。卢耀尘说自己才来了一天，什么地方都没去。崔子淅搂着他做到火车软卧上，说你这种状态玩也玩不痛快，不如回家种向日葵。来时坐的是飞机，走时坐的是火车。不是因为资金不充足，而是因为崔子淅是在是为卢耀尘觉得可惜，于是买了火车票，好让卢耀尘能够看到火车外爱琴海的风景。

　　“子淅！那个细细长长的岛是什么岛？”卢耀尘从火车上远远的就看见一个拥有着粉红色屋顶的岛屿，便拉了拉崔子淅的袖子。

　　“哦……我看看。”崔子淅掏出在酒店里随手拿的一份旅行杂志，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那是伊兹拉岛，海水透明程度是全世界最高的，而且啊，那个岛屿不允许汽车和摩托车一类的代步工具系进入的。”

　　“啊……真好。”卢耀尘嘟了嘟嘴回到最座位旁做好，忽然感觉很乏。便靠在崔子淅肩上，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一个个白色的小小岛屿一晃而过，看着看着便来了倦意，于是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

　　火车开了一天一夜，卢耀尘睡了醒醒了睡，饿了就吃，无聊了就妨碍崔子淅看书睡觉。打打闹闹的也终于到了巴黎的火车站。然后又换乘地铁去了普罗旺斯然后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卢西雍。崔子淅因为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又被卢耀尘闹得没怎么睡好觉，把卢耀尘送回家放下行李又匆匆的回家补觉去了。

　　卢耀尘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迷迷糊糊中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揉揉眼睛穿上拖鞋有些不情愿的开了门。

　　“耀尘……耀尘……”刚一打开门，黛拉便一下子扑进卢耀尘怀里。“你去哪了？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找不到你了”女孩拥有着淡淡粉红色的唇颤抖的说出这一句话，然后便姗姗的落下泪来。

　　卢耀尘笑了笑抱住女孩，伸出手抚了抚女孩柔软的金黄色的发。

　　“我去旅行了。去爱琴海了。”

　　女孩抬起头，睫毛上挂着点点的泪渍，然后傻傻的一笑

　　“我就知道你没有搬走……我就知道。”然后微笑的抹掉站在睫毛上的泪，冲着卢耀尘呵呵的笑着。

　　卢耀尘伸出手擦掉女孩脸颊上的泪滴。

　　傻瓜。他淡淡的说。

　　他爱黛拉么？

　　很多年之后，卢耀尘依旧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爱黛拉么？

　　他爱黛拉么？

　　他爱黛拉么……

　　事实证明

　　他还是爱着黛拉的。

　　3.

　　□□。

　　蔓延在格林童话上黑红的血液。

　　爱丽丝把三月兔杀死后，

　　并把他的尸体藏在花蕊里。

　　她抱着三月兔的头颅在不可思议王国翩翩起舞。

　　唱着奇怪的曲调

　　“死了一个男子，

　　一个没出息的男子，

　　懒得动手把他埋在坟墓里。

　　头滚落在床下，

　　四肢散乱的在房间里”

　　4.

　　10月的傍晚下起了阴冷的雨。卢耀尘端着热腾腾咖啡的咖啡坐在二楼的阳台上，雨点滴滴答答的砸着头顶上花瓣一样的雨棚，咚咚作响。前几个月栽种的向日葵已经有了雏形，但是还是没有阳光般的橙黄色绚烂色彩。低头允了一口咖啡，浓艳的苦涩弥漫在嘴里，融化开来，伴随着这骤降的温度，缠缠绕绕直达心底。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在聒噪的雨点声中响起，微弱的甚至分不清是雨点坠落到地面的声音，还是指节叩击木门的声音。放下咖啡，卢耀尘站起身走到门前，打开门便发现穿着湿透的睡衣，但依旧笑着的崔子淅。

　　“呐。我被赶出来了”搔搔头，崔子淅扯动惨白的面部皮肤，傻傻一笑，冻得青紫的嘴唇微微颤抖，看的卢耀尘一阵心疼。

　　把崔子淅带到房间里洗完澡，卢耀尘递给他一杯咖啡，让他盖上一床毛毯，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怎么忽然被赶出来了？”

　　“我和妈妈说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她先是打了我一顿，然后就把我推出家门。告诉我永远不要回来。”崔子淅允了一口咖啡，浓重的雾气袅袅的附着在纤长的睫毛上，看不清那漆黑的眸子里是隐藏着什么样的神情。

　　卢耀尘抿抿嘴，意识到了崔子淅是说的是什么，一时间无言以对，慌忙的把视线移到窗外。看着法国灰蒙蒙的天空。

　　“我这次出来什么也没有带。只是把钱包带了出来，里面有一张信用卡，给你吧”崔子淅从身后湿答答的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有些破旧的皮质钱包，颤颤巍巍的把里面一张信用卡抽出来放到卢耀尘手里。手指触碰之处一阵冰凉。

　　“不用。昨天妈妈打钱给我了。很冷吗？”伸手抓住崔子淅冰凉的手指，放到脸边。“你知道么？人体是最好的取暖器……”卢耀尘笑了，眯起眼，抖动着长长的睫毛，露出洁白的牙齿，伴随着滴滴答答的雨点声，一阵阵诡异妖娆的气氛。

　　崔子淅把咖啡放到地板上，起身他卢耀尘扑倒在床上，然后揉碎到怀里……

　　卢耀尘始终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