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Milo酱

10、第 10 章

　　4.

　　三天。

　　卢耀尘三天没有吃一点东西。他只是把自己蜷缩起来窝在床边，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做。

　　空气变得浑浊，沉重。

　　光线变得腐败，扭曲。

　　然而卢耀尘就生活在其中。

　　突兀的敲门声让处在呆滞状态的卢耀尘猛地一抖。然后瞳孔变大的抱住头不住的颤抖。

　　“不要来……你们不要来……我不要自己的影子……我不要”喃喃的自语。不住的颤抖，纤长的睫毛染上层层水雾。

　　“尘尘！尘尘！妈妈来看你了，你把门开开啊？龙龙……不要吓妈妈……”

　　母亲的声音穿透扭曲的光线传进自己的耳朵里。卢耀尘一下子瘫软下来，像是沉溺在沼泽中抓住的朽木，那种不言而喻的心情。扶着墙走到门口，打开门，一下子扑倒在母亲怀里。鼻子一酸，继而落下泪来。

　　“妈……妈……妈……”反反复复的哭喊。断断续续的念着同一个字，用尽自己所有的情绪。

　　脑海中忽然闪过崔子淅的帅气的脸。于是反射性的开始考虑眼前被称作母亲的人是不是还是自己所想象出的幻影。自己的母亲现在在北京打拼，那么眼前的女人是谁？是不是还是自己幻想出的影子？于是开始慌张，不安。卢耀尘尖叫了一声，猛地离开女人怀里。

　　“你是谁？！你不是我妈妈！你们都是我想象出的人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不放！你们滚开！走啊！！走啊！”卢耀尘尖叫着，哭喊着，砸烂了碗，掀翻了桌子。

　　门口的女人抽噎着拦着眼前男孩。不住的摇头。

　　“尘尘，妈妈不认识了吗？妈妈在这里你不认识了吗？”

　　卢耀尘只是不断地砸烂手里的东西，破碎的瓷片划破手指，划破手腕，划破脸颊，冉冉的流出映红的血。

　　“尘尘！！！你不要这样，你不要吓妈妈。”女人死命的抱住怀里的卢耀尘，把他手上的手紧紧的攥住，于是粘稠的血液又粘附在女人手上。

　　“你不是……你不是妈妈……妈妈在北京……你是我想象出得人……你不是……不是……”卢耀尘哭喊着，身体开始颤抖，变得冰凉。摇摇欲坠。

　　一片黑暗渲染了光明的世界。

　　卢耀尘晕倒了。

　　5.

　　白色。

　　通透的白色蔓延着自己整个世界。

　　卢耀尘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身边趴着的女人是自己的母亲。

　　“妈。”

　　“尘尘……你醒了？”

　　母亲抬起脸，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乌黑的眼圈证明了她有多疲惫。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你会好的。”

　　“医生怎么说？”

　　“尘尘……你会好起来的……”

　　“医生到底怎么说！”

　　卢耀尘吼了出来，眼泪划成弧线坠落在枕边。

　　“医生说……你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还有……轻微的抑郁症。”母亲哽咽着，眼泪蔓延在整张白皙的脸上。

　　“说我是疯子么？我就知道。妈，你知道么。我幻想出了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女人爱着我，然而我爱却着那个男人……我在和自己的影子恋爱。你说我是不是疯子，是不是？”

　　卢耀尘苦笑着望向窗外。灰茫茫的天空。

　　6.

　　一个星期后。卢耀尘申请了出院，妈妈开车带着他去超市采购一些东西，说陪他在法国呆一个星期，实在不行再回北京。

　　卢耀尘点点头，提着手里的塑料袋阔步下了车。

　　曾经的过往映在脑子里剪辑播放，崔子淅的脸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卢耀尘甩甩头，忽然发现家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乌黑的发，宽大的肩，白皙的手……手里的东西咣当一下掉落。

　　崔子淅……

　　为什么你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