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九歌》七皈

2、第二章 在遇见 在遇见

　　天虞山总是静悄悄的，山上除了后土，九歌也就几名侍女，后土娘娘喜静，整个虞山也听不到几句话。偏偏九歌正是爱热闹的年纪，整日在山上各处跑，不待在房间。
　　自从知道人族祭天后，九歌总是往深山中跑，就连后土娘娘也不知道她在捣鼓什么。天渐渐暖和起来，初春就这么悄悄的来了。梅花随季节凋零，流苏树却发芽了，嫩绿的小芽渐渐的冒出，在褐色的树枝上绽放，融化的雪灌溉了整个春季，生机勃勃。
　　这几日，九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配置出准备送给人族的药草，却少一味夕水做引，夕水是女床山神水，鸾鸟一族世代看守。九歌乘着后土闭关，准备去女床山求水。九歌打理好自己的事，交代了侍女，便御风向西南去。
　　女床山位于天虞山西南方向三百里，御风一天便可到达。九歌到达女床山时，正是夜晚。一溪残月，在河中点点萤火，翩翩蝴蝶轻吻玉石。夜色中，放眼望去满山尽显墨绿，山腰的宫殿朦胧雾色中若影若现。
　　九歌走上前去，对守门的鸾鸟客气道：”麻烦通告，就说天虞山九歌求见。“
　　守门的鸾鸟族人恭敬的行一礼，带着九歌去玉霏殿等候。九歌坐在殿中，踌躇的想着等会该怎么张口讨要夕水。忽想到自己来的匆忙都未曾带见面礼过来，正懊悔不已时。
　　抬头见一鸾鸟族人走过来，脸上带着轻纱，在羸弱的微光中看不清容颜，头发随手编成辫子，插一朵不知名的小白花，身姿却是极美的。虽不知道是谁，只是穿着华丽，想来也是重要人物。急忙站起身，正要行礼，却见那族人恭敬的行一礼，声音微微压低道：“小的是族长身边的侍女，族长大人请小的过来，迎接小姐。”说着又恭敬的行一礼。
　　九歌暗暗纳闷，这鸾鸟族长怎对自己如此客气，竟让自己身边的亲自过来。
　　九歌随那侍女走出宫殿，向外走去，竟越走越远，丝毫没有要见族长意思，九歌实在按耐不住刚道：“请问，我们这……”话还没说完，那侍女竟一把抱住自己。
　　九歌大惊，抬手便要挥出去，那侍女一手扯掉自己的面纱，一手扯着九歌的衣服，欣喜的喊道：“九歌姐姐，真的是你吗？”
　　九歌仔细一瞧，惊讶的喊道：“小黎，怎么是你？”
　　眼前这位少女，是九歌以前偷偷跑下山玩耍时认识的少女，自称小黎，一起游玩后，相约香堇花开时，在相识的地方见面，相约的时间到后九歌在去的时，却不见小黎，不想今日竟在此相会。
　　九歌不禁心生喜悦，拉着小黎的手细细问来。
　　原来，小黎名叫微黎，是鸾鸟现族长的女儿，下一任的族长。那时，因为鸾鸟族与人族因地方发生了矛盾，人类因繁衍越来越多，已经不满足一处，人类在迁移的途中，不知为何伤了鸾鸟一族的一只还未成型的小鸾鸟，以至于族长发令不得鸾鸟一族在单独外出，更不得偷跑出山。因小黎有偷跑出去玩的记录，所以对她更是特殊关照，整日后边跟一大推侍女，小黎不得不安静的呆在族内。
　　“九歌姐姐，你真不生我气吗？真的吗？“这已经微黎第三遍问九歌了。微黎抱着九歌的胳膊不厌其烦的问着一遍又一遍，九歌自然回答是不生气的。
　　夕水是女床山溪水的泉眼，所有溪水都由夕水流出，虽难求，但由微黎取来，确实很容易的。九歌说自己要去昆仑山，微黎知道九歌要去昆仑山时，两眼放光，抱着九歌的胳膊，央求着带她去。
　　九歌看眼前的少女，比自己还要小，却只能整日待在山中，不禁心生怜惜，一咬牙，点点头，同意带着微黎前去，细细嘱咐微黎跟紧自己，不惹事，等祭天结束后就回来，两人偷偷收拾好东西，成夜离开了女床山。

　　此时是初春，昆仑山顶终年白雪皑皑，山中神兽居多，九歌和微黎御风而行，到昆仑山顶空望去，山顶素妆银裹，淡淡的雾气似烟雾般升起，似梦似幻。此时虽已入春，大地回暖，昆仑山却依旧像冬天般的散发着丝丝寒气。
　　九歌拉着微黎落在山腰，依稀望去，山下此时人头攒动，想来已经有许多人类在此了。九歌本想去看看后羿是否也在哪，因着微黎在旁边，只好作罢。
　　微黎因着心中没事，拉着九歌高兴的在山中游玩起来，看见一颗生长着五彩斑斓美玉的树，雀跃的拉着九歌奔过去仔细查看，九歌微笑着告诉她，这树叫文玉树，只有昆仑山才有的，一年四季常绿，十年开花，一百年才结玉。
　　九歌看着微黎兴致勃勃继续查看新奇的东西，忽想到，不如让微黎自己在这玩闹，自己去找后羿，送完东西便很快回来。
　　“小黎，我忽的想起一件事，想去解决一下，这还有玉树，珠树，璇树，不死树什么的，你先自己看一会，我去去就来。”九歌拉着想要继续上山的微黎道。
　　此时，微黎的心思全在新奇的东西上，满不在意的对九歌挥挥手：“恩恩，九歌姐姐，你放心去吧，等会我们在这见面就好了。”
　　九歌把想对她说不要乱跑在这乖乖等着的话咽了下去，拉着她的手，细细的嘱咐道：“那……我们日落在这见面，你可不能乱跑哦！“
　　九歌辞别微黎，向着山下走去，一边走，一边用意念查看。后羿因修行了九歌给他的心法，身上带有巫族特有的气场也有人类的气味，因此很好找，几乎花不了多长时间便在一空旷的场地上找到后羿，许多人类围坐在一起。
　　后羿惊异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九歌，愣愣的说道：“九歌神女，您……您怎么在这？“
　　九歌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青涩的少年，几年便长得如此有担当，英武。曾经跪拜在天虞山紧张的神情已不复从在，现在，已经是领导人族繁衍昌盛的重要人物，全身散发着成熟的自信。
　　九歌宛然一笑，解释道：“我和族人来昆仑山找人，顺道拿一些新提炼的草药给你“九歌看后羿还是愣愣的，便把草药交给他手上，又说道：”以后，谁要是哪里疼，受伤什么的都可以用来缓解痛苦，药方都在草药中夹着。”
　　后羿，看着手中用褐色布抱着的药草，不禁热泪盈眶，恭敬的对九歌说着：“神女大人，我们没有能报答你的，请受我的一拜，以后若有用到后羿的地方，后羿定万死不辞！“旁边有看到的人类都向九歌跪拜下去，说着：”神女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定会报答的“有几个年长一点竟用手擦起了眼泪。
　　九歌吓一跳，连忙扯着后羿，告诉他这都是自己愿意的，不要报答。并称自己还有事，就不留了，一溜烟便跑了。
　　九歌心急消失，也没想好去哪，睁开眼时，便愣住了。
　　眼前小路尽头，一池星河，满山藤萝。九歌看呆了，不自禁的走向前，池中水清澈见底，河底点点蓝光，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河，虽是白天，却感觉像漫天星辰洒在河中，河水缓缓散发出白雾色，风吹过，满池潋滟。池岸密密爬满常春藤，新绿满眼，藤叶漫天。九歌漫步其中，惊喜的看着盛开米黄色的藤花，招惹蝶翩翩。看着身边的蝴蝶在自己桃色的衣服边沉浮，起落，欢喜的跳舞。似觉得自己的呼吸都的变柔软起来，心中的跃跃蝴蝶随身边的蝴蝶一起旋转，起舞。
　　远处，文玉树下，一袭白衣。翩若惊鸿一席舞姿，竟入其眼。满目惊艳，那翩翩蝴蝶好似飞进其心里。微风吹过，流年似锦。这一刻，万物寂静，岁月静默。只余那翩然的身姿随着心中的琴声不断旋转，旋转……
　　白泽心中琴音一颤，明明不可以打扰，明明不可以动，却不禁取下一片文玉叶，随舞姿踏足轻和。
　　九歌听到声音，随音望去，清影素衣，满目的青绿中一席白衣，画面定格，恍然如梦，那白色的身影慢慢近了。那人……那人，不正是在树下睡觉的人嘛，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在碰见，九歌忽的希望那身影可以再近一点，在近一点。
　　那少年，眉眼如画，身影清冷缓缓行至眼前，微微一笑，洗尽铅华。“姑娘，你跳的正好。“黑色的眸子在旋转，似要人沦陷。
　　九歌心中悲喜交加，喜的是自己又遇见到他，悲的是，他不认识自己。

　　微黎正追赶一只形状像马，白头，红尾通体有着老虎斑纹的古兽，这古兽在林中横冲直撞，虽莽撞，叫声却似有人唱歌般动听。眼看正要追赶上时，不知从那飞出一长绳，绳头套一圈，正套在哪古兽头上。
　　微黎看到此情景，不禁大怒，自己辛苦追赶的古兽，眼睁睁的落入别人手里。却见一红衣似火，就连头发也微微发红的男子从树后转出身来，男子剑眉入目，胸前衣服微敞，隐约可见的锁骨，衣衫不整，却又肆意洒脱。
　　男子手中正捏这绳子的另一端，微黎看着那男子拉着古兽走在自己身前，然后把绳子交到自己手中，说道：“此乃鹿蜀，十分警觉，传说穿其皮毛便可子孙繁盛。”
　　男子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微黎看着男子转身要走，不经急喊道：“我叫微黎！你可以叫我黎儿”
　　男子身影一愣，随即轻喃“黎儿……”忽的又轻笑一声，转身看向微黎“叫我九婴”
　　微黎低头轻声道：“九婴……九婴……”在抬头，那红衣男子却已不见了。只余那鹿蜀瞪大眼睛看着微黎，满眼不懂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微黎现在怎的如此安静。

　　九歌心跳了又跳，看着眼前少年，竟不知要说什么，说其实我早已见过过你，说我偷偷寻找了你好几年，没想到会这样相遇。想到这个，九歌心中不禁一痛，脸色也黯淡下去。
　　那少年见九歌不语，脸色黯淡，以为是自己惹恼她了，为自己刚刚的鲁莽恼悔不已，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微风拂过，空气中似有种难言的情绪生根、发芽。不知名的青鸟在文玉树上叽叽喳喳着，不知在讨论什么有趣的事，看去热闹不已。
　　少年看着眼前不语的姑娘，更是手足无措。想到挂在腰间的玉佩，便解下来。
　　九歌看着少年解下玉佩，向自己递过来，有些无措的说着：“姑娘，这玉佩给你赔罪，刚才我打断姑娘的舞姿，实在……”
　　九歌听少年如此生疏的叫道，不知为何竟有些懊恼，还未等少年说完，便接口道：“我叫九歌“
　　少年微微一愣，也接口道“我叫白泽“
　　九歌看着玉佩，心中懊恼自己的鲁莽，狠狠打掉白泽递过玉佩的手，故意狠狠的说道：“我不要”
　　白泽被打的吓一跳，举着玉佩的手不知放那，更不知该怎么办。
　　九歌看眼前不说话的白泽，心中更是伤心。转身跑进林中。一口气不知跑到那，停在树下低低的喘气，“白泽……白泽……“九歌心中暗暗叫道，那人原来叫白泽。
　　九歌抬头一看，太阳已有些偏西，一拍头，想到和微黎约定时间快到了，又急忙向约定的地方跑去。
　　还未到约定的地方，远远的便看见微黎牵着一头古兽站在文玉树下，呆呆的看着前方，不知在发什么愣。九歌偷笑，想要吓吓这微黎，悄悄的行到微黎身后，忽的一拍她，微黎被惊的“啊“一声，跳起来。回头看，原来是九歌，一跺脚，狠狠的说道：”九歌姐姐，你差点吓死我啦“
　　九歌嘻嘻的低笑一声，“我的好妹妹，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微黎脸一红，拉着九歌的衣袖近似乞求着“好姐姐，我们在多玩几天好吗？“
　　九歌一愣，眼前突现那树下一袭白衣的身影，竟不自觉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