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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金风野店书生笛,铁胆荒庄侠士心 ...

  •   “哦?可是‘仁剑’穆天磊大侠?”王遗风笑道,“听说最近江湖上有一位侠义之士号曰‘仁剑’,锄奸除恶,那说的便是穆兄了吧?”
      穆天磊有点不好意思:“哈哈……不过是大家给的美誉罢了,当真承受不起。”
      “哪里,”谢渊却十分赞赏,他早已听说这“仁剑”之名,只是没有想到却是这样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穆兄弟的侠名,我便在天策府也有耳闻,府主对你也是多有赞赏。”
      穆天磊便更不好意思了。
      当下几人便围坐在火堆边,谢渊和穆天磊都是豁达豪爽之人,立刻便谈得火热,说起那惩恶扬善之事,更是眼睛发亮,而莫天蓝向来不爱说话,便只是默默地听他二人谈天说地,王遗风眼眸闪动,在莫天蓝身上打了几个来回,意味深长地暗自揣度起来。
      那外面的风雪没有一丝减弱的趋势,终于这一行人在各自的肚子叽里咕噜响起时发现,他们急需一点吃食,而这破庙,显然没有什么可吃的东西。
      穆天磊贡献出了自己的存粮——一只风干了的野猪腿,可是这一只显然不够四个人吃的,谢渊烦恼地挠了挠头,他已经自动将自己放在了照顾这三个人的位置上——王遗风是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莫天蓝一看就身子骨不好,穆天磊是他的兄弟——所以他正在考虑怎么将这一只瘦瘦的猪腿让四个人填饱肚子。
      “若是有什么炉鼎便好了……”他自言自语地说。
      “谢兄看看,这一只鼎用得用不得?”王遗风永远安然含笑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来,谢渊回过头,只见王遗风提着一只炉鼎笑吟吟地站在一旁。
      “你从何处得来?”
      “这里……”王遗风拍了拍大佛,谢渊恍然大悟,原来那佛前有一只盛放香火的炉鼎,倒也颇大,只是废弃已久,里面遍布蛛丝尘土,王遗风却十分细心,用外面的雪水将那鼎洗了干净。
      穆天磊这时走过来:“啊……原来谢兄打算为我们做一锅羹汤!”他十分欢喜,“好教我等尝尝谢兄的手艺!”
      “咳……说不上什么手艺,军中行伍难免遇到这种情况,也是一时想起。”谢渊忙着从外面接些雪水来化成水,也没来得及思考,王遗风“手无缚鸡之力”是如何将那不小的炉鼎单手提住的。
      莫天蓝倒是注意到了,但他只是默默地将目光移向王遗风,二人目光一对,瞬间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些什么。
      这一边,谢渊用匕首将那条猪腿片成薄片,煮在汤里,又摸出随身带着的盐巴,穆天磊帮他打下手,王遗风倒是大喇喇坐在一旁等着喝汤,莫天蓝原本也不好意思坐等想来帮忙,却被谢渊和穆天磊劝了回去。这位庄主面色苍白,看着风一吹就会倒,怎么好让他来扇火添柴?
      香味渐渐飘了出来,王遗风笑道:“看来过不了多久就能喝了……谢兄,那位女子嫁了你,可真是有福了。”
      “别胡说!”谢渊没好意思抬头,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声,王遗风原本就是想看他窘迫,这下遂了心愿,也不再继续,转而去问穆天磊,“看来谢兄还未成家……不知穆兄可有家室?”
      穆天磊笑了笑,有点骄傲又有点羞涩:“刚刚成了家……若是以后几位有空去了望北村,可一定到我家来坐坐!”
      莫天蓝忽然站起,苍白的面颊上忽然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冷声道:“是哪位前来造访?不光明正大走进来,却在外面鬼鬼祟祟!”
      谢渊与穆天磊一惊,这才察觉,破庙外有极细微的呼吸声传来,向来是趁刚才正说话时来到,故而几人均未发觉,只有没有加入谈话的莫天蓝第一刻便发觉了。
      听呼吸声,那外面至少有五人,谢渊提枪而前,和持剑的穆天磊并肩而立,挡在莫天蓝与王遗风身前,只听外面响起一个似男似女的声音:“呵呵……王遗风,果然你躲到了这里。”
      “王兄,你这是惹上了什么仇家?”谢渊大惊,想不到这样一个书生竟然也会有武功高强的仇家前来寻事。
      王遗风的眼眸骤然一冷,,冷笑一声:“这可不是我的仇家……正是我的好师兄!”接着提高声音,“哼!萧沙为何不亲自前来,却派你们这么一帮喽啰杂碎前来寻衅!”
      “主人要我等前来做什么,你心中不是一清二楚么?”那怪异的声音咯咯笑道,又对谢渊穆天磊几人说,“我劝你们快些逃掉,可别将小命送在他身上!”
      王遗风面沉似水,眼中流露出一丝恨意,这萧沙因师父将他逐出门派,早已恨上了师父和自己,他修炼的红尘心法最注重修心养性,其传人莫不是心明眼亮,洞察世事之人,也因为如此,他自小尽知人心险恶之处,修习之后于他人心内所思之事了解得更加细致,那表里如一之人本来便是旷世难寻,而口是心非之人却是遍地皆是,他所见之人每多一个,眼中的人世便愈加暗淡一分。萧沙早知这一点,是以每次一到他练功的关键之时,便派人前来扰乱他的心绪,使他于人性丑恶之处滋生心魔,这几年来无一次不是如此,若是谢渊、穆天磊、莫天蓝此时逃命而去,恰是合了萧沙的心意。虽然与这几人只是萍水相逢,但倾盖如故,王遗风心中却对这三人颇有好感,萧沙所要做的,正是要他对人性失望,心魔丛生之下,忘情剑意便难以大成。
      见王遗风眼中神采晦暗,穆天磊上前一步,横剑于胸,朗声问道:“既是王兄师兄,又为何如此咄咄逼人?虽与王兄不过点水之交,但我观他言行举止,绝非大奸大恶之徒,倒是尔等藏头露尾,鬼蜮小人也敢如此猖狂!”
      谢渊将自己长枪一挥,遥遥指向庙外:“穆兄弟说得不错!今日尔等若要在此寻衅生事,先问问我手中这柄长枪!”
      “……此事不与你们相干,”王遗风走上前来,抬起一只手制止了谢渊的动作,“王某之事,自由王某解决。”
      原本只是默默坐在原地的莫天蓝站起身,却也走了过来。
      “何必呢?”那声音哂笑,“你们又怎么知道,这位王公子是一个好人?说不准,他正是你们口中的卑鄙无耻之徒呢!”
      谢渊却毫不犹豫:“若是他日后做出什么卑鄙无耻之事,谢某到时自会为今日所为负责,亲手将他斩于枪下,”说罢长枪一顿,“今日,却轮不到你对我吆三喝四!”
      王遗风颇为复杂地深深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这是你们自己要留下,须怪不得我……”接着他一笑,高声喝道:“庙外有多少人,你们便一齐上罢!”
      话音刚落,几十个黑衣男子便从庙外一跃而入,他们个个身形剽悍,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武功不弱,谢渊长枪一抖,如一条银龙向前直刺而去,天策府绝学羽林枪法有万夫不当之势,那一条长枪自他手中使出,只能看见闪闪枪花挟着虎虎生风,刮得面颊生疼。穆天磊手中一把重剑使得也颇为精妙,重剑剑法一般都持重有力却未免失之笨拙,他手中的重剑却是举重若轻,剑尖挪腾之时甚至颇有小巧玲珑之感。
      庙外之人显然没有料到谢、穆二人武艺超群,这些黑衣人竟然与他们斗了个势均力敌,于是一声唿哨,将身边剩下之人尽数呼出。王遗风手持一把长剑,他所用剑法委实精妙难言,剑锋凛冽,所刺中人身上之处皆是一剑毙命,身上伤口极少有鲜血飞溅,他身上白色衣衫一点血滴都未溅上,如此狠辣的剑法,在使剑者身形移动之时却又显得十分潇洒轻灵、飘飘欲仙。
      莫天蓝一直站在原地未动,谢渊看他身子骨不是很好,每当有黑衣人朝他而来时,便抢先一步引走对方,只是一时被几个人缠斗住,无法分心。就在激战正酣之时,穆天磊却在余光处发现,莫天蓝背后,几个黑衣人正潜行而来,意欲攻其不备,此时救援已来不及,穆天磊只得大叫一声:“莫兄小心!”
      随着他这一声大叫,莫天蓝身后几个黑衣人一齐朝他扑来。莫天蓝低喝一声,原本苍白的脸更是毫无血色、白得发青,眼中蓦地涨满了血丝,变得通红,他一手抓起身边盛着沸汤的炉鼎,朝一个向他袭来的黑衣人掷出,那一掷力气极大,黑衣人登时倒在地上,脑袋被砸得稀烂,鲜血脑浆混在一起,面孔被沸水滚得稀烂,这场景极为血腥,正在缠斗之人均呆了一呆,莫天蓝低低一笑,手下丝毫不停,另一掌随之击出,掌风所至,另一个黑衣人胸口一凹,立时没了气息。
      那庙外之人一看情况不妙,心中暗道,怎么今日王遗风身边竟然多了这么一个疯子,大喝一声:“走!”莫天蓝哪里肯放过他,一跃而出,将他一条臂膀扯住,那领头之人一声惨叫,只见他一条胳膊已被莫天蓝生生扯了下来,当即倒在地上,莫天蓝哈哈大笑,竟然将他身体四肢统统扯了下来。
      那剩下的黑衣人见己方已折损大半,头目竟也如此,不由心神大乱,一个呼哨,剩下几人一齐跃窗而去,只留下庙中散不去的血腥味和一地尸体。
      一时四周静无声息,只听得莫天蓝低低喘息,双眼血红,神色狂乱,穆天磊和谢渊对视一眼,心下暗惊,恐怕这位庄主有什么旧疾,此刻复发了起来。
      一声低低的笛音响起,随之立刻变得清亮,王遗风将长剑收回鞘中,放回身后地上,将自己腰间玉笛接下,凑在唇边。谢渊和穆天磊只觉笛声清越,初时委婉动听,清亮柔和,令人心神迷醉,浑然不知世事,然而吹着吹着,那笛声微微一转,越发高亢,其中却多了酸楚之意,听得人不由热泪盈眶,穆天磊面上一热,伸出手去,原来自己被这笛声所诱,已怔怔滴下泪来,胸中只觉淤塞难言,只想痛痛快快狂吼一阵。忽的王遗风手指又是一动,笛音调子一转,穆天磊胸中郁结随着笛音转清转冷倏尔消散,此时眼前也一派清明,只看到莫天蓝脸色忽红忽白,“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眼神却不再是先前那般狂乱了。
      莫天蓝吐出那口血之后,脸色转好很多,他向王遗风拱拱手:“多谢王兄……唉,我这老毛病又犯了,多亏了王兄以笛音导我,方不致走火入魔。”
      王遗风笑道:“不过小技而已,方才见莫兄如此神色,在下只能以本门红尘曲勉力一试,不想竟然真能奏效,也算大幸,还望莫兄不要见怪。”
      “王公子武功原来如此之高,亏我当初还以为是一介书生。”穆天磊大笑,谢渊却沉思道:“红尘曲……莫非你是红尘派中人?”
      “谢兄既然猜出,在下也就不隐瞒了,王某师尊姓严,单名讳一个纶字,正是红尘派之人。”王遗风向谢渊拱手做了个揖,“初时隐瞒身份,实在因为门派规矩,并非存心隐瞒,谢兄、莫兄、穆兄,在下向你们陪个不是。”
      谢渊原本不是心胸狭窄之人,也不会放在心上,便又问道:“那萧沙说是你的师兄,却是怎么回事?”
      王遗风叹了口气:“这本是我门中一桩旧事……因萧沙性子不合我派心法,已被师父逐出师门,他便恨上了师父,偏师父又收我为弟子,他便总是趁我内功修习关结之时前来骚扰,意图使我之心法难以大成……”
      莫天蓝沉默半晌:“既然如此,诸位,若无什么要事,不如到我芙蓉山庄小住几日,先避过这阵再说,谅那萧沙也不会到我山庄中去寻人。”
      “这样倒也不错……只要不打扰莫兄,那王某便不客气叨扰了。”王遗风也不婆婆妈妈。
      谢渊原本就要到唐门办事,闻言更是没有什么意见,穆天磊也乐得去成都,他刚刚成婚,想为新婚妻子柳氏挑几匹上好的蜀锦带回去。四人一拍即合,刚好此时风雪减弱,几人收拾了破庙中的尸体,便一齐朝蜀中方向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金风野店书生笛,铁胆荒庄侠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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