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木木一生

33、第 33 章

　　显而易见，易而显见，第二天，咱孩子四年来首次上了B大的校园论坛，所谓一夜爆红，万人引目，莫过于此。
　　大师兄一大早就打电话来好好地“夸赞”了一番，临了还请小师妹以后手下留情，望以后多多提拔。
　　阿蓠知他不怀好意，笑着应承道：好说好说。
　　顿时两边哈哈大笑，引得宿舍其他三人一脸惊恐。
　　然后是，各种五颜六色五彩缤纷千奇百怪的礼物堆满了咱孩子的宿舍。
　　早上阿嵘上班，就收到一条施音的彩信，画面上除了各种五颜六色五彩缤纷千奇百怪的礼物外，还有阿蓠小朋友一张苦哈哈的笑脸。阿嵘看着笑出了声来，一整天心情很好的样子。小助理抱着厚厚的一摞资料，第一次看到江老板温柔英俊的笑颜，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差点没抱稳，来了一个狗吃屎。
　　阿蓠抱着书进实验室的路上，寻常是空气一般不存在，今天早上却意外多了许多打招呼的同学，连给当年那个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五官长在哪里，姓甚名谁的毛概老师也对自己异常关心，笑着说他当年怎么没发现呢？然后，进实验室，大师兄就看到咱孩子郁闷了，正在某宝兴致盎然地搜着墨镜、口罩、黑风衣等明星出门必备款。
　　大师兄收敛收敛情绪，换上一副往日的嬉皮笑脸，从高高的资料里抽出一张光洁的白纸，右手拿着签字笔，屁颠屁颠地来到咱孩子面前：“来，给哥哥签个卖身契!”
　　阿蓠转头，横眉冷对，顺手拿起身边的书，以闪电之势向桌上两只招摇的爪子袭去。
　　大师兄当仁不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收手。“小师妹，你好狠的心啊。废了这双手，以后谁辛勤养家，供你挥霍呀！”
　　“你才挥霍呢？我一直勤俭节约的好不好！一边玩去。”说完，转头又埋进某宝的诱惑中。
　　由于学校BBS的威力实在之大，为免孩子出门被别人指手画脚，阿蓠想索性在实验室呆了一天，等到夜黑风高，再偷偷溜进宿舍好了。既然做好了决定，午饭就只能叫外卖了。没想到连送外卖的小哥都关注了论坛，一脸桃花、滔滔不绝地诉说着对江嵘哥的崇拜之情。阿蓠面色和悦，笑嘻嘻地听了好久，才将外卖小哥打发走，转身看到笑得花枝乱颤的某师兄，冷眼“嗖嗖”地飞射出去。
　　傍晚时分，阿蓠将陈教授交给的数据核对整理好，打开某宝，坐等天黑。正在纠结究竟是范冰冰同款好呢，还是林志玲同款好的时候，大师兄从后面关了电源，笑着说“敢不敢跟着我走一遭？”
　　激将法吗？哼，最讨厌激将法了。
　　孩子拿起外套，率先出了门，这漆黑漆黑的夜里，谁还怕谁呀。
　　孩子坐在大师兄的“宝马”牌自行车上，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一个黑乎乎的地方停车了。
　　两人静默无声，走过一条羊肠小径，视野瞬间开阔。眼前是一条波光粼粼、在月光笼罩下熠熠生辉的小湖。夜晚，四周无人，只能听见蛙鸣虫叫，安详而美好。
　　两人在湖边的石凳坐下。景清云双手抱头，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漫不经心地开口：“说吧，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说出来吧。”
　　咱孩子执拗，白了他一眼，就不说。
　　景清云笑着看了她一眼，意料之中，慢悠悠地开口道“那大师兄就给你总结一下吧。首先，因为郁杰。之前，郁杰天天耗在实验室里，二十四小时缠着你。最近却很少见你们联系。他来找过你几次，一副受伤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们之间出了问题。我猜测，很可能你们已经赌气分手了。这时第一个你烦恼的事情；其次，是因为江嵘。虽然四年来，你很少提及他，但是他却时时刻刻不在影响着你。你喜欢借A大图书馆的书，即使我们的图书馆也有，你更愿意多跑几站路程去A大看看，只不过是想多看看他曾经呆过的地方；你喜欢穿那件棕色的毛呢大衣，不仅是因为它暖和，更是因为它是江嵘给你的礼物，你爱不释手；你喜欢法国，常常看法国的电影，看着看着就发呆，只因为你想更多地了解那个江嵘待着的地方，对不对？现在，江嵘回来了，并且留在了国内发展，本是一件好事，可是你又开始忧愁。因为他是你法律意义上的哥，道德上，你开始谴责自己不能喜欢他，故而这时你第二个苦恼。当然还有其他原因，但这两个才是你不开心的主要原因，不是吗？”
　　不得不说，大师兄很观察入微；也不得不说，大师兄很八卦。孩子在心里默默诽谤了他一会。
　　但是，大师兄说的是对的，不是吗？
　　阿蓠沉默了，盯着眼前的湖水发呆，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清云在等，等待她能向自己敞露心扉，说出心里的痛苦，这样，他才能帮她。清云知道，别看江蓠平时呆呆傻傻，文文静静的模样，其实她心里藏着太多的事，她需要发泄，但是她不信任任何人，所以心上的尘埃太多太厚，就迷失了本性，慌乱只会使她更加封闭自己。他在赌，赌自己和她的四年，能不能换得她的信任。
　　月亮渐渐西斜，在湖面上投下层层银光，一层追赶着一层，安静地追逐着、嬉闹着。有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似乎在鼓励着谁说出心事。过了很久，久到清云准备放弃的时候，阿蓠终于幽幽地开口了，那声音很轻柔，仿佛在喃喃自语。
　　“大师兄，你知道吗？我本来不姓江，我姓穆，名叫穆蓠。六岁被江家收养，遇到了江嵘。对于我来说，江嵘就是我的亲哥哥，我崇拜他，迷恋他。从小学一直到高中，之所以选择这里，也是因为他。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丑小鸭最终还是变不成天鹅，只能看着阿嵘越来越优秀。四年后，阿嵘已经不是我可以企及的高度。我不能喜欢他了。就像你说的，他是我哥。”
　　她抬头望着波光粼粼的不免，有月光在湖面欢快地跳动，偶尔翻起一圈一圈地涟漪，不断向外一波一波地奔跑着，最后消失在岸边。
　　“郁杰是我的高中同学，在阿嵘离开我的日子里，是他陪伴在我身边，逗我开心，默默地帮助我。我知道他喜欢我，但是我一直把他当作是好朋友一样的存在。那天，他的未婚妻温静告诉我他们已经订婚了。我却慌了神，只能躲避。”
　　“我这个人是不是很软弱，很招人讨厌呀？”孩子抬头，眼泪在里面打着转，向他请求一个答案。
　　清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似是安抚，默默叹气。
　　“我不能喜欢江嵘，因为他是我哥。江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毁了江家的骄傲；我不能喜欢郁杰，郁杰有自己的未婚妻和父母，我不能破坏人家家庭。我谁都不能喜欢，也没有谁会需要我。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负担，总是累及别人美好的人生。”
　　她哭得厉害，有些呜咽。这时景清云第一次看到这么软弱的江蓠，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不知如何救赎自己，只能蹲在岔路口哭泣。他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低声安慰着。
　　那一晚，江蓠说了很多很多，关于江家对她的好，关于郁杰对她的好，关于身边很多人对她的好，可是，她却对身边很多人不好，说了很多很多。眼泪将他的衬衫湿透，黏糊糊地粘在心脏那里。
　　清云将哭得晕乎乎地阿蓠交给施音，简单交代了几句，骑着车消失在层层黑影之中。那一刻，施音分明看到大师兄脸上的痛苦和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人与人之间，有太多的秘密。本人不说，旁观者最好的选择便是保持沉默吧。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这么久才更，请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