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漠小邪

2、第二章

　　瀑布之后果真如蝴蝶所说，是一片洞天福祉，猢狲们都跪在地上朝石猴喊着“大王！大王！”
　　“为何跪我？”石猴面无表情问。
　　猢狲们异口同声道“你救了我们，你是我们的大王！见了大王，都是要跪的！”
　　“起来，不用跪我。”石猴说“这天下没有什么可让你们跪下的东西。”
　　猢狲们没动，仍是跪着。那只受伤的猢狲仰起头看着石猴说“你于我们有恩，我们跪你，便值得。”
　　石猴不再理会他们，在洞天中找了块大石头，斜躺下来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蝴蝶振着翅膀飞过来靠在他头上问“你在想什么？”
　　石猴半睁开眼道：“你怎知我在思考。”
　　蝴蝶从他头上飞下来用翅膀拂了拂他的左胸膛说“它告诉我的。”
　　石猴看着蝴蝶拂过的地方，那下面，有一个炽热的东西跳动着“心会说话么？”他问
　　“会。”蝴蝶答道“万物皆有魂灵，心便是摸得到的魂灵。我第一次见到你时，难道不就是我的心在与你的心说话么。”蝴蝶的话似乎带着深意，它再次问“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如何才能变强。”
　　“为什么要变强？”
　　“强大了，就能保护你，保护这些猢狲，保护这林间万千生灵。”石猴神色坚定，金色的瞳孔似乎有光点闪烁。
　　蝴蝶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你随我来吧。”
　　石猴跟着蝴蝶来到一棵大树前，这棵树枝繁叶茂，高可参天，可它的树干却是空的，里面黑漆漆一片。“进去吧。”蝴蝶道“去找须菩提，他会给你想要的力量。”
　　石猴踏进树干，就在他的身影将要被阴影完全笼罩之时，他突然转过身深深的看了蝴蝶一眼。“等我回来。”他说。然后他回过头，走进那一片黑暗中。
　　“哎……”蝴蝶再次叹了口气，对着那棵树喃喃开口“千般造化，万般劫难，什么是色，什么又是空？”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与石猴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话音落下，蝴蝶化作一道金光像树洞中飞去。
　　石猴在黑暗中行了许久，也许个时辰，也许几天，也许已经有了好几年。在这静谧的黑暗中，连自己也看不见，谁又会去在乎已经过了多久呢？
　　“你在找什么？”一个声音响起。顿时，黑暗都消散开来，身边的景物一一显现，蓝天白云，红花绿树。刺眼的白光让石猴微微眯了眯眼，看清了与他说话的是一只酒壶。
　　“我在找须菩提。”石猴说。
　　“菩提须菩提没有这个，只有酒壶一提，要不要？”酒壶在地上跳来跳去道。
　　“要你何用？”石猴问。
　　“哈哈哈哈！”酒壶突然大笑起来，开口唱道：
　　“天地何用？不能席被，风月何用？不能饮食。
　　纤尘何用？万物其中，变化何用？道法自成。
　　面壁何用？不见滔滔，棒喝何用？一头大包。”酒壶越唱越快，越说越高兴，从地上一跃而起变成一只大胖熊拍打着自己的独自嗵嗵作乐，唱“生我何用？不能欢笑，灭我何用？不减狂骄。”一时间天地竟应他的拍打鼓声大作，天上的飞鸟，地上的树草，甚至连石块都蹦跳着应和
　　“从何而来？同生世上，齐乐而歌，行遍大道。
　　万里千里，总找不到，不如与我，相逢一笑。
　　芒鞋斗笠千年走，万古长空一朝游，
　　踏歌而行者，物我两忘间。
　　嗨！嗨！嗨！自在逍遥……”
　　在这歌声中石猴似乎听见了微风，他突然想起那只蝴蝶，蝴蝶振翅时便会有这样的微风拂过。他不禁扬起嘴角笑了笑。
　　“你听见了什么？如此高兴。”那胖熊一闪，变成了一张大嘴，挂在天上开开合合。
　　“这与你无关。”石猴冷冷道。
　　“哈哈哈哈！”那嘴又一变，化为一位黄衫老者，鹤发童颜“来找我者甚多，没被吓跑还笑逐颜开的就你一个。我便收你为徒吧。你想学什么？”
　　“我要这天下再无可拘我之物，再无可管我之人，再无我到不了之处，再无我做不成之事，再无我战不胜之……”
　　“打住。”黄衫老者突然说“快走，快走，你要的我教不了你。若我教的你时，也不用在这变酒壶了。”说罢，化作一只白鹤朝远处飞走了。
　　石猴开始在这大地间飞奔起来，他漫无目的，也不在任何地方停留。直到一抹蓝光从林间闪过，他突然滞住了奔跑的脚步。是蝴蝶吗？他心中想。然后他朝那一抹蓝色走去。
　　走进了才发现是一个束着马尾的少年，他微笑着伫立在那儿，静如与天地一体。那抹蓝色不过是这个少年的衣衫罢了。石猴自己也未察觉到心中竟有些失望，他转头想继续奔跑。手腕却被那少年拉住了。
　　“你为何停下？”少年未开口，但石猴却听见了他的声音。
　　“你未张口，为何我能听见你的声音？”石猴问。
　　少年笑，伸出手指了指石猴的胸膛“我在用这里和你对话。”
　　“心？”石猴愣了愣，突然回忆起来，蝴蝶也曾这样说过，心是可以对话的。他有些惊讶的看着蓝衣少年喃喃道；“我差点忘了，心是可以说话的。”
　　“这是谁告诉你的？”少年也略略惊讶道
　　“是一只蝴蝶。”石猴像是想起什么，不自觉染上笑意“和你颜色一样的蝴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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