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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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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睁不开眼睛?来人啊!救命!救命!”李恩雪隐约感觉到自己被困在了粘稠的水里,周围毫无着力点,只能无措本能地挥动手脚。
“夫君!快!你来摸摸看,孩儿动了呢。”此时金家娘子赵氏,激动地拉着丈夫的手往自己肚子上带。
金同善颤抖着双手,大手轻轻地覆在妻子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细细地体会,连声音都带着颤音:“是呢,枫儿,我们的孩儿动了!”
南越国金家,在京都南越城,有一家小规模的造纸坊,家里人口简单,一脉相承,到金同善这一代,已是单传,家中父母在自己成婚两年后,便携手告别了人世。
金同善与妻子成亲十年,终无所出,本来夫妻两人都已死心,想要抱养个儿子来延续金家香火的,谁想,赵枫竟然在这个时候怀上了!
这个消息,对金家夫妇可真真是个及时雨!再说他们二人本就鹣鲽情深,不愿夫妻中间参插个外人,更别说买个妾蓄个婢什么的,那是想都没想过。
自金夫人怀子,阖家上下小小心心的,脚步声轻而不可闻,厨房里的老婆子们给禁了言,连后院养的一只打鸣的老公鸡,都给扑杀炖汤了,就怕惊了孕中的夫人!
幸而赵氏害喜不是很厉害,平时身子骨也算好的,不像那些官家金贵夫人似的,不仅经不起折腾,还要大夫全天候、寸步不离地守着。且金夫人向来和气,金家上下可谓是包围在一种迎接新生命的幸福泡泡里,全家也算是平安无事、和和美美的。
最主要的是,金家老爷为着怀孕的妻儿着想,生生将金家伙食给提了一个等级,众人日子过得可舒坦滋润了。
而李恩雪呢,在她娘老子肚子里,浑浑噩噩的,清醒的时候没多少,有时只会没意识地动动手儿、伸伸懒腰、踢踢小腿、打打哈欠什么的。
日子过的极快,转眼间金夫人怀胎十月,算算日子,这几天也该要临盆了。
李恩雪这几日意识清醒了很多,但无论她想破脑袋,也无法知道自己现在是身处哪里,全身还是一样的绵软无力,不能够撼动周围分毫。
直到此时,李恩雪才略微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周围温暖的水在逐渐地流失,身处的空间也在不断地缩小,不断地挤压自己,似要把她往一个狭窄的地方送,渐渐地,越来越狭窄、越来越痛苦,李恩雪觉得自己这是被送进了绞肉机,一点一点的被绞缠,一点一点的被吞没…
“夫人!再加把劲!使点劲儿!快,头出来了!来,夫人,跟着老妇来,吸气、吐气、吸气、吸气!快!用力!用力!!”接生婆王妈妈在激动地引导着金夫人。
王妈妈的大嗓门,响彻金府!
“哇……哇哇……”
过了好久好久,随着一声声婴儿的啼哭声,金家上下吊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到肚子里了。
赵氏怏怏地吐了口气,晕了过去,金家夫人生了个白胖千金,母女平安。
“彩晶,我的孩儿呢?快让我看一眼我的孩儿…”金家娘子刚醒转回来,就从床上挣扎着要起来。
赵氏身边的大丫头彩晶眼疾手快的,伸手压着赵氏不让起:“夫人,你可悠着点儿,这才产下孩子呐,身子可再经不起折腾的,您躺着!躺着!”又急急地朝奶娘李氏道:“奶娘,快,将大小姐抱近来,给夫人瞧瞧!”
彩晶伸手接过孩子,轻手慢脚地将孩子安置在赵氏身边,轻声劝着赵氏:“夫人您就躺着看罢,孩子刚吃了奶,睡得可香哩!”
赵氏看着怀里红红的、皱巴巴的女儿,拧着眉头道:“彩晶啊,这孩子怎么皱巴巴的,还这么小、这么红,跟个小猴儿似的?”
“嗨,夫人,可不是吗!这孩子刚出生就是这样儿的,等过几天长开了、变样儿了,保证小姐儿白白胖胖的!想当年我家的安哥儿,也是这样的,奴婢还以为是谁家将我孩儿给换了呢,害我还朝接生婆发了一大通脾气哩!可丢脸死了!”
这彩晶啊,原是赵枫做姑娘时身边的大丫鬟,一直服侍在她身边,后又跟着陪嫁到金家了。
嫁到金家这几年,赵氏看彩晶跟管家金福很是般配,也彼此有些情义,三年前,便就做主,将彩晶指给了金福。
彩晶夫妇二人成亲以来,努力耕耘,来年就收获了个大胖小子安哥儿,可把赵氏给羡煞红眼儿了。
彩晶也是闲不住的,将将养好了身子,管家娘子都不做,央着回到赵氏身边服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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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呵呵,恭喜金家老爷,贺喜金家老爷了,得了个大胖闺女,母女平安!母女平安呢!”接生婆王妈妈兴高采烈地向金同善报喜,眼巴巴地瞧着他,就等着赏钱呢!
金同善禁不住王妈妈的聒噪,便指了身边的随侍小厮文涛道:“文涛,给王妈妈个大封,嗯不,得给两个!”
“可苦了妈妈了,内子头一次生孩子,折腾了一天一夜的,害妈妈连昨晚的中秋夜也没能好好过。”
“金老爷这是哪里的话,老婆子就是做这个营生的,合该就是老身做的!再说了,这中秋夜还不是就这样儿的,年年都这样过,我还嫌没甚个意思呢!”领了赏的王妈妈很是高兴,整张脸都笑皱成了个盛开的菊花盘儿,还又道:“小姐的日子也是生的极好,八月十六,中秋夜过了就是姐儿生日,都是团圆的日子哩!”
金同善顾不得跟王妈妈说话,应付了会儿就奔着产房去了。他个大男人想进产房,‘门槛’可高着哩!
奈何丫鬟妈妈们都拦不住自家蒙头就往里闯的老爷,最后愣是让他给杀出了个阳光大道出来,直达内室。
“枫儿,折腾快两天了,你怎不好好躺着休息呢?孩子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抱,快快睡了罢!”金老爷看着爱妻只顾着孩子,可心疼了。
笑话!生个孩子得多费力啊,能不累吗?不说别的,嗓子都要嚎干了呢!
“无事,刚刚才睡过一觉呢!我身子骨向来就好,不碍事儿的,夫君,快来看看我们的孩儿罢。”
金同善拗不过妻子,便才错开了眼,看窝在爱妻怀里睡得吐泡泡的孩子。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了自己一大跳,金老爷当下便皱着脸喊道:“娘子,这孩子怎的长这么丑?这是咱家孩子吗?真丑!”
赵氏嗔了丈夫一眼:“你大惊小怪的干嘛啊?没的吓着孩子了!彩晶说了,孩子刚生下来都是这样儿的,等过几日长开了就好了。”说着又不确定地加了句,“好像安哥儿刚生下来也是这样的罢?以后我们孩儿也会像安哥儿那般粉嫩罢?”
好在屋里的一干丫鬟奶娘妈妈们,早在金老爷进来的时候就已识趣退了出去,不然两夫妻的对话,可要笑倒这一群人了。
夫妻二人又细细地瞧着女儿,觉得甚是有趣儿,拉拉她小手,拽拽她小脚的,别提多好玩了!
后又讨论着女儿的眉眼像谁,鼻子像谁,小嘴儿像谁,到后来两人各持己见,都觉着女儿像自己多点,为此争执不下。
其实,才刚出生的小孩儿,五官什么的,都瞧着差不多,差别也不是很大,本就看不出来像谁什么的。
亏得都老夫老妻了,还跟俩小夫妻似的,甜蜜如初,岁月的沉淀,丝毫没有影响二人的感情,更多出来的,是相濡以沫的那种亲情。
日子过得也快,这一眨眼儿的,金家上下开始张罗着办大小姐的满月酒了。
金家纵使人口简单,但好不容易得了个孩子,当然得大办!亲朋好友、近邻远亲,再加上金同善生意场上的朋友和赵氏娘家人,共摆了八十八台桌,流水席连摆三天,用料足足的,吃得宾客尽欢,满嘴流油的,好是一番热闹。
李恩雪感觉这段日子都是稀里糊涂的,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遭遇了车祸,醒来就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除了睡就是吃,像个初生的婴儿似的。
可怜的恩雪,反射弧长的有点不可思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