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之证》苏黎世的早安吻

22、chapter 21

　　在自家的铁匠铺和尤里安待了好一会的瑞克斯，终于是在翻出早年制作的几盒子弹之后，才终于让尤里安心满意足的回了房间。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随便在厨房找了一点吃的之后，瑞克斯打算回房去睡一觉。最近接二连三的发生一些事情，让他根本来不及静下来想这其中的关联。尤其是长得极为像初代魔主的尤里安，这背后究竟有什么隐情，父亲留下来的那把钥匙，虽然他知道那是打开束缚着那东西的门的钥匙，但是，最近越来越奇怪的天气，是不是也在昭示着什么。

　　一路想着这些，瑞克斯上了楼，打开门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自己的房间里还坐着一个人。

　　虽然很巧妙的隐藏了气息，但是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给那个影子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瑞克斯抬手点燃了门边的油灯，橘黄色的火光浅浅的映出对面坐着的瑟希亚的脸。

　　“瑟希亚先生？”瑞克斯终于有些吃惊了。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人一直沉默寡言，甚至对周围表现出毫无兴趣的态度，除了对那个尤里安似乎是一直在监视之外，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突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瑟希亚稍稍抬起头来，用眼神示意瑞克斯坐到身旁，他说，“我觉得有必要找你谈一次。”

　　瑞克斯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瑟希亚身边坐下，“瑟希亚先生，你想找我谈什么呢？”

　　瑟希亚单刀直入的说，“从我们来到村子的那一刻，老村长的死，布瑞恩的袭击，频繁的魔物活动，以及这越来越炎热的天气。你是不是有必要解释些什么？”

　　很强硬的口气，一如这个人给人的感觉。

　　瑞克斯皱了皱眉，虽然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这些问题无疑也是他这些天一直以来在思考的。

　　瑟希亚见他不说话，又继续道，“在森林深处的那间密室里，为什么会有初代魔主的画像？”

　　“我也很想请问你，瑟希亚先生。”瑞克斯突然拔高了音调，“那天为什么会去密林里，为什么会找到那条密道？”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瑟希亚盯着瑞克斯的眼睛。本以为瑞克斯是一个很温润的男人，没想到也会被逼得剑拔弩张起来。

　　瑟希亚撤回目光，并没有回答瑞克斯的问题，而是说，“我相信你一定看过那幅画像了，那么，这些天，你又是怎么看待尤里安的？”

　　眼前闪过尤里安的脸，那是一张和初代魔主一模一样的脸，除了眼睛的颜色之外，几乎毫无二致。这是巧合？还是天意？又或者，和父亲说的那样初代魔主转世了？

　　想到这里，瑞克斯的鬓边滑过一滴冷汗。

　　那么，最近越来越炎热的天气，难道是因为……

　　“看你的表情，好像是有结论了。”瑟希亚静静凝视着瑞克斯，“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极冰之原那边关于水魔使复苏的事。”

　　瑞克斯睁大了眼睛，平时里温和的脸上终于闪现出一丝惊异的表情，“那是，因为尤里安吗？”

　　突然回想起那天在屋顶和尤里安吹风，那个看上去还有些困惑的人告诉他，曾经他也是人类。

　　曾经？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天在草莓园，因为缺水而想要帮忙的尤里安从眉心凝出的光芒，召唤出的水，还有，瑟希亚对此的态度。

　　“尤里安，是初代……”瑞克斯盯着瑟希亚的眼睛，仿佛想在其中寻找到真意。

　　而瑟希亚却依旧平静的说，“相信你也有听闻，王城的那位大人，对这些魔使觊觎很久了。你父亲的死，恐怕就和这个有关。”

　　瑞克斯突然捏紧了拳头，他到死都忘不了那天，那个叫帕帕的魔族用火焰烧死了自己的父亲。如果说瑟希亚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自己，或者说整个村子守护的这个秘密，也该是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瑞克斯说。

　　意料之中的反应，瑟希亚并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侧过头淡淡道，“你会相信的。”

　　在日常事务都处理完的时候，哈法斯会抽时间陪着森练习魔力的控制。

　　在他看来，这个看上去冷静而坚韧的少年与当年的那个人太过相像，于是不由自主的就想要在一旁注视着，想看着这样的少年，成长的轨迹。就好像是一棵生命力顽强的树苗，拼命的吸取养分，总有一天会枝繁叶茂，长成参天大树。

　　咻的一声，箭尾带着漂亮的弧度，正中靶心。

　　森的脸上绽开一抹笑容，回头去看哈法斯。

　　哈法斯也笑着，轻轻揉了揉森的头，“感觉不错呢，你最近越来越厉害了嘛。”

　　对于哈法斯的夸奖，森害羞的低下头，“哈法斯前辈过奖了。”

　　哈法斯还是眯着眼睛，手指轻柔的抚弄着森的头发，那是漂亮的金色，在阳光下散发着夺目的光彩，这样绚丽的颜色有别于那虚无的黑，是耀眼的。

　　森看着哈法斯似乎有些出神，便小心问道，“怎么了吗？哈法斯前辈。”

　　“没什么。”哈法斯盘着腿坐下来，拍了拍森的肩膀，“这次，试着将魔力凝聚在手中，看看能不能聚出武器。”

　　“好！”森欢快的点点头，闭上眼，专心的催持着魔力，从脖子上的刺青中散发的金色光芒里，一把璀璨的弓箭似乎在那光芒中渐渐显现出来。

　　哈法斯微微眯了眼，那是怎样的光芒……

　　森猛然睁开双目，将那把弓箭握在手中，借着力道，猛地朝对面的靶子射出一箭！

　　箭羽擦开空气，划过一道金色的尾光，眼看就要正中靶心——

　　突然一道黑影挡在箭道前，还携带着光芒的箭支生生的停在那道黑影面前，兀自还在激烈的旋转着。

　　黑影伸出手，将那箭支夹在指尖，轻轻一捏，金色的光芒轰然碎成了粉末。

　　哈法斯倏然站起身，“卡贝鲁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森已经被刚才的一幕震慑住了，听到哈法斯喊出卡贝鲁尼的名字，才慌慌张张的低下头，“主席大人！”

　　卡贝鲁尼缓缓的迈开步子，黑色的斗篷在身后拖曳出长长的轨迹，然后他走到森的面前，伸手捏住森的下巴，将那张脸抬了起来。

　　森只觉得浑身像是掉进了冰窟，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人，在那斗篷之下，一双幽绿的眸子毫无感情的锁住他，瞬间就让他忘了反应。

　　“这就是前些日子新来的那个孩子么？”卡贝鲁尼收了手，将斗篷解了下来，淡紫色的长发像是忽然间得到了解放，随风散开。

　　森呆然的看着，那些淡紫色就那样充斥着视野，占据了所有的思考。

　　哈法斯接过卡贝鲁尼解下来的斗篷，“嗯，没错，我看他资质还不错，所以就……”

　　卡贝鲁尼挑了挑眉，“你是在给偷懒找借口吧。”

　　“呃……”哈法斯尴尬的笑着抓了抓脑袋，试图将话题岔开，“不是说在王城呆上一段时间么，怎么就回来了？”

　　“你好像很不希望我回来似的。”

　　卡贝鲁尼走在前面，哈法斯悻悻的跟在身后，吐了吐舌头，“您这么说是不是太折煞我了？”

　　“准备行动了。”卡贝鲁尼不再和哈法斯打趣，转头看了看依旧站在院中的森，碧绿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你不是说那孩子资质不错么，这次就带上他吧，让他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战斗。”

　　“卡贝鲁尼——！”哈法斯有些不相信的看着那个背影，然而他知道，只要卡贝鲁尼说出口，就不会改变想法。可是，这孩子才刚刚学会使用魔力，怎么可以！

　　而回答他的，只有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帕萨蒂尔的天气越来越炎热，比最为酷暑的八月过之而无不及。森林里到处都是蝉鸣声，还有透过树叶而被沁凉的微风，太阳的光线被树冠切割成毛茸茸的微光，静静的洒在林间的小道上，尤里安跟在瑞克斯身后，伸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呐，瑞克斯，为什么要叫我一起来远足啊？”

　　瑞克斯停下脚步，回过头微笑着说，“难道你不觉得现在是远足的好天气吗？”

　　“好天气？”尤里安叹了口气，这算什么好天气，都快热死了。

　　像是看出了尤里安的心思，瑞克斯走过来拍了拍尤里安的肩膀，“很快就到了，露营的地方。”他将身上的水壶解下来，“不然先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我的水壶里也还有水，既然快到了，就一鼓作气吧。”

　　没办法，一开始瑞克斯提议要和尤里安一起远足的时候，连菲兹都有些吃惊。可是瑟希亚却什么都没说，甚至连菲兹要跟来的时候，也被拦了下来。对此，瑞克斯的解释是，在森林深处有东西想要给尤里安看。

　　虽然很疑惑，但是面对诚恳邀请的瑞克斯，没有办法拒绝，何况现在还寄住在人家家里，收到邀请却断然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过去。想着瑞克斯应该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而且瑟希亚也没有反对，尤里安这才答应和瑞克斯一起来远足。

　　不过，这鬼天气，实在太不给面子了！

　　好歹，多来一点云，或者多吹吹风也好啊！

　　尤里安一边用帽子扇着风，一边跟着瑞克斯的脚步绕过低矮的灌木丛，在茂密的森林中穿行。然而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带刺的植物，还要偶尔防范不知会从那里钻出来的蛇和老鼠。

　　尤里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脚下，完全没有注意前面的瑞克斯已经停了下来，然后他猛然撞到了瑞克斯的背包上，瞬间鼻梁上就传来了尖锐的痛楚。

　　“唔……我说，干嘛停下来啊。”尤里安捂住鼻子，有些抱怨的看向瑞克斯。

　　“抱歉抱歉，但是，已经到了。”瑞克斯笑眯眯的让开身子，出现在尤里安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忘记了疼痛。

　　那是一座山壁，除了山壁上若隐若现的火红色符文以外，可以说是毫不起眼。

　　然后就是那火红色的符文，让它散发出与众不同并且惹人注目的威严。

　　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尤里安缓缓的走了上去，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山壁上的那些符文。

　　粗糙的触感直接与指腹相接，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从相接的地方渐渐漾开，就好像自己很早就知道这里，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和沧桑感让尤里安感到迷惑。

　　忽然，心脏开始怦怦的跳动。

　　如同电光闪过一般的事物掠过脑海。

　　就像是被封印在这些符文里的记忆和意念统统都涌了出来一样，一道白光将尤里安包裹起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可思议的声音回响在耳膜深处。

　　那声音非常微弱，听上去像某种咒语。

　　眼前突然出现了忽明忽暗的影像，似乎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浅棕色的短发，还有那双血红的双眸，那是……初代魔主？

　　尤里安看着另一个浑身散发着火焰的人像是十分虔诚的跪拜下来，然后渐渐化成山峦。

　　影像到这里就结束了，白光散去，眼前的山壁又重新回到眼前。

　　尤里安收回手，怔怔的看着那些符文。

　　刚才看到的，难道就是火魔使封印的过程吗？那么这座山，就是封印火魔使的地方吗？

　　就在这时，山壁突然像脉搏跳动一般颤抖起来。

　　尤里安猛然向后退开，撞到了从身后跑过来的瑞克斯。

　　巨大的轰鸣声从山体的内部一阵接一阵的传来，就好像是火山即将喷发前的预兆一样。

　　“瑞克斯！这究竟是……”

　　瑞克斯目光复杂的看着尤里安，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果然没错，就和瑟希亚说的一样。”

　　“瑟希亚？”尤里安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瑟希亚和瑞克斯说了什么？

　　然而还不等他思考完，整座山都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似乎有什么就要从中破体而出，那声音越来越响，森林中的鸟儿和走兽也仿佛被惊吓到一般开始四散。脚底的大地也随着震颤着，连保持站立都很困难。

　　山壁上的火红符文突然亮起来，红色的光芒就像是要将眼前的一切吞没。

　　伴随着巨大的轰响，尤里安眉心的刺青瞬间显现出来，就好像是要呼应那山壁上的符文一样，发出夺目的光芒。

　　瑞克斯睁大了眼睛看着尤里安仿佛被莫名的力量悬浮在空中，红色的光芒将尤里安包裹起来，随着山体的震颤，无数的飞石落下来，而那些飞石在接近尤里安的一瞬，宛如被融化了一样。

　　山壁上的符文剥落下来，闪耀着刺目的红光，将尤里安环绕其中，然后，猛然刺入了尤里安的身体——

　　“尤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