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草（白玺前传）》玛丽苏在困觉

2、【贰】 寒冬腊月，

　　寒冬腊月，天地飞雪白茫茫一片。
　　楚国，腾云楼，清风殿，琴音袅袅，窗外雪已经停了，阳光穿过窗口洒在檀木地板上。
　　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席地而坐，前面是一把红色的琴，上面的凤求凰图栩栩如生，只是琴尾依旧是黑漆漆的。
　　女子的对面坐着三名素衣女子，只是她们指下的宫商角徵羽断断续续，如同那将要出嫁的处子般羞涩。

　　“今天就到此吧。”我压下最后一个音符，叹了一口气，“明日你们暂且休息一日。”
　　“是，师父。”三名女子齐声退下。
　　我抚摸着那把焦尾，五年了。
　　十五岁那年，我背着一把焦尾，顶替了师父天下第一琴的名号，成为最年轻的琴师，在十七岁的时候创建了腾云楼，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徒弟。
　　明天就是师父的忌日。
　　五年前我离开了那个令我伤心的是非之地来到与齐国相邻的楚国。师父嘱咐不要报仇，可是我偏偏是个倔强的忤逆的徒弟，发誓一定要把这一切弄明白，包括师父的死，他唯一的知己，还有我那未曾谋面的父母，我的身世，还有师父所说的誓言。
　　凭着天下第一琴的名号莫问先生，很多贵族权势都争着把自己的儿女送进这里。那些只懂得贪图享乐的纨绔子弟花费大量的黄金只是为了得到个“莫问先生”弟子的名声来满足他们的虚荣，有几个是真正懂得这几个宫商角徵羽的含义。
　　可是，我需要他们的黄金来培植优秀的间谍。
　　腾云阁表面是个琴楼，实际上正在默默发展成一个情报局。
　　我不要像师父一样，纵然有无痕公子的美名有如何，纷争乱世，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腾云阁的间谍，并不需要上乘的杀人功夫，他们只需要懂得怎么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就好。他们有的或许是蜀国京城酒楼的老板，或许只是楚国境内的一名裁衣女子，又可能是齐国醉红楼飞雪楼的一名小丫鬟，更有可能是悦来客栈的一名店小二。这些男女老少身上都或多或少有着这样那样的故事。

　　莫痕就是其中一名。
　　在一个飞雪的寒冬腊月的晚上，莫痕倒在了腾云阁门口，大雪掩埋了他半个身子。当我命人把这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从雪堆里挖出来的时候，发现他的嘴唇和脸都已经冻的发紫，单薄的衣裳已经分辨不出颜色。后来，我命人把他扛进了腾云阁，仅仅因为他长了一对好看的眉，那两道眉像两把青锋剑，跟师父的一摸一样。

　　当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从冰冷中苏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眼中复杂的神色，象极了当初我看着师父口吐鲜血时候的样子。
　　没等他张口，我淡淡的说道：“你可以留下，或者离开。”
　　他低下头沉思了一下，显然已经从吃惊中恢复过来：“我没有家，我留下。”
　　“好，莫痕，从此你就是腾云阁的一份子。”
　　他微微楞了一下：“我不叫莫痕。”
　　我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慢悠悠的说：“你从现在起就叫莫痕。”
　　没待他做声，我已经附着门框跨出房门。
　　阴霾的夜空依然飘雪，我扬起头看着空中飘扬的雪花，两道温热爬过冰冷的脸庞。
　　莫痕、莫痕，莫问和无痕，师父，今天是你的第三个忌日，是你知道我对你的思念然后派他来到我的身边的么？
　　周围寂静一片，温热滑过冰冷的脸颊，很快变成两片雪白的花，跟雪花混在一起，纷纷扬扬的落到地上，融到土里。
　　师父，你在下面，这么多的雪花，你可知哪一片是我的泪。
　　恍惚中，我看到了师父抱起年幼的我，让我坐到肩膀上。。。

　　眼泪滑过脸庞，滴在琴弦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在清风殿里，弟子都已经走光了，火盆里的火苗只剩下星星点点，旁边的香炉还升着袅袅的青烟。
　　“先生。”莫痕从门外走进来，当年的小毛孩现在已经长成了一名十六七岁的翩翩佳公子，眉宇间流露的成熟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少女倾心的对象。
　　我有些慌乱的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痕，嘴角挤出一丝笑容：“莫痕，怎么了？”
　　莫痕在我身边跪坐下，把手里的暖炉放到我怀里，眉头微微锁起：“先生又想起了师父么？”
　　看到他一脸纠结的表情，刮了下他的鼻子：“好啦，先生没事。明天是师父的忌日，只是……”
　　“先生，”莫痕把我轻轻搂在怀里，我听到顶头传来轻轻的好听的嗓音，“莫痕会一直陪着先生的，请先生不要再悲伤。”
　　莫痕已经长大了啊，这个孩子啊。
　　我轻轻推开莫痕，对他笑的一脸灿烂：“先生不悲伤，明天陪我去看看师父吧。”
　　莫痕扶着我的双肩，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仿佛要把我的眼底看穿，只听见他用无比正经的口吻说：“先生，我是认真的，这是誓言。”
　　莫痕，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于是我听见自己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