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十年》驴耳国王

1、第 1 章 我的一生

　　我的一生 ，已经过去的二十年 ，是这样的 。
　　小的时候 。别的孩子背着书包从家门口经过 。我看见他们的书包很漂亮 ，课本有美丽的图案 ，会背长长地比唐诗复杂的文章 。于是缠着妈妈去学校 。即使后来校长大人觉得一个看起来三岁大小的孩子还不适合正式入学 。（事实上当时我已经快六岁了 。。。。。。）但是在爸爸保证了很久 ，并且对我的实际年龄作了一番说明之后 。我还是如愿领到了垂涎已久的小学课本 。
　　小学很久 。遇见过很多很多老师 。拿到过很多很多奖状 。开始的时候妈妈骄傲地把她们贴起来 。灿灿烂烂的一墙 。但是后来她就不再注意 ，把它们当成废纸叠起来垫在某个不平稳的桌子脚下 。
　　然后读初中了 。突然就开始上很多很多课 。比如历史 。比如政治 。比如英语 。好像每一分钟都有人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 。然后我就睡着了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政治某重大事项的意义 ，历史元谋人的年代，英语单词表这些是要背下来的 ，所以我每天上课下课睡觉 ，生活又悠闲又美好 。然后期中考试了 。
　　政治历史不及格 。英语二十分 。
　　英语老师是个脾气暴躁缺乏耐心的女人 。当然现在我知道这对于一个孕妇来说是极其正常而且值得谅解的 。但是当时我不懂 。所以我讨厌她 。比讨厌姐姐养的那只脱毛的小狗还讨厌 。
　　初二的时候我开始疯狂地迷恋小说 。各种琼瑶席慕容言情武侠包括连环画 。妈妈觉得爱看书是个好习惯 。于是我把课桌搬到教室最后面 。整节课下来 ，不肯抬头看老师一眼 。
　　那时候我的班主任是个一千二百度近视的中年男子。
　　我不能理解的是他总是能透过厚厚的玻璃瓶底精准地看到我手里的各种小说。然后走过来理所当然地拿走。下课之后我去办公室要回我的小说。最初他会先温和地教训我几句。然后把书还给我。后来他就不教训了。让我自己直接拿。但是他依然每次都收。我也依然每次都去要。一个学期下来我变成了所有学生中出入办公室次数最多的学生。几乎每个老师都认识我。到最后我进去的时候就有老师问，来拿小说啊。我就回答，是啊。自然而然。
　　初二暑假的时候学校开始召集学生补课。愿意补课的学生被分到一起。组成一个实验班。据说这个班级会是学校考重点高中的中坚力量。所以会得到重点培养。很多学生都报名了。但是即使是这样。我依然在家里待着安安稳稳地过完了两个月。
　　初三开学那天。近视眼班主任显然对我每胸无大志不思进取非常失望。也许他也厌烦了每天收小说还小说的游戏。于是开学两个月之后。我被塞进了传说中的实验班。
　　这个班级实行月考滚动制。就是那种每个月考试然后把最后一名踢出去的变态制度。我不确定如果我被踢出去，近视眼班主任是不是会宽容地再次收留我。于是我只好暂时把课桌里的小说带回家。开始背牛顿三定律和元素周期表。
　　我奇迹般地留了下来。变成一个好学生。我试着让自己集中精力听老师讲课。我做到了。虽然他们的普通话实在不怎么样。
　　新班主任是戴黑框眼镜的物理老师。他讲课应该是不错的。但是因为发音的关系。能听懂的很少。他看起来永远很严肃。脸上总是阴郁的。不知道是因为肤色还是心情。我记得有一次午休的时候我看武侠小说被他看见了。他拿走了我的书。但是我没有去试图要回来。那是整个初三我最后一次看小说。
　　我上高中了。去的是县一中。重点中学。学校看起来比初中大。有大大的塑胶球场。还有看起来很高但是不怎么样的教学楼。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去找图书馆。妈妈说好学校都有大大的图书馆。一中的图书馆很小。实际上书库只有两层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去办了图书证。但是没有用过就弄丢了。
　　我再次恢复了在小说里醉生梦死的生活。整个高一只有小说和睡觉两项内容。老师们通常都很认真忙着讲课。没时间关注我在底下干嘛。当然。我也没空关注老师们在那讲些什么。
　　一年以后我开始对那些乱七八糟千篇一律毫无营养的小说失去兴趣 。此后看书变得无比挑剔 。但是几乎每一本书都会买下来细读 。并且拒绝盗版 。
　　由此腾出许多时间来关注课本 。彼时我的成绩已经很糟糕 。但这并不妨碍我把听课当成一种新的消遣。于是来得及在成绩跌到底点之前把它稍微拯救上来。
　　偶尔也睡睡觉上上网瞎胡闹。象征性地谈过恋爱。象征性地为失恋伤感过。常常被炜叔叔骂。然后兵荒马乱的高三就是这样不期而至。
　　所有人都是——在那个环境里身不由己。在试卷和题海里跋山涉水。在三角函数和世界地图上苦中作乐。最后。为了离别也矫情地伤春悲秋过。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走出戒备森严的考场跑到街道上欢呼解放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光明起来。
　　十九岁是愉快地一年 。这一年 。我开心的时候在寝室觉 。不开心的时候去教室睡觉 。有钱的时候去网吧上网 。没钱的时候用手机上网 。除了一些偶尔的小插曲 。整个世界悠闲而清净 。一如我长久以来期待的那样 。一直到现在 。
　　我大二 。长沙的天气一如既往 。像股市一样难以预测 。身边的朋友依旧 。也许多了几个 ，但也有限 。老师点名的时候上课 。老师不点名的时候上网 。重复地看一些书和电影 。记单词 。准备过级 。
　　这样的长长时光 。从来没有试图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更加辉煌和光彩一点 。我是一条顺水的鱼 。从来也没有逆流而上的勇气 。如果可以 。
　　我今年二十 。如雷小静所说 。奔三的年纪 。我依然没有离开学校 。没有伟大的人生规划和目标 。只是不断做一些小小的琐碎的事 。也觉得生活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