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黑手套与美少年》叶匡玖

14、13.煮火锅度过圣诞节

　　我有时后会做着这样的梦。
　　梦中的我全身染着血，肚子也破了一个大洞，有一个人抱着我，泪水滴滴答答的滴在我的脸上，那个人与其说不认识不如说我想不起来，及地的长头发沾满了血水，而那个人背后的天空很红很红──
　　红的就像是血一样。
　　要是你不存在就好了。那人哭着如此对我说。
　　醒来之后总是满脸泪痕，但我没有在意，也不能在意，因为那只是梦。

　　那只是场恶梦。只是场梦。

　　--

　　「圣诞快乐！」安藤和小奈两人的声音从有声贺卡内传出来。
　　按下停止键，我现在的心情实在是既懊悔又难过的心情。
　　呜呜，早知道就缠着安藤让我搭他家的超音速飞机到澳洲避寒了，没想到居然遇上请假去过家族圣诞旅行的小奈，还一起寄挂号圣诞贺卡过来，好羡慕安藤啊～
　　在沙发上用毛毯把自己包住的佐旭间朝我丢了一块用咒术做的的小冰雹，「别灯在门口那里拿着信在那米自怜自艾，会去煮汤……哈啾！」
　　没错，咱们的桑尔少爷感冒了目前在我家休息，而且还是在美好温馨的圣诞假期中，要不是现在有什么『中西文化融合政策』，我真的不是把佐旭间弄得全副武装去学校，就是得陪佐旭间请假在家了。
　　「好好的四天连假竟然要在家里帮你养病，早上还要帮你煮鸡汤，浪费我的大好青春啊……」我咕喃着，走去厨房看汤好了没有。
　　「哼──你缩什么？」擤完鼻涕之后仍然有着浓浓鼻音。
　　「我说汤煮好了啦！」
　　尝了一下味道之后，把整锅汤端到客厅里去。
　　「多多喝，快快好。」
　　我像是哄小孩子一边说着，盛了一碗给他。
　　「别把我当小崖子。」刚打完一个喷嚏，眼睛红红的瞪着我。
　　你这样就超像小孩子啊……惨了，我这样一来不也就变成佐旭间他妈妈了吗？
　　摇摇头甩开这种糟糕的想法，我递给他一根汤匙后坐在沙发下把目光集中在电视上。
　　『铃～～』
　　佐旭间伸出脚戳戳我的背，「电话。」
　　「喔──」我有点不情愿的起身去接电话。
　　「喂？」
　　「阿侑吗？」
　　「宜舅舅！」
　　我又惊又喜，「你那边不是还是晚上吗？」
　　「我和你爸不久前搭飞机到渥太华处理事情，刚刚才下飞机，你那边已经二十五号了吧？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话说渥太华现在有没有下雪？」加拿大纬度那么高，应该冬天都会下雪吧？
　　「对啊，下大雪害的我们要在机场待到太阳出来才能出去，你老爸已经睡了。」
　　「喔喔，那你们先睡一下休息吧，晚点我再开计算机用3D通跟你们聊。」
　　「嗯，晚安。」
　　「晚安。」
　　挂上电话之后，我长长吁了一口气。
　　「你没看过雪吗？」佐旭间问我。
　　我走回来，坐在原本位子，说：「小时候我家人有带我去合欢山上。」
　　那时后正好碰上下雪潮，片片雪花在我面前落下，真的很漂亮，只是当落到手上时就融化消失不见了。
　　我还很清楚老爸那时跟我说，台湾的雪和大陆的南方雪一样，碰到人就融化，雪水冰冰得让人无法承受，而北方雪因为温度低不容易融化碰到人反而不会觉得冷。
　　说完这些后，他还对宜舅舅说：
　　『不知道用雪水当火锅汤底滋味好不好。』
　　火锅啊……
　　我看了一下时钟，现在十一点。
　　我转过头看着已经喝完两碗汤，但仍不停吸鼻涕的佐旭间，问：「今天要不要吃火锅？」
　　「我锅？」

　　───超市───

　　「真噗敢相信，你竟然把偶这个病人多来超市买东西……哈啾！」
　　我无奈的回过头无奈的把这位一直碎碎念外加打喷嚏的先生的围巾绑紧一点，哄他道：「小区超市东西又少又没特价，你就忍忍吧，我买你最爱吃的蛋饺好吗？」
　　佐旭间瞪了我后一眼不再抱怨，拿出面纸擤鼻子，看来蛋饺这招蛮有效的。
　　「吶吶，你看眼镜仔旁边的那个帅哥，他眼睛是蓝色的耶！」
　　「肯定不是台湾人，感觉有点西方的轮廓。」
　　「东方人哪有那么漂亮的？要不就是混血吧？只可惜他朋友看起来土到爆……就像我们班上男生一样。」
　　「唉呦，你说那么大声会被听到的啦，哈哈哈！」
　　非常不好意思，两位小姐你们讲的话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我往那两个女生一瞪，两个女生立刻识相地走开了。
　　「别录出那么难构的表情。」佐旭间拍拍我的肩。
　　你这满话鼻音还被称赞的家伙不要来安慰我！可恶，这里可是超市不是你们这些女生品论男生的地方啊！
　　突然，佐旭间眼神警觉了起来，把卫生纸团收起来，右手冒出了蓝色的火焰。
　　「你在干嘛啊？」我吓了一大跳，抓住他的手把他的火拍掉。
　　佐旭间无奈的看着我把他的火灭掉，而我不解地看着他，他叹了口气往后一退，接着我才知道佐旭间的用意。
　　「侑～吾～」
　　忽有金发少女，拔山倒树扑来，盖一珂瑟也。
　　被珂瑟突如其来的扑击，要不是佐旭间扶着我的背，说不定我一往后摔倒在冷藏柜中。
　　「珂、珂瑟妳怎么来了？」我惊魂未定地看着赖在我身上不走的珂瑟。
　　「我跟着侑吾来这里的啊，你小区我又进不去～」说完，嘟起嘴巴要往我这里亲去。
　　妳这种行为是跟踪狂才会做的事啊！眼看那曾让我晕过去的嘴唇又要往我这里侵来，我吓得脸色惨白。
　　「捆开妳这个骗态！」佐旭间及时出手把珂瑟拉了起来。
　　「你干嘛破坏我们两个？话说你鼻音好重，感冒了？」
　　「嗯。」说完，又从口袋拿出新的卫生纸擤鼻涕。
　　嗯？感觉哪里不太正常……是……？
　　「呜啊啊啊啊啊！」
　　我惊讶的指着他们大叫。
　　「你在叫什么啦？」佐旭间眉头皱了起来。
　　「声音……珂瑟听得到你的声音……」不是只有我听得到吗？
　　珂瑟手上没戴什么东西，她怎么听得到？
　　「你说我听得到佐的声音这件事啊？」珂瑟一副自然的样子，说：「契约里有提到啊。」
　　契约？是之前佐旭间弄给我看得那张契约吗？
　　「契耶里有提到珂瑟听得到我的声音，成立条件是『当我是和柴侑吾一起行动时』。」
　　又把我当成条件要素……
　　「话说你们来超市买什么东西啊？」嘴上问着问题，珂瑟自顾自地翻着我购物车里的东西。
　　「年糕、蛋饺、牛肉片……你们要做什么？」
　　「做火锅。」
　　「听起来好棒！我可以到你们家吃吗？」
　　「好啊。」
　　「太棒了！我一直想去侑吾的家玩！」
　　「喂喂喂你们两个不要在那一搭一唱！」那是我的家啊！话说你们两什么时候那么要好了？
　　珂瑟笑着对我说：「放心啦，我现在是喜欢着侑吾的喔！」
　　打了个喷嚏后，佐旭间揉揉鼻子对我说：「放心，有停战协议，当然卢果她想把你带回法国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咦？」珂瑟不满地望向佐旭间，「不行喔？」
　　「废话，偶不会让他离开我身边的。」
　　「够了你们！买完菜快回家煮火锅啦！」

　　回到家之后，佐旭间立刻拿毯子把自己包好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我和珂瑟则一起去厨房把东西拿出来准备火锅。
　　「我们这样……好像同居情侣喔……」珂瑟拿着电火炉时喃喃自语。
　　「……」我脸上现在一定是三条线。
　　在厨房用鸡精块弄好火锅汤底之后，再丢些不太容易熟的食材下去煮一段时间，关上火端着锅子到客厅。
　　「你们小心点喔！」提醒他们之后，小心翼翼地把锅子放到电火炉上。
　　按下电火炉的开关后，炉子立即开火，转小火后我们陆陆续续丢食材下去。
　　「好了好了，别再丢了，先把这些吃完再丢。」火锅料快满出来后我赶紧制止疑似丢食材丢上瘾的珂瑟。
　　「火锅这种东西好好玩喔！」珂瑟笑着跟我说。
　　我也对她露出笑容，「有机会的话妳还有很多种类的火锅好吃。」
　　「嗯，」珂瑟看着发出咕噜咕噜声的火锅，说：「能和你们这样一起煮火锅吃，我很开心。」
　　「珂瑟……」
　　等等，这种突然哀伤的气氛是怎样啊？
　　「珂瑟我问妳，妳来台湾是为了什么事情。」
　　珂瑟大大的绿眼睛看着我，回道：「之前不是说了吗？是为了寻找真爱啊！」
　　咦咦？那不是开玩笑吗？
　　「妳在开还笑吧？你们家族不是也会在乎血统什么的吗？」
　　「哼！谁管那些人啊？」珂瑟像是想到不高兴的事般哼了一声，说：「就因为我是下任继承人就对我管东管西，我才不要连我的老公也是任他们摆布呢！」
　　下、下任继承人？原来珂瑟大有来头啊，难怪我们当时会打不过她。不过我还以为她和佐旭间是一样的处境才会来台湾，原来只是离家出走顺便找另一半！
　　我用安慰的眼神看着脸几乎垮了的佐旭间，他打击一定很大，自己出任务别人却是来旅游的。
　　「侑吾，」珂瑟猛然地靠近我，语气认真地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就算你的力量很特殊，但只要……」
　　「珂瑟卡萨！」
　　佐旭间突然大声叫着珂瑟的名字，我和珂瑟都吓了一跳。
　　「不要说，拜托。」佐旭间语气渐弱，到最后拜托两字几乎是哀求。
　　「佐……你还没跟柴讲？」
　　佐旭间低下头，轻轻地摇摇头。
　　「对噗起……」
　　带着浓浓鼻音的道歉让人觉得好心疼，可是……
　　我早就知道了啦！
　　「佐旭间！」
　　听到我叫他而抬起头的下一秒，我把已经煮熟的蛋饺夹起来塞到他嘴巴里。
　　「呜嗯？」佐旭间惊讶地睁大眼。
　　「圣诞节要开开心心，就像我们东方过新年一样！」
　　说完放开筷子，让他自己吃下去，把蛋饺吞下肚之后对我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
　　「真是的，男人要积极一点才好喔！」珂瑟抱住我的手臂，对我撒娇：「侑吾我也要你喂我啦！」
　　「喂什么喂？自己吃。」佐旭间把一副碗筷塞到珂瑟手上。
　　珂瑟嘟着嘴，拿起碗筷给自己盛了一碗火锅料加汤：「让侑吾喂我吃又不是会发生什么事……」
　　「就素会。」
　　擤了一下鼻涕之后，佐旭间盛了一碗给我。「自己煮的你试试看。」
　　「啊谢谢。」接下碗，我喝了一口汤，嗯，这次调的不错，只是有点甜。
　　「啊！佐你好诈，这种事应该是由未婚妻的我来做吧？」
　　「奸诈什么？话说你什么时后变他的未婚妻了？」
　　「现在开始。」
　　「他可是没塌应……哈啾！」
　　「不能事先预约吗？吃醋啦你？」
　　「谁之醋啊！你连他喜欢水妳都不知道。」
　　「难不成是你吗？我会让他对你这种懦弱的男人死心的！」
　　「妳在缩什么蠢话？偶哪里懦弱了？」
　　「够了你们！」我双手各夹了一块年糕和一块玉米塞到这两个人嘴巴里。
　　这两个人在某方面来说真的可以去组团出道。
　　「侑吾喂我吃东西耶！我好幸福！」珂瑟满脸幸福地嚼着年糕。
　　「哼！」佐旭间别过头啃着嘴上的玉米。
　　我拿起吃到一半的火锅料继续吃。
　　其实，这样三个朋友聚在一起，煮火锅打打闹闹的感觉算是不错呢，抛开咒术师与幻术师之间的纷争，只是能够互相打闹的好朋友。
　　『叮咚！』
　　门铃声传来，我起身去应门。
　　「阿叶还有阿猗你们怎么突然来了？……进来吃火锅吧！……请进！」

　　我、佐旭间、珂瑟，还有阿叶及阿猗就这样吃火锅吃到了下午四点多才开始收拾。
　　去找人拿东西顺便来找我玩的阿叶和阿猗帮忙洗完锅子后就先离开了，佐旭间也说他很饱很累就跟我借卧房睡一下觉。
　　「侑吾，你能送我到小区出入口吗？」接着，珂瑟小声地说：「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我看了一下卧房，对珂瑟点点头。
　　「谢谢。」
　　到了小区大门，珂瑟看着天空，说：「台湾冬天好冷喔，不过比起法国这算是小Case。」
　　「是吗？」
　　有机会其实真的想去法国玩，但要是佐旭间知道肯定会阻止我吧？
　　「侑吾……其实你已经知道你自己的事了对不对？」
　　我老实的点点头。
　　「你没跟佐讲你已经知道了？」
　　「没有，他认为我知道后会恨他。」
　　「哎呀呀，该说他愚蠢还是可爱呢？完全是想太多呢！」
　　「是啊。」我露出苦笑。
　　「侑吾，」珂瑟突然低着声音，对我说：「既然你知道了，你也明白你的危险性对咒术师会构成威胁吧？」
　　「嗯，我知道。不是变成武器就是魔王。」
　　「被喻为武器或是魔王啊？」珂瑟呵呵笑着。
　　「可是侑吾，不论你是走哪条路，对我们幻术师来说，你还是一个必须抹灭的存在喔！」
　　不论最终走到哪个地步，我对某些人还是会造成威胁吗？
　　珂瑟突然抱紧我，头埋在我的胸前，说：「我喜欢侑吾，我喜欢现在的侑吾，所以，请你不要改变……」
　　请我不要改变？
　　可是我不变强的话，佐旭间他……
　　我把珂瑟拉开，扶着她的肩，试着表达我的立场，「有些事，我必须变强才能做。」
　　珂瑟失望的把我的手拍掉，「原来我在你心里还比不上佐。」
　　我有点尴尬地急忙辩解：「跟他没关系啦。」
　　「希望如此，我要回去了喔！」珂瑟说完，搭上我的肩作势又要吻我。
　　「别这样。」
　　这一次，我终于实时阻止了她，语重心长地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尽管妳是个可爱的女生，但终究仍比不上我喜欢的小奈……
　　珂瑟愣了一下，但还是笑着改亲了一下我的脸颊。
　　我脸红着摸着刚刚被亲的地方，好烫。
　　「我大概知道是谁，但我不想跟你确认，至少让我有机会喜欢你、追求你。」
　　留下这句话，珂瑟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脸怎么那么红？……哈啾！」
　　我拿了新的一包卫生纸丢给刚醒来的佐旭间。
　　「你不好睡吗？刚回来你就醒了。」我问。
　　「哼──」把卫生纸团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感觉你回来了，所以醒了。」
　　「直觉真敏锐。」我离开床边要走出房门。
　　「等等，」佐旭间一把抓住我的手，「你可以陪我一下吗？」
　　「我不是你妈妈，别撒娇。」我摸摸他的头，说：「我去帮你装碗鸡汤，等一下我回来开计算机跟我老爸他们讲话，你就在一旁睡。」
　　佐旭间点点头，放开了我的手。
　　去厨房热了一碗早上煮的鸡汤回到房间后，发现佐旭间已经睡着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把鸡汤拿去电饭锅保温。
　　回到房间开计算机打开3D通讯程序，登入阶段时突然想到我还没跟佐旭间道贺。
　　我看着他安心的睡颜，露出了微笑。
　　「圣诞快乐。」
　　我轻轻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