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凭借感觉 不要抽象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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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凭借感觉
文/好烦
红色的镜子像张着巨大魔口的怪物，边框上反射着夕光，像羊，一只跳跃不动，用滚圆眼珠盯着我的羊。也许是山羊。哦，山羊的毛皮，不光亮。丑陋的镜子。天花板上吊下我那牵满蜘蛛网的青铜灯，也许哪儿有风，灯在响。密密切切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声音。是的，它在响。
焦虑。可怕的气息从梦里贯彻到我熟悉的房间。
一切都是对的，一切又那样陌生。家具伸出手扼住我的喉咙，挤压我的呼吸。
可是我的喉咙上没有手。
没有。
只有惊魂的呼吸，萦绕着我雪白头脑的呼吸。
房间里只有我。
床台上的信笺。
我看到了它。
信笺上玫红色的邮戳，那个东西，一下子勒住我的视线。
强烈的神经在崩持，纸缝之间的字在抖动。我听到了。
我的灵识支撑身体勉强站起来，走了过去。
伸出手指碰了它一下。
字的抖动停止了，它不动了。
一层薄薄的触感从指腹的细胞分析过后传回神经，是纸吗？
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信是纸吗？
哦，是信封。玫红色的邮戳，城堡之下的玫瑰田，摘取了一朵吧，榨了艳丽花瓣的汁液吧。
颜色刺痛了我的手指，还有信封的形状，那诡谲的形状。
纸在弹琴，弦也响了。
我看着信，我口渴了。
不是嘴巴和舌头。
是更深的地方，渴呀。痛呀。起舞呀。
我迫不及待想要撕开它，我的手指却不听使唤地抚摸它，像是滑行在人的皮肤，也许是脊骨中间坚硬的沟壑，软软的皮层。
如梦初醒，的确是梦初醒呀。
我想起一件事。它好美，却诡。我甚至想用舌头舔舐它，而胸腔在发麻。
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
玫瑰汁液与终极魅惑，魂体的密匙。
我的手一下子缩了回来，紧紧附在另一条胳膊上，指节发白。
该死。
汪洋潮流吹上脊骨，和脆弱的声响，微不可闻的轻笑。
信笺在轻笑？
我糊涂了，不是信笺，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人在轻笑，在我脑子里。不是嘲笑那样，是轻柔的，携着微弱喘息和叹吟的低笑。他的背脊是纸，像纸张一样薄而富有张力。字在纸缝间轻响，是他，骨骼在皮肤底下轻响，摩擦出光泽，等千亿年后从煤层取出仍旧洁白又漂亮。
这信笺，将他的躯体，从我胸腔的深深煤层中轻易取出，熠熠生辉。
口渴得更加厉害了，太阳穴嗡嗡发鸣。
房间里空无一人，房间里只有我。和一封信。
我猛地撕开了信封，如同拔掉他的衣服，上衣，下裤。凶狠地。
字战栗不动，我想要把每个字偕同那具躯体揉进骨子里。半透明的信纸，凌厉的炭笔痕迹，我凑近了放在眼前，却什么也看不清。怎么了？
我慌了，它被我撕碎了吧？疼不疼呀？
原来是夕阳沉下去了。
落日熔金，揉碎了土壤，熔入了煤层。
生疼。
既然是碎了，只好一点点撕了。一小块一小块，我仔细地撕，指甲盖大小，每个字都破了，撇成几半，再不济，也要裂成左右或上下两部分。我以为撕了，凌厉就不再了。可凌厉还在，还透过那纸在看我！
他在看我！
他居然透过这残缺的字在看我！
可记忆中那双眼眸子里的碎影，是柔和的啊……为何剪碎了，就拼凑成凌厉的步调？让我肌骨发寒，眼眶骤暖。
床台上的信不见了！
那封信呢！
混蛋！
啊……它碎了……
是谁撕碎了它！我仅剩的……是他吗！
房间里只有我，和一封不再完整的信。
我跌倒在地，捂住脸忍不住哭了。
我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可是这一次，他透过一封该死的信，看到了。
想起这一点，我哭得更彻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凭借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