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人格裂变》移动饭桶

16、第一次沟通

　　“我觉得，关于副总的，我没什么能补充的。”萧冕看着手里写的满满的一张A4纸，忍不住皱眉问道：“你是不是在副总家里安了摄像头？连他沐浴乳是什么牌子都知道。”
　　秘书一脸骄傲，“这有什么，我还知道副总家的狗用的什么牌子的沐浴乳呢，不了解上司的喜好，那我还怎么混啊。”
　　萧冕继续看下去，“呃…他一个人在家喜欢裸奔？”
　　“不，是穿条性感的小内裤，不过他喜欢裸睡！”
　　萧冕皱眉，回忆了一下何子麟在他家睡的时候的确是穿了裤子的，正准备反驳，秘书妹子继续道：“当然，在你家的话，他肯定不会裸睡的，副总还是挺保守的。”
　　萧冕：“你怎么知道他在我家睡过？你在我家也安了摄像头吗？”

　　秘书翻一个白眼，“我帮副总送过文件去你家，哦，那时候你遛狗去了，副总还请我吃了一碗你做的饺子。”秘书妹子顿了下，好似在回味饺子的味道，“说起来还挺好吃的，你买的什么牌子的？”
　　萧冕懒得理她，指着下面一系列何子麟的喜欢的颜色，喜欢的数字，喜欢的球星等等，“那这些呢，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找lina姐要的咯。”
　　萧冕问道：“副总以前的秘书？你是怎么跟她勾搭上的？”
　　妹子：“是她自己来找的我，她挺不放心副总的，副总工作上精明，生活上就是个残废，还养了一条拆迁办的狗，没人帮忙照顾的话，不到两天家里就能跟台风过境一样。”

　　“……”何子麟好像没这么夸张吧？说起来，虽然是楼上楼下，但他确实还没到何子麟家里去过。
　　“不过，你想要讨好副总的话，明天去买这个吧。”秘书妹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宣传单，指着上面一个甜点，“副总很喜欢这家店的甜品，这家店刚好明天推出新产品，不过，你要早点去，他家的甜品很火爆的，去晚了就没了。”
　　萧冕接过那张纸，何子麟冰箱里是挺多这家店的甜点，他在何子麟办公室的时候还吃过一两次，不过那些对他来说都太甜了，之后就只喜欢吃他冰箱里的冰淇淋。

　　“唉。”秘书妹子满脸苦逼的继续回去工作，“我还是希望你们赶快和好的，你们再继续闹别扭，我的脸就要毁了。”
　　萧冕尴尬地笑道：“你看出来了？”
　　“废话，瞎子都看得出来。”秘书妹子看了一眼一堆的数字符号就头疼，干脆甩开笔拉着萧冕八卦，“我看得出来你跟副总关系挺好的，副总在你面前表情都要丰富好多。”

　　萧冕愣了一下，“有吗？”
　　“当然有。”妹子为了表明自己说得是真的，立即从包里掏出一堆照片指给萧冕看，“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副总除了微笑外笑得这么开心，还有这张…”
　　萧冕从她手里扯过照片，一张张看过，似笑非笑道：“你每天工作不是挺忙的吗？”
　　秘书妹子明显得意忘形，这回反应过来，脸都黑了，期期艾艾道：“…那个…常特助，我可以解释的。”
　　“哦？说来听听。”
　　妹子：“是lina姐让我照的。”
　　萧冕挑眉。

　　“作为照片的背景人物，这些我就收下了。”萧冕将照片装进口袋里，扬了扬手上的纸，“还有，谢谢你的资料。”
　　“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什么？”
　　萧冕：“我喜欢饺子。”
　　“……”

　　虽说设好了闹钟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去买甜点赔罪，但萧冕还是没买成，因为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了。
　　萧冕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还坐在办公室黑色的转椅上，面前摆着电脑，红色的夕阳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洒在屏幕上反射出绚丽的光彩，电脑右下角的日期又在他毫无意识的情况下默默向前跳了两天。

　　忍不住抱头发出一声呻|吟，萧冕慌乱地在自己办公室里翻看起来，直到确定没有任何不妥，他才瘫坐回椅子上，仰着脖子，目光无神地盯着天边的余晖渐渐散尽，暮色开始降临大地。
　　身后突然传来响动，萧冕转过身来，一刹那的亮光让他本能地闭上眼睛，适应了光线才又睁开眼来。
　　何子麟站在门口，手指从开关上移开，看着他问道：“你还不走吗？”
　　萧冕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这是这十几天以来，何子麟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以前要不是见不到他的人，就算见到也只是一个匆忙的身影，要不就是一个疏离的微笑，在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就转身离开，就连他的工作都是通过秘书妹纸来传达。

　　何子麟见他只看着自己不回答，往前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来，视线扫过他的桌子，“有工作没做完？”
　　萧冕摇摇头，鬼使神差地问他，“你今天要回家吗？”

　　盯着他透露出期待的眼神，何子麟呼吸猛然一滞，心跳开始鼓噪。
　　萧冕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委屈，他迅速敛眸，眉峰皱起，脸颊因为感到难堪而涨红，手指在桌子下紧张地捏住袖口，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开口去掩饰，而是略带忐忑地等待何子麟的回答。

　　何子麟的表情有些松动，身体不由向前动了下，就听见走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年轻人侧着头从门口探进来，小声问道：“副总，我们还不回去吗？”
　　萧冕的眼睛惊讶地瞪大，还是梁宇红着脸先站到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道：“常大哥你还没下班？那个…是不是我今天占了你太多时间，害你工作还没做完？”

　　萧冕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也能猜个大概，他迅速收敛外露的情绪，站起来拍拍梁宇低着的头，笑道：“没有的事，我都做完了，正准备下班呢。”
　　梁宇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那正好我们一起下去吧。”
　　萧冕看了他身后的何子麟一眼，指着杂乱的桌子笑道：“你们先走吧，我还要把这些收拾一下再走，不用等我。”

　　梁宇转过头去看何子麟。
　　何子麟脸上带着笑，眼里却并没有多少笑意，他点点头，“常特助收拾好就早点下班吧。”转头又对梁宇道，“我们先走吧。”说完，率先转身踏出门去。
　　梁宇开心地跟在他身后，又突然转身腼腆地对萧冕道，“今天真的很谢谢常大哥的指导，我…后面几天可能…也会麻烦常大哥教我…”
　　萧冕无所谓道：“没关系，你以后有问题尽管来问我就是了。”
　　梁宇开心的露出脸颊上的酒窝，“谢谢，以后请常大哥吃饭。”

　　萧冕在办公室等了会儿，确定他们走了才离开。
　　盛夏已经过去，到了晚上空气里很有些舒爽的凉意，萧冕一个人回家，路灯的亮光近了又远，他就看着自己被灯光拖长缩短的影子，周围喧嚣的行人车辆都像是被阻隔在另一个层面，他一个人寂寞地发慌。

　　萧冕总觉得自己身边是该有一个人的，这种感觉很虚幻，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支配了他的行动，他有时候看见一样东西，脑子里会突然冒出“这个是他喜欢的”，然后买回家，但到家后这些东西又会被扔在一边，因为实际上并没有喜欢它的人存在。
　　在自己的记忆里，他身边是没有这样的人的，萧冕也只能认为这是常愉的回忆影响了他，他一直都等着那个该有的人重新出现，结果等来的却是强势侵入他生活的何子麟，正好弥补了那个空虚的位置。

　　不过现在，那个位置好像又空了，跟他的心情一样变得空空荡荡。这种感觉太危险，萧冕发现他被常愉同化了太多，重生后的自己完全就不像是自己了，明明还是他控制着身体，常愉却能将他的意志渗透进来潜移默化着自己的行动，而当常愉掌控身体的时候，他却毫无所觉。
　　上帝果然是公平的，萧冕掏出钥匙开门，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亮，环视屋内陌生又熟悉的摆设，嘲讽地想，这也许就是外来户和土著居民的差异。

　　丢失两天的时间里，家里并没有什么变化，萧冕放下包，转身进卧室去看自己之前留的纸条，他并不期待能得到好的回复，如果是他被夺了身体，对侵占者也不会有好声气。
　　床头的纸张还乖乖贴在原处，只是在他黑色的记号笔下面多了一段蓝色字迹，和他棱角分明的字体不同，这些字圆圆小小的，排得整整齐齐，就连墨团都是严肃的小方块，将写错的字全部覆盖完，像是一个高中生写的。

　　【萧冕，你好。
　　看到你写下上面那段话时，我真的很激动，但是直到现在我才能出来，你真的愿意和我分享身体？我们真的可以成为朋友吗？你比我好太多了，他们都喜欢你，以前从来没有人关心过我，可是现在他们居然愿意叫我一起出去玩！虽然都是你跟他们去喝酒，但是我也能感觉到开心。
　　工作你也比我做得好，这么快就升职了，还和副总相处的那么好。
　　我很喜欢和你共用身体，我出来的时间很少的，希望我们能够好好相处。
　　期待你的回复，乐乐。】

　　萧冕心里才升起的那点喜悦骤然消失，他手指紧紧捏住纸张边缘，用力到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字。
　　——常愉能够看到他在做什么！
　　这所有的一切他都能看到，能看到他占据他的床，能看到他接手他的工作，从他在这个身体里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常愉就藏在身体里，注视着他的一切！

　　萧冕无力地躺倒在床上，抬手将纸张对着灯柱，橘黄色的灯光让薄薄的纸张变得半透明，那上面的汉字就像跳脱了纸张悬浮在空中，一个个扭曲变形。
　　然后，这些字，捏着纸的手指，天花板上的纹路都变得陌生，他像是自己看着这一切，又像是透过别人的眼睛看到这些，光线开始变暗，视觉渐渐模糊，身体如同浸入水里，沉重地不受控制。

　　萧冕脸色苍白，乌黑的瞳孔涣散开来，身体深处涌上阵阵寒意不断痉挛，他艰难地扯过被子，将自己裹进被子里蜷缩成一团，意识浮浮沉沉，眼里的光亮明灭不定，恍惚之间，时间漫长地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可是转眼间他发现自己依然平躺在床上，被子整齐地叠在他手指触碰范围之外，他的身体被陌生的情绪溢满，欢喜的，恐惧的，厌恶的，像浪潮一样向他卷来。
　　萧冕突然想起了那个被遗忘的梦，然后血色漫上他的眼角，喉里再次尝到了那种血腥的窒息感，萧冕拼命地想要划开粘稠的血液，但是头顶的光线还是越来越远，他慢慢下沉，最后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