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距》FrozenYoghurt

4、Chapter04 空白 “够了！”

　　他站在床前俯瞰我。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想用胳膊支撑自己，起身看他，但却用不上一点力气。
　　他走近，坐在床沿，黑色的虹膜深遂得要把我吸进去。阴影下他脸的线条如刀刻般，不再像记忆里的那样的温暖，但他还是他，眼里慢慢流露出担忧，他的手抚上我的脸，没有温度。
　　“我让你受伤了么？”他问，唇瓣缓缓开启。
　　我感到很焦躁，想躲开他的手。我不想看他。
　　“离开我吧。如果我让你不开心的话。”他的“哦不要离开我，快说你想留在我身边吧！”的眼神远没有话里表达的意思。
　　他知道我没发离开，他知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如果我走，就会变成满脑子都是自己小情绪的叛徒，他在利用我的感情逼我留下。每次都是这样。
　　S＊＊t！我想伸手扇他。
　　下一秒，他消失了。
　　我愤恨地跌回床，昏沉地闭上眼睛。

　　“看来你做了个很不好的梦啊。”
　　我眨了几下眼睛才拜托沉重地眼皮，看到Essie坐在床边，已经化好妆，卷完头发。一脸打趣地看着我。霍，她今天美极了。
　　我笑了，吐了口气，“是啊，不怎么好。”
　　“快起床吧，还得好好打扮一下。”她拍拍我，起身走出我们的房间。
　　我盯着床垫上正在慢慢复原的下陷，我很久没有梦到过裴伊澈了。
　　准确地说是从来没有梦到过。从那以后，我的人生就像翻开了新篇章，有他的记忆犹在，但色彩已不再鲜明，很少再次浮现出来。
　　我知道我不会因为一个梦而追溯很多，但仍旧，希望我从没有过这个梦。
　　我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得一塌糊涂。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昨天有了卡我就请大家去喝了几杯，Will碰见了高中同学，就拉着Essie和Justin去叙旧，我没什么兴致就自己喝酒，结果喝多了。
　　心里有点后悔，也许不喝那么多就不会睡得那么差，也不会做梦。
　　我脱掉衣服钻进淋浴间，希望这能让我清醒过来。

　　浴后我找出一条leggin和红色的针织v领线衣，换好衣服后门外传来敲门声。是Justin，他看到我立刻瞪大眼。
　　“天哪Iris！你昨天干什么了，你看起来简直糟透了！”
　　“我完全知道我看起来什么样。”我翻了个白眼。不睡觉的瘾君子，这就是我没睡好＋宿醉的后果。
　　他带来了早餐，热乎乎的枫糖cereal。
　　我们一起吃了简单的早餐，我开始收拾自己，他打开电脑修他这几天拍的照片。摄影爱好者。
　　Will发短信叫我们出门，准备上路。

　　那是段很长的车程。我们从郊区一直开到市中心，取我们为晚上定的豪华版苹果派，然后再开到Eden Prairie，Essie和Justin奶奶的豪宅。
　　怎么说，那段路对我不那么长。
　　因为我睡着了。

　　醒来发现自己靠在Justin肩上，冲他抱歉的笑笑，他耸耸肩表示没事。
　　Will正用遥控打开车库的门，车子驶向地下。我们旁边停着辆银色的奥迪。霍。
　　脑子还是昏沉沉的，迷迷糊糊结果派，抱再胸前，香味儿唤醒了我的味觉，我反应过来大半天的车程肚子已是空空如也。不过这倒是让我彻底醒过来了。暗下决心晚上一定好好吃一顿。

　　我们从楼梯上到一层，在大门口脱下鞋，看门口鞋的数量，今天应该有不少客人。
　　Essie把我和Will介绍给家里人，打过招呼开始casual chat。充足的睡眠让我格外的有精神，与长辈们聊得很开心，间隙我向Essie笑笑，示意她放心。

　　大多数人穿的都是比较正式的衣服，女孩子们不管老少都穿了裙子，临近开饭Essie也叫我上楼换装。
　　我换上新买的红底白印花连衣裙，把头发盘起，Essie则是金色紧身裙和红唇，精致的卷发在胸前散开。
　　她瞪大眼看着我，我耸耸肩，“我很饿。”

　　楼下来了更多的客人，Essie上前打招呼。我直接冲向食物，心中感谢这是聚会式的自助晚宴，大家随便吃随便聊。在吧台看到正在扫荡的Justin，对视了几秒后相视一笑，走过去和他一起研究怎么切火鸡，各自整了大块火鸡肉和stuffing后，Justin去社交，我避开人群，准备开吃。

　　一边吃一边望着窗外，开始下雪了。
　　大多数时候我不愿一个人安静的呆着，大概就是不希望这样，心里空空的。
　　我放下食物走向窗前，大大的玻璃窗同时映着我的影像和窗外的黑夜白雪。
　　我突然想到Derek问过我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有一个影子突然出现在玻璃上的映像里。我皱着眉转过身。

　　紧皱的眉头在他眉间形成了个小小的沟壑。

　　下一秒，我在裴伊澈怀里。
　　不知怎的，我并没有任何感觉，好像知道这或发生一样，默默接受着。
　　他胳膊收得很紧，紧得好像我并不存在，紧得我很难呼吸。但我没有挣脱，默默承受着这窒息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松了一些，左手在我脑后，右手在我腰间，脸埋在我的左肩。
　　他长高了，壮了。听听我的口气，简直像中年人感叹时间不复返，我在心里暗嘲自己。
　　他把头抬起来，紧紧盯着我，眼神强烈，手依旧没有松开。
　　我才得以仔细看他。
　　他的轮廓比以前更加硬朗，已经脱去了少年的稚气。感觉也变了，说不出的摸不透的感觉。就像此时他眼里暗涌的情绪。我看到难以置信、惊喜、难过、歉意交织着。
　　但我相信，此时次看他在我眼里只能看到空白。
　　他几次开口想要说话，却又说不出。我拍拍他以示安慰。
　　他手颤抖地扶上我的脸。
　　该死，那个梦。
　　我看到他眼里地坚决。
　　下一秒，他做了四年前他从未做过的事。
　　他的唇贴上我的，焦急的张开我的嘴，吻着，一点都不温柔，充满情绪。
　　“够了！”我推开他，愤怒在我心里燃烧着，却又被我浇灭。
　　“你越界了。”我平复下心情，严厉地看着他。
　　“跟我走。”他说。
　　我翻了个白眼。
　　“跟。我。走。”他一字一顿的说。眼里有我从没见过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