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皇太后》三春水

13、暗查生枝节 姐弟三人洗

　　姐弟三人洗了热水澡，因为这几日一路奔波，家中又遭遇变故，几个孩子年龄都不是很大，也没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三人整整睡了一天，到晚饭时芷芙才率先醒来，叫醒了耀祖与灵儿。
　　三人穿戴整齐，来到饭厅吃饭。
　　店小二一看三位年轻公子穿着讲究，忙上前小心侍候。
　　芷芙叫了清粥和几样小菜，等菜都上齐了，又叫来店小二，向他打听了一下丞相府的情况。
　　店小二为人机灵，在客栈工作多年，京城各处的消息知道的最是齐全。一听芷芙打听丞相府，忙谄媚的走上前来，对芷芙道：“这位客官，您要打听丞相府，可算是找对人了，我有一个远房的表哥，曾经在相府当差，后来因为干得好，被丞相大人看中，派到宫里做了守门侍卫，现在在宫里吃香的喝辣的，别提有多神气了！他在没进宫之前，曾带小的去过丞相府一次，那相府可真是气派的不得了，都说皇宫是天下最气派的地方，小的是没去过，不过想来也就是丞相府这样了。
　　哎哟，客官，您看小的这张嘴，说起自己的事来就没完没了，我跟您说，齐丞相可是当今皇上最赏识的大臣，他女儿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贵妃，两个儿子又都在朝中为官，一家显赫。
　　除了大夫的三个孩子外，还有一个儿子，名叫齐豫，是平妻秦夫人所生。
　　另外还有两位姨娘，但都未有子嗣。这一直啊是个谜？
　　有传闻说是大夫人心肠歹毒，不让妾氏生育；也有说是两个妾氏忠于大夫人，自愿不要孩子的，至于具体原因，谁知道呢？其实这些都是丞相府里的私事，又关外人什么闲事？只是偏偏有人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就对这些官宦人家的私事感兴趣。
　　嘿嘿嘿嘿”说完又傻笑了几声。
　　芷芙见店小二噜哩噜嗦的说个没完，就插嘴问道：“那相府的秦夫人，听说是前任太医院院史秦克海之女，当朝太医秦正之妹，不知小二哥可否有过耳闻。”
　　“您是说齐丞相的平妻秦夫人啊？”店小二忙接口道：“那可是位传奇人物，京城很少有不知道她的。
　　听说这位秦夫人也是医术了得啊！虽然平日很少出门，可他的儿子到是风流成性，整日流连于花街柳巷，丞相气得是又打又骂，可是不管用，打完骂完还是老样子。
　　有一次，这位相府的三少爷还把‘醉春楼’的头牌‘花枝’姑娘带回了丞相府，把丞相和秦夫人气得将他关在柴房里三天三夜，还不让给吃的喝的。
　　要不是第二天七王爷到府中做客，替他求情，恐怕除了关上三天三夜之外，一顿打也是免不了的！”
　　“小二，来壶茶！”旁边桌的客人喊道。
　　“来啦，客官您稍等！”小二一边大声的应着一边对芷芙三人道：“几位公子先吃着，我得到那边照顾一下，回头再来伺候您几位。”小二边说边要躬身退下，芷芙朝着灵儿使了个眼色，灵儿忙从钱袋中拿出一两碎银放在小二的托盘上。
　　“谢客官，多谢您了！您要还有什么吩咐，只要吆喝小的一声，小的马上就到。”店小二说完，点头哈腰的下去为别的客人端茶去了。
　　芷芙三人吃过饭，洗漱完毕，回到客房休息。
　　芷芙躺在床上，想着店小二所说的话，相府之中原来那么复杂，除了姑母之外，丞相还有一位大夫人和两位妾氏。想来这么多的女人在一起，姑母的日子也不会那么自在。毕竟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心中也不禁为她担忧。
　　第二天一早，为了多打探些消息，芷芙三人仍旧来到饭厅，芷芙只要了清粥和几个包子，两样咸菜。又向店小二打听了原御医秦正被封多年的宅子。店小二告诉芷芙，被封多年的秦府，离此不远，只要穿过两条长街，在第三条街的街尾就是了。
　　芷芙暗暗将地址记下，三人匆匆吃罢饭，向秦府而去。
　　店小二说秦府离客栈并不算远，说是不算远，可京城的街道不是一般的长，也不是一般的宽。每条街都能并排双向行驶八辆大马车；至于到底有多长，只有走到头才能知道。姐弟三人走了足足三柱香的功夫才走到店小二说的那个地方。
　　三人来到近前，只见一扇锈迹斑驳的朱红色漆皮大门，大门上有一块刻着‘秦府’两个大字的牌匾，门前两棵巨大的槐树。如今已是初冬，树叶早已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仍旧坚强地伸展，仿佛向路人们昭示，这里曾经的显赫！
　　槐树旁边有上马石和下马石，还有拴马的柱子。姐弟三人走了一路，觉得有些累，便坐在门旁，稍稍休息了一会儿。
　　芷芙抬起头，望了望大门上的牌匾，上面早已是沾满了灰尘，挂满了蛛网。
　　芷芙依稀记得这座大门，记得这两棵槐树，还有旁边的上马石和下马石。记得小的时候，容姨经常带着自己和灵儿到外面街上去玩，路过这座大门时，芷芙因为个子小，而大门的门槛又很高，她总是扶着这大门的门边在门槛上爬上爬下。
　　还有那块石头，自己曾经无数次的站在上面，手里拿着丝帕舞啊舞，说自己是最高的人。
　　回忆起当年，芷芙的心中只充满了酸涩，还有那痛苦的别离。
　　父母临别前的深情相拥，如今仍是记忆犹新。物是人非，当日秦府的风光早已不在，留下来的，不过是自己依稀的记忆，和这两扇生了锈的铁门，也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当年的神采，使秦府再现生机。
　　耀祖望着这扇大门，用疑惑的目光望着芷芙道：“姐姐，这里就是咱们当年的家吗？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你当然不会记得。”芷芙拉过耀祖的手对他说道：“当年咱们离开这里的时候，你还在襁褓之中，还是个不懂事的婴儿。”
　　“我好象也有些印象，小姐，你好像从这块上马石上摔下去过，当时哭的好伤心，惊动了府里的丫鬟、仆人都出来看，还是我娘给了小姐一串糖葫芦，你才不哭了，还把糖葫芦咬下一半来给了我，咱们就又跑去大街上玩儿了。”灵儿说完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芷芙仿佛也被这回忆感动，慢慢站起身来，将大门打开。只见一道一尺高的门槛横在门内，芷芙伸手摸了摸这道门槛，儿时的自己总认为这是世上最高的门槛了，可现在却发现原来它并没有记忆中的那么高，那么难以逾越，自己真的是长大了。
　　越过门槛，前面不远处是一座莲花影壁，一排莲花底座上雕刻着一个大大的‘福’字，福字左右各有一条鲜红的大鲤鱼，整座影壁意为‘福鱼连连’，是当年祖父亲手设计的。
　　转过莲花影壁，一条宽敞的砖道直通正房。
　　正房五间为上，左右两侧回廊连接东西厢房，厢房旁边是配房，还有东西耳房。
　　芷芙记得东跨院有一座很大的药房，每年夏、秋晒好的草药都要研碎，磨好存放在那里，父亲也经常带自己到那里认识药草。
　　药房的后边是厨房；西跨院是杂房和仓库。
　　姐弟三人来到正房，只见迎面的两扇门已经不见，屋内只有一些桌椅，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窗户上的纸也被撕得一块儿一块和的。房内值钱的东西早已被搜走充公，剩下的这些摆设，也都已经破旧不堪，不能再用了。
　　三人围着院子走了一圈，芷芙见耀祖与灵儿都略显疲惫，便带着他们回了客栈。
　　刚走出秦府不远，只见迎面走来几个衣着光鲜的富家公子。
　　芷芙朝灵儿身上望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着装，觉得没有什么破绽，便放下心来。
　　原来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今天她和灵儿仍旧穿的是男装。
　　姐弟三人没有停下脚步，挨着道边小心的从几个人旁边走过。可这几个富家公子好像故意要为难她们似的挡在了她们前面，将去路堵住。
　　最前面的一个公子说道：“两位姑娘是要去哪里呀？要不要我们哥儿几个护送护送啊？”说完还冲着芷芙弯腰作了个揖。
　　芷芙听了这人的话，心中不免一阵厌恶，但这一句‘姑娘’，就把芷芙与灵儿惊得退了一大步。
　　芷芙又朝灵儿身上看了一眼，她们明明穿的是男装，好像也没有什么破绽，为了遮住原本白晰的皮肤，还特意抹了些灰，怎么就被看穿了呢？
　　旁边的另一个人道：“哟，这两个小姑娘好像害怕了！不用怕，我们哥儿几个都是好人。”说着伸手就勾起了芷芙的下巴，芷芙忙把脸转向一边，想摆脱掉那个无赖的纠缠。另一个人也趁势在灵儿的脸上摸了一把，灵儿吓的赶紧靠在了芷芙的身边。
　　耀祖在旁边见姐姐被人欺负，冲上前来，大喝一声：“不许你们欺负我姐姐！”
　　灵儿怕耀祖受欺负，忙一把将他拽到了身后。
　　几个无赖在旁边大声笑道：“这个小子还挺有种，敢这么跟咱们说话，看来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大哥的名头，要是知道，看你们还有什么胆子反抗。”
　　“就是，我们看上你两个姐姐，那是她们的福气，如果被我们大哥看上了，那她们这辈子就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了！小子，你可别想不开，耽误了大爷的好事。”其中一个无赖一脸谄笑的说着。
　　“乖乖从了我们哥儿几个，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抛头露面的出来遭罪！怎么样？两个小妞从是不从？”说完凑到芷芙跟前，朝她的身上嗅了嗅。
　　芷芙只觉一阵恶心，心中暗想，原来这几个无赖是仗着表哥齐豫在外作威作福，心下正思忖着要不要报出自己的身份。
　　正在此时，只听见一声大喝，“放开她们！”
　　一听到这个声音，芷芙心中一喜，知道她们有救了。
　　原来是张浩枫带着一位小厮来寻她们了。
　　耀祖转头一看，立刻扑上前去，叫了一声“浩枫哥哥！”
　　灵儿也同时喊了一声“张公子！”
　　浩枫拉着耀祖的手，走到芷芙身边。伸手抓住芷芙面前欲非礼她的富家公子的手，用力一折，只听‘咔嚓’一声，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那位断了胳膊的无赖发出了一声惨叫。
　　几个同伙走上前来意欲相救，浩枫身后的黑衣小厮上来三下五除二把一众混混撂倒在地。
　　浩枫将耀祖放到芷芙身边，拉着那个骨折的混混走到一众小混混面前说道：“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们，否则见一次打一次；如果今后还敢仗势欺人，我会让你们在京城永无立足之地。
　　你们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张—浩—枫。”一字一顿的将自己的名字说完，然后将那个骨折的混混重重的摔回了他的同伙身边。
　　“张浩枫！”
　　“张浩枫！”
　　“张浩枫！”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他就是当朝镇北大将军的二公子？”那个断了胳膊的混混，忍着疼，惊讶的问了一句。
　　“专爱打抱不平的那个？”另一个混混也是怀疑的问了一句。
　　“哎哟，今天真是栽了，怎么碰到他了？大哥，咱们该怎么办？”其中一个稍机灵点儿的混混向着个子最高的那个混混问了一句。
　　“还能怎么办？走人！”说完，几个混混扶起骨折的同伙，向后退去。
　　那个被称作大哥的混混边走边回头，结结巴巴的对浩枫道：“好，你有种，敢打我们，等我们大哥来了，看他怎么收拾你，我们走！”说完，几人一溜烟逃之夭夭了。
　　芷芙见几个混混都已逃走，忙回身施礼道：“多谢张公子再次相救，要是没有你，我们姐弟三人恐怕又要遭殃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秦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我早上到客栈去找你们，想给你们送些银两，可你们竟然不在客栈。听店小二说，你们打听了秦府的地址，还问了一些有关丞相府的情况。我猜想，你们有可能是去了这两个地方。
　　丞相府要想进去也不是那么容易，除非你们与丞相大人有什么亲戚。可我猜想，如果你们真的与相府有些渊源，那也不至于落迫到被人追杀的地步，所以就一路向着秦府来了，不想还真就遇见了你们！”
　　芷芙刚刚受了惊吓，这时才缓过神来。
　　一抬头看见浩枫今日光彩照人，显然是精心的打扮了一番。
　　头戴宝石蓝玉箍，一枚宝石蓝的簪子横插其中，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身着家常浅蓝锦袍，那袍子在东风的吹拂下划出一道道有层次的波澜细纹，一看就知道是价值不菲的江南绸缎。脚上穿着一双淡蓝色软皮靴。整个人显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芷芙看得一阵眩目，不禁微微红了脸。
　　耀祖在旁边拉着浩枫的手道：“洗枫哥哥，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姐姐与灵儿都要吃亏了！”
　　“那你们出来之前，怎么不上我家跟我打个招呼？外面这么乱，我也好派个人保护你们！”浩枫对芷芙今日的行为，颇有些生气。
　　“姐姐说，我们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解决，不想连累浩枫哥哥。”耀祖在旁边解释道。
　　“不想连累我？我是那种怕连累的人吗？你们也太小瞧我了！如果怕连累，当初就不会救你们！
　　记着，以后有什么事情，千万先来告诉我一声，我能替你们解决的，就不用你们自己解决了。”说完将目光看向了正低着头，浑身不自在的芷芙。
　　看着芷芙有些惊慌又有些害羞的样子，浩枫今天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今天为了见她，自己特意打扮了一番。在来时的路上，引来无数女人爱慕的眼光。但自己一点儿都没有理会，只一心扑在了芷芙身上，想要快点儿见到她。
　　这时，身边的黑衣小厮向周围看了看，警惕地说道：“二少爷，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万一刚才的几个混混再带人回来就不好对付了！”
　　浩枫点了点头，对芷芙道：“这是我身边的小厮，名叫大鹏，拳脚功夫很是厉害。”
　　大鹏向芷芙、耀祖与灵儿三人见了礼，芷芙也回礼道：“失敬了，今日多谢你出手相救，我姐弟三人感激不尽！”
　　“小姐说哪里话，您既然是二少爷的朋友，救您也是理所应当。早上二少爷在客栈没有找到你们，急的不得了，生怕你们姐弟出事！”
　　“大鹏，你的话是不是太多了？”浩枫忙出言阻拦，没让大鹏再继续说下去。
　　“是，二少爷。那我就不说了。”大鹏还风趣的朝耀祖眨了眨眼睛。
　　“大鹏和我从小一块儿长大，情同兄弟，所以他说什么你们也不必介意。咱们还是不要在这里逗留太久，以免又碰上些无赖、小混混之类的。”
　　“是啊，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这里本就没有什么人行走，还真是坏人行凶的好地方！”灵儿也忍不住说了一句。
　　“那咱们就先回客栈吧。”芷芙说完，看了浩枫一眼。
　　“嗯”浩枫点头道：“还是回客栈安全一些，这些天你们不要随便走动，如果想去哪里，先告诉我，我会带你们去的。”浩枫拉着耀祖，与芷芙走在前边，大鹏与灵儿跟在后面。
　　“张公子，其实小姐也是怕出意外，所以我们才穿了男装，还在脸上抹了些灰，不想还是被那几个无赖看出来了。本来以为伪装的好好的，也不知是怎么会被看穿？”灵儿疑惑的问道。
　　浩枫微微一笑，对着灵儿道：“其实，你和你家小姐本就样貌出众，虽是脸上抹了灰，但走路的姿势还是不同于男子，而且耳朵上的耳洞也很明显。”
　　“原来是这样！”灵儿说完还不自觉的在耳朵上捏了捏。
　　芷芙也恍然大悟，原来是耳洞暴露了身份。
　　浩枫接着对芷芙道：“这附近是原太医院院史秦克海的故宅，自从皇上下旨查封，多年来未曾有人来过，所以附近才会有些无赖出没。不知你与这秦府有何渊源？到了京城，第一个去的地方竟然是这里？”
　　芷芙稍稍犹豫了一下，将目光望向了浩枫。“实不相瞒，我本是太医秦正的女儿，秦克海是我的祖父。当年父亲蒙冤入狱，为了避祸，母亲带着我们姐弟还有管家、容姨、灵儿躲在浣锦镇整整十年。
　　半个月前，丞相夫人也就是我的姑母秦姝到浣锦镇找到我们母女，说皇上亲自为家父平反，家父的冤屈以得昭雪，要我们到京城面圣谢恩，可途中却遇到歹人，将我母亲与管家尽皆杀害。这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不是我有意相瞒，只因不想连累于你，所以不敢据实相告，还望公子见谅！”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丞相夫人问个明白呢？”浩枫问道。
　　“一路上所遇之事颇有蹊跷，所以不敢贸然前去；再说如果真的是丞相夫人所为，她也不会承认；如果不是她所为，这样问了反而伤了她。
　　事到如今，我们姐弟三人根本不想面圣，只想查出真相，手刃仇人，以慰母亲的在天之灵！”芷芙说完，眼中又现出悲伤之色。
　　“你也不要太过伤心，我相信你母亲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们姐弟如此难过。你现在要做的，是先安顿好你们自己。然后想想该如何把耀祖养大成人。
　　至于报仇的事，不要急于一时，万事开头难，等事情有了头绪，后面自然就好查了。你放心，我会帮你！”浩枫说完，更加握紧了耀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