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离开》焦尾琴

20、不高兴，要告诉我

　　终于熬到下课，陈向北这个时候是无论如何都熬不住的，一个箭步冲上去，但是到了李梓沫边上，却又踟蹰了，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好像怎么起头，都显得很突兀，正在陈向北懊恼的时候，那边传来王美佳的声音，要留下来一起讨论班级秋游的事情……
　　李梓沫抬头瞄了眼陈向北，语气平平的说：“那你忙，我先走了……”这种疏离，最让陈向北受不了，他一把按住李梓沫要站起来的身子，头也不回的道：“有事情，明天中午大家一起讨论。”
　　“那个明天中午，大家都在，会不会比较乱，最好我们先定下个方向然后再跟大家讨论……”王美佳解释道
　　陈向北心想，现在才不方便呢！再看着李梓沫急着要走的样子，突然一阵恼火道：“我们谁是班长？”说完，头也不回的拉着李梓沫走了
　　“……”王美佳
　　跟在后面的唐堂一身叹息，果然嘛，有问题。然后转头同情的看了一眼呆愣着的王美佳。拽着书包，喊着大哥跟着跑出去了。
　　陈向北瞄都没有瞄唐堂同学说了句：呆一边去，唐堂就自动的崩开三米远
　　“……”李梓沫看着对别人这么有威严的陈向北
　　结果，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有默契的沉默的回了家……
　　直到晚饭后，两个人几乎都是零交流，弄的陈妈妈一再疑惑两个孩子是不是吵架了。
　　晚上，回了房间，因为两个男孩子都长大了，已经不合适再睡一张床了。所以在上初一的时候，何娟就给李梓沫添置了一张单人床，两个人的床铺中间隔了一张大书桌，是矮式的，两个孩子一般都是直接坐在地板的软垫上写作业的，公用一架台灯。
　　按照往常惯例，两个人一般是晚饭后才去楼上写作业的，陈爸爸给两个孩子规划了一个室内卫生间出来，所以，两个孩子的房间相当于是一个小套间。一般晚饭后，进去了，就不需要再出来了。两个都是男孩子，所以期间饿了，渴了的，就自己跑出来去厨房找吃的喝的就成了。
　　“沫沫，你饿不饿？”就像往常每一晚一样，看着那个猫头鹰闹钟的指针指向九点钟方向的时候，陈向北照例是要去厨房搜刮吃的。
　　但是这一次，陈向北同学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李梓沫回复他，突然心里就很委屈，那种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疏离和不经过自己同意，单方面就不理自己的难过，突然扑面而来。陈向北这个孩子就是从来都没有想过，李梓沫不理自己，为什么还要征求自己的同意这样的问题，就如李梓沫也从来都没有意识到陈向北也可以不一天到晚围着自己转的那种可能。
　　“沫沫……”陈向北把双手放到李梓沫的肩膀上，迫使李梓沫抬头跟他对视……
　　看着李梓沫这张熟悉的脸，陈向北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就是很难受，这张已经看了千万遍的脸，现在看去那么伤心，明明没有表情，但是陈向北就是知道，这张脸，这个人，每一个细胞都在控诉自己，都在委屈、伤心。没来由的，陈向北一阵心疼，觉得自己现在必须得做点什么，不然可能渐渐的就连自己也不能发现他的委屈和难受了。
　　这样想着，陈向北，站起来，走过去，在台灯投影下，李梓沫只觉得一个阴影挡住了自己的视线，那种心悸的感觉突然袭来。接着就感到自己整个人都落入了陈向北的怀里。北北的两条有力的臂膀将自己的后背圈紧。耳边传来陈向北透过胸膛有力的心跳，没来由的，就觉得鼻头酸酸的。这样的自己，李梓沫很讨厌。为什么，在别人面前坚强自律的自己，面对陈向北，突然就卸掉了所有的勇气，好像永远都离不了陈向北似的。可是，两个人都不是小孩子了，这样的情况以后不知道要面对多少次，甚至是离别也迟早会到来。
　　感觉到怀里面的人由僵硬到渐渐到放松，陈向北叹息一声：沫沫自从李奶奶去世之后，性情更不外露，有什么情绪，都是藏在心里的。自己不希望有一天，李梓沫连唯一那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都没有，因为那种摸不清楚的感觉，那种渐行渐远的感觉都让自己感到无措和慌乱。好像李梓沫天生就应该一直在自己眼前，好好的，心意相通的。
　　至于什么心意相通，现在的陈向北没有去细想或者没有敢细想。
　　听着头上那声叹息，李梓沫一醒神，想要挣脱出来。
　　“别动……”陈向北闷闷的道“让我抱一会……”
　　“……”
　　“我心里没有别人……”陈向北憋了半天憋出这一句话，说出来的那一瞬，有什么东西突然就明朗了。为什么难过，为什么心悸，为什么慌乱……
　　乱了，心跳都乱了……
　　陈向北忍不住，低下头，嘴唇贴上李梓沫的发顶，那样珍惜和小心翼翼付诸所有真心……
　　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的颤抖……
　　陈向北抱得更紧了，直到李梓沫安定下来。
　　“沫沫，你不高兴是因为我吗？”半响，陈向北问道……
　　“……”
　　“是因为别人说，我跟王美佳是一对，所以不高兴了，是吗？”陈向北接着道
　　“……”
　　感觉到怀里的人僵硬的一顿，陈向北嘴角微微翘起，一只手抚摸着李梓沫的脊梁骨，一节一节的顺着摸下去，知道怀里的人渐渐的放松。
　　李梓沫抬起头，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陈向北那翘起的嘴角好看的弧度……
　　然后李梓沫同学就恼羞成怒了，幼稚的踩了一脚陈向北，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看着终于有点生气的这张脸，陈向北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陈向北捏了捏李梓沫的脸咕哝道：“你到是给我长点肉啊？”说着转身下楼去了，不一会儿，李梓沫只听下面乒乒乓乓的一阵乱响，间或一声懊恼的惊呼，叹了一口气，搓了搓脸，终于受不了的下楼去厨房，拉开厨房的门，就看见陈向北，围着个小熊围裙（抱歉，两枚亲妈就是有小熊情结），双手沾满了面粉，看到门被拉开了，有种被人撞破的尴尬，冲着李梓沫扯了扯嘴角……
　　李梓沫再次被击中了，整个人都不在状态，突然感觉橘黄的灯光下好暖和，那个在灯下的男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突然美好的说不出话来。
　　“沫沫，姆妈晚上剩了馅料，我正在弄饺子皮……”
　　“……”看着一脸盆照的出人脸的面粉汤，李梓沫扶额苦笑，自己到底是哪里觉得整个场景美好的。
　　没办法，在两个人相互回忆陈姆妈揉面团擀饺子皮的步骤，做坏了两钢精锅面团，擀坏了十多张饺子皮的情况下，终于，歪七扭八的做出了十几个类似于饺子的包着馅料的面团。看着相互脸上、身上、手上都涂满了面粉的狼狈样，突然觉得好好笑。
　　烧水煮饺子，十一点的时候，除了煮破的三只，其余的十二只终于勉强算是完整的。
　　两个人都觉得这顿饺子可能是他们吃过的最好吃的饺子。
　　吃的热气腾腾的把汤底都喝完了，李梓沫皮肤本来就白皙，这顿饺子可能把心思都吃明朗了，脸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因为稍稍在汤底里面放了一点剁椒，吃的嘴巴红艳艳的，煞是好看。
　　灯光下，整张脸都在发光，看着陈向北喉头不自觉的咕咚了一声。
　　李梓沫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一双黑曜石一样的瞳仁，陈向北腾地一下站起，还险些扫到了碗筷。
　　只能故作镇静的收拾起两人的碗筷，进厨房。
　　李梓沫吃完饺子有点懒懒的，直到厨房传来了刷碗的声音，才起来，慢慢的挪到厨房，想喝口水，感觉有点咸，陈向北看着像企鹅一样一摆一摆的李梓沫，好笑的摇摇头，朝他努努嘴，示意旁边那个水杯，李梓沫吃东西比较重口，喜欢调味放得多一点，陈向北则都可以，但是更偏向清淡一点的。沫沫今晚是吃多了，十五个饺子，自己就吃了那三个破的，剩下的十二个完整的都给他了，他也不跟自己客气，捞了就吃，可能真的饿狠了。这个时候，倒是有点小时候粘着自己的影子了。
　　如果这个时候院子里面有人，一定能透过那个亮着灯光的窗户看到有两个年轻的男孩子，一个围着围裙正在水池里面刷碗，满手的泡沫，一个端着水杯，搓着肚皮，在刷碗的男孩子边上晃荡来晃荡去，，男孩只是宠溺的笑笑，间或把头凑过去呢喃几句……这样两个人让人感觉很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