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Side C 当你在那条街上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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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想象自己是超人、是奥特曼、是美少女战士、是玛丽苏。长大了才知道原来我们连路人甲都算不上——
连萱想死。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到这种地步。
当她冲进门，满肚子怨恨不甘，打了一路的草稿终于在看到自己妹妹脸上的泪痕直接化成一句：你他妈的这是在逗我！去他妹的！
连萱事后想起很自豪，就算在那种情况下她都能记得把“去你妹的”改成“去他妹的”。
这表明她还有点自控力。即使这种自控力在后面被证明十分多余。
连琪哑着嗓子，红着眼眶，说姐我没法子了爸妈不会同意的……
那是因为你根本没告诉他们！
姐……妹妹哀戚的声音已经是悲伤绝望，没用的……我和他都探过我们爸妈的口风了，他们都觉得两个不靠谱的人在一起没幸福没前途……
你连争取都没有！
那是因为至少那样我们不必被我们父母分开！
相爱的人只要在一起有什么不可能？
连琪反而笑起来，充满着嘲讽和悲哀，你该比我明白，那只是唬人的说法罢了。姐，别信电视那套，不是所有爱得轰轰烈烈的人们最后都会厮守一生，你离他越近，就越不满足，最终只会选择远去。我不是专一固执的人，我爱他，但我年轻，我许不下诺言。
那我就行吗连琪，那我就行吗
连萱轻声问，最终在自家妹妹沉默的目光中闭上眼。她还是没得到回答。
——屡见不鲜的就是感情纠纷，所以有时候会想变成机器人——
等到客人走光，连萱揉着脑袋回想自己妹妹和谢疏扬的眼神交流。
看不懂的简直就是傻子。
姐姐嫁了妹妹心爱的人。妹妹心爱的人还跟妹妹藕断丝连，像是要随时找机会私奔一样。
这剧情哪里看过？新出的韩剧？
谢疏扬沉默地坐在床边。
连萱借着酒劲愣是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地图，扔给谢疏扬。
给，替我保存着。
这是什么
你傻啊地图啊，离婚时还给我。
……离婚？
哈，我们当然会离婚！你这个白痴！
——亲吻不仅属于情人间——
嗯……感觉怎样？
没什么感觉。
哦，我也是。
来一杯？
挑眉，举起杯子。
为一塌糊涂的人生。
——When minutes become hours ——
刚来悉尼时，连萱真可谓人生地不熟，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史密斯机场的出口，看着一群高鼻子的老外，这才感到棘手——
那什么，听说这儿是说澳式英语来着，都是英语差别不大，就是口音总感觉怪怪的，音调上扬使得听的人的眉毛也跟着扬起来。
连萱觉得自己的中式口音混合着半生不熟的英语词汇发音，绝对是惨不忍睹。
只不过是她幸运，一来就碰上老乡。
罗丝不喜欢别人叫她的中文名，虽然连萱觉得她的中文名和英文名没什么区别。
你说Rose和罗丝，能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罗丝那对异国父母图省事罢了。你看，中英文相结合，多好？
事实上，连萱首先想的是找个工作，但是她的签证是旅游签证，而不是工作签证，这件事情自然而然就泡汤了。
不过幸好有罗丝。
罗丝一人在Oxford Place住，她不想一个人在家里，也不想打扫家里的卫生，于是就让连萱住在她家里，帮忙打扫，罗丝让连萱住在她家里，省下了住旅店的钱。罗丝极其懒惰不想做饭，连萱看不下去，便亲自做了一顿中饭。自那以后，连萱成了名符其实的保姆，就是不发工资，给吃给住，来去自由的那种。
几天之后，连萱就接到她父母的电话。毫无疑问被狠狠吼了一顿。
连琪没有打电话来，谢疏扬也没有。
倒是范宇常常在网上与她聊天。
可能是换了一个地方，也换了一种心情，连萱惊讶地发现，自己过得越发舒畅，就连对待范宇也没有当初那种纠结劲。
在悉尼，华人比较多，其他国家的也不少。连萱一边随心游览这里的城市风光，一边也在偷偷地想这究竟算怎么一回事？
以前问过连琪所谓爱情究竟是什么感觉，不管她找多少书，上网查多少遍都没有查出个所以然。
就连喜悦、愤怒都会有一个确切定义的时代，她独独找不到爱情的。
那时的连琪摇着头，目光偷偷瞟向谢疏扬的方向：你觉得它是，那它就是了。
直到现在连萱还是奉这句话为圭臬：既然如此虚无缥缈，那么它的定义也虚无缥缈好了。
如今的她并非快乐，却是轻松的。
这样的心情，在范宇问她是不是喜欢过他时被破坏殆尽。
——Have we lost our minds ——
范宇一问出来，连萱便想着否认，结果手指碰上键盘却变成了承认。
是的。我喜欢你。
连萱想了想，决定违心加上个过字，却在那一刹那猛然发现，这并不是谎言。
我喜欢过你。
这不再是个自欺欺人的谎言，而是真的。
彼时的她的手边没有鼠标垫，她就顺手拿过了一张空白的离婚协议书垫在鼠标下，动了动鼠标，又拿过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But it all doesn’t seem to matter anymore ——
当初同学聚会时，我觉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对。
那让我想起我的女朋友在还没有成为我女朋友时的眼神，然后就想起我毕业时，你好像也是这么看我的。
连萱眨巴眼睛，打出几个字：是吗！有那么明显！
嗯，感觉像是要吃了我一样。
不，那时我不想吃了你，而是想吃了过去的自己。
不知道远在中国的范宇怎么理解这句话的，连萱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看到范宇的一瞬间，自己想起的不仅仅是夭折的暗恋，还有很美好的梦，关于一张地图，一座城市，一个女孩。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忘了它们的连萱，在这么多年之后重新捡起，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才发现它们依旧耀眼夺目。
连萱在看到范宇的那一瞬间，迷惑于过去与现在，摇摆于现在与未来。
而如今，她做出了决定，来到了悉尼。
最美好时候的最美好的梦……之一。那么之二呢？
说实话，你那时有没有喜欢过我？
范宇好久好久才发来几个字。真要我说实话？
嗯。
那好吧，没有。
哦，谢谢。
——When I look into your eyes ——
Sydney Chinese New Year Festival is over for another year, we hope you have enjoyed it. See you in the year of the Sheep.
罗丝把她自己整个都挂在了她男朋友身上，连萱耸耸肩，对那位外国帅哥表示同情，便挥挥手，与他们在岔路分手。
站在乔治街的路旁，连萱没有特意挤到前面去观看舞龙舞狮，所有人都有序地站在用中文繁体与英文写着“中国农历新年庆典活动”的横幅的后面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连萱带着微笑看着队伍走过，才感觉到身在异国他乡，那一丝弥足珍贵的熟悉感让人多么心生温暖。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她掏出来。
姐姐，新年快乐！
最爱你的妹妹。
PS.姐姐，我要告诉你一个不怎么坏的消息，姐夫去悉尼了。
——When you kissed me on that street... I kissed you back ——
谢疏扬在唐人街的拐角遇上了连萱。
他不知道连萱是故意往这里拐的——拜托，就他那英文，还不乖乖呆在华人多的地方？
“所以，你来干嘛？”
对啊，他来干嘛？连琪呢？她的爸妈呢？他为什么会来？为什么是他？
连萱发觉这些问题奇异的与多年前的相似，于是她闭上嘴，专心等着面前的男人回答。
“呃……看京剧表演？”谢疏扬指了指不远处的京剧演员。他们似乎正在上演……呃……上演什么来着？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好吧，我买了床被子。”站在连萱前面的男人这样说，“顺便一提我买了两张电影票，一起？”
“贵吗”
谢疏扬很老实，“挺贵的。”“能退吗”
摇头，“不能。”
“……那好吧。”
连萱把插在口袋的手拿出来，不打算说出这样做你究竟是找我离婚还是复合这样丢脸的话来。
是的，踮起脚尖的她直接用行动说了。
“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不过，”站在街拐角的谢疏扬挑挑眉，低下头，背景没有当初二月的阳光，只有悉尼庆贺新年的灯火，“不赖。”
——人生电影院——
一个人真爱的时候，甚至会想不到自己是爱着对方。
当电影的字幕出现手写的the end的时候，某些人还在默默琢磨这句旁白。
她想了想，得出结论，不爱谢疏扬。要说范宇还接近点。
他想了想，得出结论，不爱连萱。要说连琪还接近点。
——某些不为人知的小细节——
不赖。
不赖是种感觉。
嗯哼？
你之前说没感觉。
别计较细节。低头。
*** Side C 当你在那条街上吻我完***
——The End——
注1：Side C小标题取自部分曲婉婷的Drenched的歌词。我写的时候听这首歌，也就顺手写进去了。
注2：那句旁白是网上看到的句子，犹太人说的，有兴趣可以查一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Side C 当你在那条街上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