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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流言蜚语(上) 卓赛安,一 ...


  •   这是哪里?是梦里么?那么多法国人奇怪的看着我,他们在讲什么,我竟然一句都听不懂?这一切太诡异了。

      “走开!”猛地睁开眼,原来刚才是做梦,昨天腹部的瘙痒感还残留在脑子里,我舔舔嘴唇,口好干!意识渐渐清晰起来,却发现眼前的房间和摆设也如此陌生。

      这又是哪里?还是在梦里?

      传统的法国卧房,整齐的立着两个大衣橱,床边的小柜子上摆着三本厚厚的外文书,我躺着的床是双人规格的,甚至还要大。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整个墙体都粉刷的干干净净,房间的整体似乎在告诉着我:这个房间从来不曾住过人。

      我猛然想起什么,翻开被子,看到自己还穿着昨日的衣服,心总算放下一颗大石。可大力过后,我的身子骤然一紧,又躺了下去,现在我需要思考的是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一会要用怎样的语言去掩饰我的尴尬。

      窗外一只大海鸥“砰砰”的敲打着玻璃,高傲的要求我给他食物,我闭上眼睛,听觉却变得格外好,海浪猛烈的冲击着岸边,这凶狠的吞噬声音把我的神经吓得活跃起来。这座城市的海岸线十分平和,而能敲打出这样声音的,便是城市旁边高山上的别墅区,富人的聚集地。海水直接撞击的那片山崖,无论从什么角度望过去,都透露着一份威严与尊贵。

      难道是昨晚的亚裔男子?我很快的用肯定答复了自己,这里的华人如果做个小生意,大都很有钱吧。可是他是好人么?我又自答道:如果是坏人,此刻我应该衣衫不整,脑子里想着,他自动的被我归到“好人”的行列。

      想起昨天的一幕幕,心里却开始不安。即使再傻,我也应该感觉出来昨天的酒一定是不正常的,难道是迷药?不然为什么大瑶会全身发热,而我的身体也出现了瘙痒难耐的反应。如果真是这样,到底是谁预谋的,是只针对我和大瑶,还是所有的女生。

      我的头开始疼痛,一个念头飞镖一样的射中脑中心:她们不会......可转念又想起了善静倒掉酒水的样子,凭她的聪明机警,总不会把自己陷入这囹圄,只要她清醒,大家一定不会有事的。

      “以后都不会跟这群畜生来往了。”我张张嘴,只觉得嗓子里冒出的气息浑浊不堪,我急需一杯水。

      这样想着便用力撑住身体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竟然没有人的声音。这房间正对着一个小型的厨房,咖啡壶的灯亮着,香气飘满整个屋子。右边便是鞋柜和大门,我向左迈步,偌大的客厅出现在我面前,这个客厅起码有我住的房间两倍大,让人惊讶的是,摆设却如此简单,中间一张大饭桌,两侧立着八张欧式的红绒座椅,大桌子上相得益彰的配着酒红金丝的桌布,配上四角的流苏,华丽异常。靠近窗户摆放的玻璃柜,寥寥几本书躺在那里,好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倒是窗台上三盆不知名的小花,开的十分妖娆。

      “你醒了?”一句不标准的普通话飘来。

      声音传来处,昨天的亚裔男子坐在大厅左室的沙发上面,在清醒的情况下看到他的脸,坚毅的眼神和浓密的粗眉又有些像东南亚的男子。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的资料,堆得杂而不乱。他不时的转过头看着我,手指在电脑键盘上飞快的奔驰。

      “昨天,谢谢你。”我小声的感谢着,声音里显示出一丝不安和羞愧。

      “没关系,举手之劳,只是沙发确实不舒服。”男子指了指这张狭窄深陷的紫色沙发,像他这样的大体格能不能全部挤进去都是问题,此情此景只让我更加无地自容。似乎看出来我的尴尬,他用笑来化解我们中间看不见的这层迷雾。但那个笑太美,跟他严肃时的样子完全不同,我似乎刚从迷雾中走出来,却又陷入了一片沼泽。

      “很抱歉,没能让你好好的休息,要不你去闭闭眼吧,我帮你打扫下房间。” 我尽量用话题来扯开我即将开始的某些奇怪的幻想。

      “哦!你太见外了,没有关系的!你来到这里是客人,但我现在手头有工作,所以你可以自己到厨房去弄些东西吃,冰箱里各种东西都有,如果你喜欢咖啡,牛奶和方糖在正上方的橱柜里。我在厕所洗漱间给你准备了牙刷,右上的小橱里还有些你们女生用的东西,我查看了,还没过期。”

      “恩,谢谢。”我尴尬的退了出去,离开了男子视线所及的地方。看样是公子哥,还常备女生用品,不会是女朋友的吧,那一会收拾好了赶紧走,不然被人家看到,道不清说不明。我暗自想着,脑子里又想起了他的笑脸,很阳光,很踏实,我猛的抽了自己的脑门一下,洛清言,你有顾磐,别想些没用的!

      在洗浴间里磨磨蹭蹭了两个小时,确认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了,这才蹑手蹑脚的走向厨房,小心翼翼的打开冰箱,里面竟是摆放整齐的微波炉食品,“原来是单身汉啊。”我吸了一口气,“是啊,有点悲哀。”不知何时,男子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抿嘴笑了笑,他的表情让我瞬间尴尬起来。

      “对……对不起。”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么?我只是突然也觉得肚子饿了,而且我们彼此还没自我介绍,突然的叫你太唐突了。”他又笑起来,我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直跳。

      “这样,我叫清言,洛清言。”脸红着伸出了手,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要消失在喉咙里了。

      “卓塞安,我的中文名字,不过我从小在法国长大,习惯别人叫我Sebastian。”卓塞安伸出手,因为清言的手太小,她感觉自己的整只手都被对方握住,一股暖流延伸上来,恍了一会,他才将手松开。

      “那卓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卓先生,你把我叫老了!叫我塞安就好,我也叫你清言,没有意见吧?”

      “没有。”为了避免让自己看起来太尴尬,我转过头,将面包片放入面包机,假装漠不经心的研究着面包机上的时间刻度盘。

      “我是律师。”

      “哇!真厉害!虽然我才来法国一年,但是在国内就听说法国最难毕业的专业之一就是法律啊。”我瞪大眼睛,有些崇拜的望向卓塞安。

      他取出咖啡机,边小心翼翼的倒入漂亮的容器中,边笑道:“中国人的智慧是法国人永远不能及的,所以他们做不到的事情,中国人只要努力都能做到。”

      “也是,不过笨有笨的好处,太聪明了总是会被自己的聪明给坑到。”空气里突然凝固了起来,烤箱的热气向上哄,“嘣”的一个脆响,面包片发出“滋滋”的声音。

      “看起来你不是太开心,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吧?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说呢。”塞安将奶酪切成片,递给清言。

      虽然平时对奶酪达到了厌恶的境界,我还是微笑着接下来,安静的说道:“昨天的那个人是我们同一批来法国学语言的学生,今年都申请大学,那个聚会是为了庆祝我们来法国一年,可是不知道是谁在酒里面加入了不该加的东西。我很幸运的是,房东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家里出了些事情,我急急忙忙的往外逃,他却一定要跟我一起,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危险,就出现了昨天在街上的那一幕。”

      “原来是这样!”他嘴上说着眼睛里却没有什么怀疑,凭他的智商,大概早就知道发生什么了吧。

      “对,我应该给房东打个电话解释一下,昨天有点突发事件的!”我一个激灵,懊恼的拍拍脸蛋,他看了我一眼,嘴角泛起微笑:“没关系,昨天你的电话响,我帮你接了,也帮你解释了,他跟你讲,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不需要你紧急回去了。”

      “谢天谢地,你真是福星,不是你,昨天也许就是我这辈子最可怕的一天了。”我感觉到自己的防线越来越低,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鼻子开始变酸。

      “你知道昨天你喝了什么么?”

      “我大概知道,你别说了。”我苦笑一下,不愿意去回想这个过程。卓塞安点点头,只道:“总之,一个人在外面应该处处小心,不该与他们喝酒的。”

      我睁大眼,装作不经意的用目光扫了扫这个厨房,什么都齐全,但好像什么也都太新了,我这才意识到这个房子的怪异:没有家的味道。

      想着,看到了卓塞安的侧脸,这是我第一次仔细的去打量他,挺拔的身材,我170在一些法国男生面前绝对不算矮的,可是跟他讲话竟要稍稍抬起下巴才可以,目测他有180,华人男生长成这样不容易。乌黑的发丝零乱的缠绕飘散,整体看起来却很有形状,尤其是配上他削瘦的脸型,是好看的男人。他的眉毛是一眼看过去最醒目的,眼睛也很大,所以很像泰国人,反倒没有中国男人的影子。侧面看他的脖子极其挺拔,因为在家,他只着一身无袖的贴身背心,肌肉匀称错落,趁着黝黑的皮肤,这样的男子,在欧洲人的眼中,是绝对完美的。他西化的很严重了。

      “你在看什么?”他回过头,正赶上我打量到他的胸肌,似乎是故意的,我看到他胸前似乎抖了抖,瞬间我的脸开始发烫,眼睛望向他。正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回答,却对上了他的黑眼珠,这单眼皮大眼绝对有这百分之两百的杀伤力,挺拔的鼻子下,他的薄唇柔软的动起来:“你的脸全红了,是昨天酒的后遗症么?”

      “是是是是。”我连声回答,只感觉自己太糗了,犯花痴到这种地步,幸亏他没觉察,不然洛清言是花痴这样的谣言一定会在这小城市里散播开来的。可是他到底是黄皮白心,还是黄皮黄心呢?

      意识清醒过来时才发现,他盯着我,我也盯着他,两人像旗杆一样的竖在那,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他“噗嗤”一声,继续用不标准的汉语讲到:“你是在贪恋我的男色么?”

      “你真会开玩笑!”我干笑两声,感觉手里的奶酪也没有了平时臭气熏天的味道了。可忽然的,我却又担心起瀑雪她们,是不是应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呢?

      卓塞安递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浓汤。

      “这是什么?”

      “我也经常喝酒,如果太醉了,第二天就会头疼,所以家里常常有这种浓汤,喝了以后胃格外舒服。”

      我从嗓子里冒出的“谢谢”,犹如一股青烟,消逝在半路,不知道他敏锐的耳朵能否接收到。

      早饭进行中的时候,卓塞安格外的安静,有条不紊的进食,没有一句话,也未发出一个声音。我小心翼翼的吞咽着,生怕一点声音也会打扰到卓塞安的行动。

      长久的沉默后,早饭接近了尾声。卓塞安才淡淡的说道:“我吃完了,跟我吃饭有点沉闷吧。”

      “有点,不过吃饭不说话是好的习惯。”

      “你好像有心事,如果你愿意可是讲给我听,今天是周末,我们开个故事会。”卓塞安讲纸巾递给我,在我接过后,才抽了一张,轻轻的擦拭手指和嘴唇,一个个动作十分的优雅绅士。

      “你是律师,应该每天听故事听到腻才对吧?”

      “刚好相反,听了太多故事了,越听越有滋味,越听越好奇下一个人的故事是怎样。”

      “所以你是好奇我是怎么变得那么落魄么?”

      “怎么会落魄呢?我觉得你很有趣,人总会有大起大落,在最低点的时候,不代表你不行,你只是需要时间去崛起,不要对自己丧失信心,更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卓塞安的话听起来就像绕口令,而他竟然圆满的讲完了,我听着都为他捏把汗。但不知怎的,我很相信他,心防就这样被击破了,我叹口气,说道:“其实一切都是我的错误。”

      “怎么说?”

      “不用太多修饰词,关键词就一个:自负。”

      “年轻做错决定太正常不过了,而且越刻骨铭心的错误越让你以后过得幸福。”

      “我也是用这种想法来安慰自己的,现在却发现安慰的久了就麻痹了。错误已经酿成,影响必定是一生的,我不敢对自己说这一切都是不存在的或者是暂时的,因为直到现在我都觉得痛苦无法自拔。”

      “说出来比憋着好些。”

      “找个时间,我会全部讲给你听,下周四五法国全国假日,我邀请你来我家吃饭怎么样,虽然没你家大,但是我的厨艺还不错。现在,我想给昨天一起聚会的几个女生打个电话,不知道怎么,我总觉得有点不安。”卓塞安温柔的点头,递给我座机:“这个打所有电话都免费。”

      我感激的接过电话,照着手机里的号码先是打给了瀑雪,“嘟嘟嘟”的响声已经过去,我的心也随着那漫长的连接声提到了嗓子眼,痛苦憋气的感觉袭上心头,压抑的感情让我想呕吐。一遍两遍,都没有人接。

      “怎么?没有人接么?”卓塞安关切的问道。

      “嗯。”我一边回答,一边继续的拨打着瀑雪手机,大瑶没有电话,我只能希望有人能回答我一声。一时间,焦躁不安,头脑混乱,身体僵硬一系列的副作用开始充斥全身。

      “所有人都不接么?”

      我摇摇头,犹豫再三,还是在手机的紧急拨号里,找到了二号——善静的手机。

      一声,两声,三声,四声,等待着最后的第五声,便要转到语音信箱,我却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正准备关上手机,忽的对面电话被接通。

      “喂,善静!”我吼道,卓塞安的眼睛立刻望过来。

      对面没有声音,只有几声啜泣。

      “喂!说话啊!”我继续的大声叫着,对面只是默默的掉眼泪,一句话也没有讲,仔细听,似乎不止是一个人在啜泣。

      此时的我已经变得非常焦躁:“你快说话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瀑雪她们还好么?”

      “你怎么确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不过怎么都好,幸亏你不在。”善静的声音熟悉又陌生,但那一刻,她似乎又很无助,竟让我心里产生了一丝愧疚,虽然两人的关系那么不好,但她应该还都记得我们曾经的友情,非常关心我的。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昨天我也差点出事,事情经过等着再说,我怕你们也有什么事情,所以打电话问问,但是瀑雪的电话没人接。”

      就在我刚刚结束话语,话筒对面传来了冷冷的女人声音:“她既然跑了就跑了,昨天既然不来,今天打个电话来是为了看笑话么?”

      我拿着话筒,依旧回味着那个陌生的语气,那声音是瀑雪。

      “晚点我给你打电话吧,你好好的就行了。”善静迅速的挂上了电话,留下了愣神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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