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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周年聚会(中) 我跟善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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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几天以后便是我们来法国一周年的纪念,昨天接到祁韶的通知,今晚在他租的房子里举办一个盛大的派对,让一年前一起抵达法国的小伙伴们再次聚会。
来法国的第六个月,祁韶和他合租的三个男生分道扬镳。来到国外的朋友,不管男女好坏,似乎都有一个“魔咒”,大家的感情好不过一个月,这中间包括我和善静。当然在外人面前,善静十分“善解人意”,是个楚楚可怜柔弱不堪的女子,只有我知道她内心的小宇宙有多强的爆发力。
祁韶和一个刚出来半年的男生一起租住了大房子。他们不在乎是否拿到高额房补,朋友私底下开始传:“祁韶就是祁少啊!家里老有钱了!”从此,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叫他“祁少”。这中间有眼红,有嘲笑,有歆羡。确实,他高考只考了200分,鉴于对英语的恐惧和无好感,他选择从零学法语,又过了两年才勉勉强强的通过考试拿到了签证,21岁的少年还没上过大学,对自己的前程,他却似乎不太上心,除了零出勤的好名声和每天彩色的qq头像证明他存在并且活着。
透过窗帘露出的光线,我望向衣架里五颜六色的运动服,叹了一口气,随即起身,抽出行李箱。冬季的厚衣下,摆放着一条浅黄色的裙子,蕾丝花边,与闪亮的纽扣,配着一条银色闪光的腰带。一横心,我将它拿出来,平放在床上,脑子里却猛然的出现了出国前跟妈妈去百货公司买这件衣服的样子。
“去了法国,那么浪漫的国家,万一学校有个舞会什么的,你都没有条裙子像什么样子呢。”
“没关系啦,来这么贵的地方,我还是学生,没必要啊。”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学习法语的同学基本上都是中国一起来的学生,所谓的\"舞会\"我更是从来没有见过。
“你出国的钱家里都拿出大头了,一条裙子不算什么。况且买一条漂亮的预备着,我不想我女儿受委屈。”
“我哪有什么委屈。”
现在的脑子里仍然还有那时的心情,不是感动也不是难过,更多是一种暗自努力的决心,我要努力挣很多钱,不让父母这么难过。
时至今日,一年过去了,我仍然在各种困扰中无法自拔,甚至日渐消沉,找不到出路。一年的时光,我明白了自己当初心高气傲的退学出国有多冲动,年少轻狂这借口无法让我释怀把自己逼上绝路的事实。
正想着,善静从厕所包着湿头发走了出来,一眼望见了床上的连衣裙,随口说道:“怎么,今天决定要穿了?”
我心中怀疑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有这条裙子?我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善静的脸色瞬间有些尴尬,她连忙转身走向自己的床边,故作冷静的说:“你换冬衣的时候我瞥见过,当时就想原来你也有这么女性化的衣服却从来不见你穿。”
“聪明人不讲糊涂话,你是个什么人我也都清楚。之前我支票被人冒名划走一百欧,警察说数值太小没必要立案,现在你这样说,不是又给自己的罪行加了一条证据。\"我盯着善静的脸,邪恶的没有丝毫悔意反倒洋洋得意的笑,让我更加火冒三丈。\"直截了当点吧。你这半年有在这里住过么?我把衣服整理换季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谁家里呢。你用自己的身子去赚钱我不会看不起你,你起码是在用自己的资源,可是偷窃,你爸妈如果知道了也许会很高兴吧,两个喜欢占便宜的人生了个青出于蓝的小偷,了不起。”
善静没讲话,只是将笔记本电脑狠狠的放在了桌子上,喉咙里的一声冷笑清晰可辨。
等到我洗完了澡,善静早就已经换好了衣服,戴着耳机看视频做面膜,而我也落得清静,打开了社交网站,看了看朋友的近况,谁谁谁和男朋友爱情甜蜜,谁谁谁拿到了某世界知名大学的offer,或是谁谁谁跟一批精英在某世界几百强企业实习。每个人似乎都在笑,一张比一张更幸福,更快乐,眼中没有忧愁二字,没有担心一词。我知道再看下去定会抑郁,便赶紧关上,放下电脑,走到窗边。
两年前第一次见到善静的样子似乎永远无法忘记,清秀娇小,眼神清澈,大大的包子头和齐眉的刘海,一副从日系杂志走出来的样子。在中介的法语班里,姗姗来迟的她就坐在了我旁边,粉红漆包里拿出淡橘色的笔记本,并未微笑,只开口问了一句:“讲到哪里了?”
“这是我们的新法语老师,她在讲明天上课要求带的东西,右边的是去年签到法国的学生,她放假回来了,一会儿给我们介绍经验。”
“好的。”没有谢谢,善静只是简略的道出两个字,嘴角上翘,随即落下。
也许从一开始她便不想与我成为朋友吧,想到此也只得苦笑。
“我们是一起去还是分别去?”善静突然在后面冷冷的说。
“当然一起去。”
祁少居住的这栋三层小楼里住的都是中国人,因此除了进门按了密码,里面的住户大多不锁门。而顶楼只有祁少一家,两个人的居住面积达到了62平,虽然楼道里潮湿阴暗,但推开门才发觉,里面另有世外桃源。
标价是我一个星期伙食费的威士忌,伏特加还有三打的啤酒被摆在了门口的大桌子上。醒酒器里的红酒静静的等待着所有人的光临。
客厅里已经坐着两个男生,其中一个便是祁少,他站起身,看我的眼神明亮了一下,随即回过神,帅气的甩了下头,叫到:“贵客贵客,还是我们的美女花善静有本事,请到洛清言。”
旁边的男生急忙站起身,一步跨到善静面前伸出手,结结巴巴的说:“我叫齐修然,半年前来的法国,不过我是另一个中介介绍来的,所以之前互相不认识。”
善静羞涩的伸出手,娇滴滴的说:“你好,之前在图书馆见过你。
祁少大笑道:“善静这样的大美女,人脉也一定很广。不过修然,这位洛清言可是咱们这几个语言班的第一名,才女一枚哦。”说着,他走过来,硬生生的将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停留了几秒,我觉得尴尬,便找了个借口闪开:“咦,祁少,你今天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啊?”齐修然看我没有说话,便转过头去开始跟善静开着玩笑聊天。
“你就知道吃,学校的事情怎么样了?”一个问题犹如重弹一下子投来,耳朵里嗡嗡响。
“还没有消息,继续等呗。”
“你语言这么好,肯定是咱们这最容易被录取的了。”
“别提这么扫兴的事了,学校这事情根本说不准。”
“实在不行,你就去找找心姐,给她送上个5000欧,她铁定能给你推荐到专业里。”祁少淡淡的说着,我吸了一口冷气:“祁少爷,你当谁家都跟你是的,钞票跟水一样不值钱。”再说了,我心里想着,这女人看着善良,事实上心是最黑的,出国的时候,我们曾经每人交了一笔“境外服务费”2000欧,全部都是交给她的,而这女人却还让我们交大巴的车费30欧,“善心”给我们送“中国卡”(可以打中国的电话120分钟),每人收了8欧不说,还“仁慈”的提醒我们:“这卡本来8.2欧的,那零头我就不收你们的啦!都是中国人呢!”想想每隔半年,她接手的学生就有100人,挣的钱自是多的无话说。
她在中国学生的口里似乎已经被妖魔化,什么第一批来到这个小城市的中国学生之一,所有人都去巴黎发展了,只有她留下来,跟大学校长暧昧不清,博士论文根本没有通过也顺利毕业了。甚至是她隔几天就换了香奈儿的包,还是回国必坐头等舱这样的谣言,没有人怀疑,大家都说:“那可是我们父母的血汗钱啊。”一边说着,一边想方设法的试图跟她成为\"亲人\"。
这个小城市的法国人里,似乎也没有人不知道心姐,她的影响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我曾经就在银行,听到问询台的营业员对着一个法语说不成句的中国学生说:“让心单琳小姐带你来吧!”虽然她贪得无厌,但在我们中间传着这样一句话:“惹谁不能惹心姐,否则你绝对进不了专业。”也有人说只要给她足够的钱,什么专业都任你挑。我仗着语言成绩不错,从不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因为如果在国外了,实力还不能证明我自己,那我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为的是哪般?
祁少把我拉到一旁,似是担心我们打扰了聊兴正起的善静和齐修然。
“善静跟她男朋友分手了么?怎么看她跟我朋友聊得很投机啊。”
“应该没分,她昨天还住在那个人家里,今天将近中午才回来的。”
“我这朋友是东北的,家里巨有钱,本来还想介绍给你的。”
祁少一本正经的耳语差点让我把手中的花生掉到地上:“祁少,别开玩笑了,我独身主义。”
“是么?”祁少意味深长的一反问令我浑身不愉快,正尴尬间,楼道里闹闹哄哄起来,不一会门被踹开,两女三男有说有笑的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