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唯愿长相伴》风吹落叶

8、第 8 章

　　八、
　　“叮~”一声响，灯灭了，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杜蘅摘下口罩，呼出一口浊气，揉了揉眉心，走了出来。一对中年夫妇快步围了上来，“医生，我的孩子怎么样了？”杜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想多作停留，抛下一句手术很成功便快步离开了。
　　“诶~医生……”女人似乎还想问些什么，正要追上来，恰巧护士推着病人出来了，便又转了方向跟着到病房去了，“护士，我女儿……”
　　杜蘅渐行渐远，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人精神了起来才到更衣室换衣服回了宿舍。
　　“咔嗒。”一声门被推开了来，一颗小脑袋伸了出来，左看看，右瞧瞧的，不一会儿又蔫蔫的缩了回去。杜蘅刚拐进她宿舍那边的走廊就看到了这一幕，心里一阵阵暖流，一股强烈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小时候她和父亲每天都会等母亲回来吃饭，有时候会等到很晚，父亲便让她先吃，自己等着。那时的通讯还不是很发达，还没有手机，父亲只能隔一段时间就望一下窗外，从期待到沮丧继而又担心起来，等真正见到人却是从未抱怨，只是体贴的拎过母亲的公文包，张罗着盛饭、布菜，每每如此，母亲不管多晚，不管去哪，总是会回来用饭的。
　　父亲在她的印象里一直是温婉贤淑的，甚至不曾大声说过话，留给她们的从来都是笑脸。算起来父亲去世也有好些年了，母亲却从未有过再娶的想法，大概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了吧。

　　“阿星，我回来了。”
　　“阿蘅！”叶繁星本来坐在椅子上无聊的低头捣着蒜泥，闻得声来一阵惊喜，一跃而起就朝杜蘅扑了过去，杜蘅稳稳地接着他，头埋在他脖子里嗅着他的肌肤，心中一片安定。
　　“阿蘅，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叶繁星倏地又觉得委屈了，声音闷闷地从她胸口传来，杜蘅拉开距离，看着人儿鼓囊囊的脸，低头吻在了男人嘴角，忍不住添了添嘟起的红唇，“怎么会呢，我手术一结束就回来了，我还惦记着我的小星星呢。”他知道的，医生一向都很忙的，阿蘅几乎一有假期都陪着他了，可是他还是觉得不够，还是想多见见她，他是不是太贪心了？叶繁星抬头痴痴地看着杜蘅，杜蘅回望着他，彼此看着对方眼里唯有的两个小小的自己，唇越靠越近，干柴烈火一点即着！最后从客厅一路奋战到了卧室，末了还在浴室来了一出。
　　待一切欲望平息，月已高悬多时，如水清泠的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啪！”一声客厅的灯亮了起来，月色仿佛受到了惊吓，倏地缩回了院子里的方寸之地。杜蘅收了收地上的衣服，将炉子打开火，开始煮汤底，叶繁星还在洗澡，她一边擦着湿淋淋的头发一边回味着方才的情-事，对于刚刚被赶出浴室浑然不介意。擦完头发，洗了个手才翻了翻篓子里的菜，嗯，没弄脏，不用再洗。他们本来是打算晚饭吃火锅的，现在只好当宵夜吃了，不过也无所谓，她晚餐已经“吃”得很饱了。

　　“嗡，嗡，嗡……”杜蘅猛地睁开眼，伸手摸到手机摁下了静音，看了看身边人，没什么异样，便掀开被子走出了卧室。
　　已经1点多了，电话是医院打来的，杜蘅有些不悦，整个科室的人都知道她下个月要转到别的医院去了，她的手机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在半夜里响过了。
　　“喂，我是杜蘅……好，我马上过去。”
　　杜蘅回房间换了身衣服，看了眼叶繁星，巡视了卧室一圈，关好了房门，检查了一下门窗，便锁上门到医院去了。
　　“杜医生，你总算是来了~”是今天下午那个护士，今晚她值班。
　　“嗯，现在情况怎么样？”
　　“都是吃了一家店的东西食物中毒，情况不是很严重，就是人数太多了，我们忙不过来，就把附近能找得到的同事都叫过来了。”护士是知道杜蘅男朋友来了的，深夜里留他一个年轻男人在宿舍确实不太合适，不过这也没办法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
　　“我知道了。”杜蘅止住了她的话头，直接到急诊室去了，熟料刚一进门就碰上一个高胖女人正要出来，正是这家医院的院长，杜蘅心中微微诧异，没想到院长也在。
　　“哎~小杜，你来得正好，有几个严重的要洗胃，你快过去给小谢搭把手。”
　　“好。”杜蘅也不多话，不经意地扫了眼到处都是呕吐物的急诊室，果断的去了手术室给人洗胃去了。
　　熟练地插管，注入洗液再抽出，再重复，杜蘅记不得做了多少次了，只是看着那些抽出来的发黄的液体觉得有些恶心。在最后一个病人被抬下手术台的时候，杜蘅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4点了，刚走出手术室一只手臂搭上了她的肩膀。
　　回头一看，“院长还没走。”
　　“是啊，医院人手不足，院长也得伺候着啊。”院长姓林，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女人，也算是个惜才的人，一直对杜蘅的离开耿耿于怀。
　　“小杜啊，真的不留下来吗？老陈也到年纪退休了，你们这一走啊，我哪里找那么优秀的人补上啊。”老陈是他们科室的副主任，算是杜蘅的顶头上司了，杜蘅心中觉得好笑，她下个月直接就要走人了，难道这女人还以为她在以退为进吗，还是觉得一个副主任的位置就能留下她？
　　“院长说笑了，院长管理有方，我们医院现在可是在国际上都数得上数的，多的是人才想到我们医院来，到时候再优秀的人还不是由着院长挑。”杜蘅这话明显就是恭维了，这家医院怎么也有数百年的历史了，一开始只是个古代名医的小医庐相当于现在的小诊所，时代变迁依旧顽强地生存了下来，到处拆拆建建的就有了如今的规模，这林院长上任不过十余载，如今医院的地位哪能都是她的功劳。不过在她的领导下这家医院确实是在走上坡路的，以前的人但求无功无过，医院的发展也相应停滞不前，这林院长倒是有些心思的，随便救治了几个无钱就医的重症儿童，又很不小心地被记者发现了，跟踪报导了下去，再说上两句正气凛然的话语，医院的知名度和声誉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提升了上来。这家医院的医疗水平本就上乘，医护人员的来源也是有保障的，出名后收到国际医药组织的会议邀请也在情理之中，林院长对此一向很是自豪得意。闻言哈哈笑了出来，倒是没有虚伪地否认，拍了拍杜蘅的肩膀，“你这张嘴啊~就是话少，不然谁说得过你。”
　　杜蘅只笑，并不答话。
　　林院长也知道留她不住，便转了话题，“我们商量着吧，给你搞个送别晚会，你可别推辞啊，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话说到这份上，杜蘅自是不能拒绝的了，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那就好，大概就是下周的哪一天了，等小周安排好了让他提前告诉你，到时候把你未婚夫也带上，让大家开开眼界到底什么人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哈哈。”
　　“就是个普通男人，恐怕要让大家失望了。”医院宿舍离有好几条街的距离，住在宿舍的医生不多，平时没什么事杜蘅也不让叶繁星到医院来，毕竟医院是很肮脏的，什么细菌病毒都有，还是少来为妙，是以杜蘅的同事几乎都没见过他。
　　“好了，好了，到时候带来大家认识认识就是了，回去休息吧，今天也给你放假了。”
　　“多谢院长。”

　　杜蘅一觉睡到了中午，微微睁开眼，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坐了起来，叶繁星坐在那小小的书桌前，认真地写着什么，杜蘅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下床洗漱去了。
　　“别写了，我们出去吃饭吧。”
　　“咦，阿蘅你醒了。”叶繁星转头看见杜蘅眼神亮了亮，站起来踮起脚尖索了个吻，杜蘅隔着薄薄的睡衣拥着叶繁星，揉搓着他的挺翘臀部，好在没有生出什么情欲来。待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杜蘅拍了拍他的屁股，“换衣服去，出去吃午饭。”“好。”杜蘅看着他自然的神态挑了挑眉，这小子，倒是越来越放得开了。
　　两人吃了午饭，杜蘅便送叶繁星回了叶家，叶繁星前段时间给芃雅大学的中文系投了求学信，校方那边通知叶繁星过两天去面试，杜蘅便请了假陪他到那边熟悉一下环境。叶家人已俨然将她当媳妇对待了，对于杜蘅能陪叶繁星过去表示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