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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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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叶繁星站在走廊里,两眼直勾勾望着手术室的方向,一动不动。姚家乐轻轻走近,用力地揽上男人的肩膀,叶繁星僵硬地转过头来,唇色浅淡,面白如纸,一眨眼,啪嗒一声眼泪砸落在地板上。
“傻孩子,想哭就哭吧。”
“爹地,呜呜,呜……”姚家乐将叶繁星圈在怀里,如同小时候般轻柔地拍打着他的背部,听他诉说着无限委屈:“姐姐不接我电话,妈妈也不接我电话,呜……是小柳枝送我们来医院的,你们都不理我,不理我。呜呜,呜…阿蘅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晕倒了,我怎么都叫不醒。爹地,我怕,我好怕。阿蘅在里面,在里面呜呜呜呜……”
“好孩子,她会没事的。你母亲和姐姐很快就会过来了。”姚家乐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任由男人哭着,喊着。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多年,叶辛初总算被说动下定决心要对叶子初下手了。哼~那个女人还顾念什么姐妹之情,姚家乐望一眼手术室门上的几个红色大字,目光沉了下来,什么狗屁姐妹情,今日里若不是杜蘅引开了他们,出事的可就是他的女儿!对亲侄女都下这么狠手,这种人还有什么感情可言。
幸而他与叶琳布置多年,今日便是收网的时候!今天的董事会想必精彩得很,可惜他不能亲临现场看看那些人徒然变色的嘴脸了。
叶繁星哭过一阵,稍稍好受了些,呆滞地坐在椅子上,依旧痴痴地望着手术室。
“吃点东西吧。”杜蘅是在邻近中午的时候进去的,现今却已是下午了。柳清风打包了些清淡的吃食,递给叶繁星,叶繁星接过,却只是抱在怀里,眼睛总算有了焦距。双手反复摩挲着食盒,以前阿蘅都不准他用这种盒子装热食的,她说这不健康;可是阿蘅还说要让他一日三餐都准时吃饭的。女人说这话时的音容笑貌仍历历在目,可是她现在却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叶繁星掀开食盒,一勺一勺将饭往嘴里送,和着眼泪吞了下去。真难吃,这肯定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饭了,比阿蘅做得差远了。
莫氏兄弟也赶来了,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各自别开了头,偷偷抹了抹泪,没敢劝他去休息,与姚家乐共三人轮流陪着叶繁星。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不是太久,手术室的门开了。
叶繁星第一个冲了上去。
“医生,她怎么样了?为什么会突然晕过去了?”
“病人脑部受到撞击,故而导致昏迷,情况并不是很严重,但有一定的弥散性脑损伤,具体程度需等病人醒来再做进一步评估。”
叶繁星听不太懂,只知道医生神情未见凝重才稍稍镇静了些,心情随着那“不是很严重”,“进一步评估”上上下下。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
“乐观估计这两三天内就会醒,不过脑损伤不比其他,具有较多的不确定性,你要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阿蘅她可能会,醒不来吗?
叶繁星泪眼婆娑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柳清风,柳清风给了他个安心的眼神:“可能时间会长一些,一定会醒的。”
“是的,家属也不需太过悲观,病人之前的身体状况良好,恢复的会快一些。”
“谢谢医生。”叶繁星转身擦干了眼角,正好护士推了车出来,男人快走两步,抓着女人的手一同往病房去了。
杜蘅还穿着来时的衬衫长裤,护士要给她清洗换病服,叶繁星抱着人不让碰,阿蘅不喜欢别人随便碰她的。
现今,整件病房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其余的人都出了去。
叶繁星一点点解开衬衫的纽扣,将女人一只手先抽出来,再将衣服从后边拉过去,再抽出另一只手,看着刚脱下来的衣服默默流起了眼泪,那领口处还沾着些许黄沙,是他当时没给拍干净留下的。
他是不是很笨,女人护着他自己受伤了,可他一点都不知道,还使劲地拍伤口,一定会很疼的,都是他又傻又笨才让阿蘅受那么多苦的。
吸了吸鼻子,眼泪是止不住了,就这么一点点,笨拙地给女人擦洗,翻身,穿衣服。一场换洗下来,前胸泪湿了,后背也汗湿了,干脆自己也草草洗了个澡,陪女人在病床上躺着。杜蘅病情算轻,而且各项体征指标都正常,不需要临床监测,此时的病房里除了到处白茫茫一片,倒是与两人平时的午休无异。
叶繁星搂着杜蘅的腰,将耳朵贴在女人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一声声的才算平复了些,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又抬起头痴痴地看女人的脸,伸手轻缓地抚摸描绘着那熟悉的轮廓,清浅的呼吸喷洒在掌心,些微的痒,却很安心。
晚上的时候叶辛初和叶琳都来了,将叶繁星的衣物一并收拾了过来。男人不哭也不闹,看得两个女人心疼不已,男人只说:“没有什么好哭的,不管阿蘅变成什么样,我总是会陪着她,陪她一辈子的。”
夜漫漫长……
天亮了,不知道几点,叶繁星以前从来没有那么早起过,杜蘅的眼依旧闭着,叶繁星伸手描了描那浓黑的眉,又扯了扯卷翘的睫毛,轻轻道了句早安,给了女人个大大的早安吻,又将自己的脸颊贴近女人的唇,印上去,讨了个吻,新的一天便开始了。
叶繁星扣好最后一个扣子,摊在了女人身旁,阿蘅爱干净,他要每天早晚都给她擦身子换衣服。挪了挪身子,将头枕在杜蘅肩上。半晌,忍不住张口将女人圆润的耳垂含在嘴里,轻轻嘬着,用牙尖刺了刺,又舔了舔。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女人只是安静地躺着,任由男人蹂躏她的耳垂,一动不动。
男人将脸埋到女人脖子里,双肩抖动,晶莹透明的液滴滑落,湿了枕巾。
男人请了假,一天所有的时间都在病房里,给杜蘅擦身,洗脸,无事可做的时候就陪女人睡觉,睡不着就坐在床边一直盯着女人看,一直看……
天黑了,天又亮了。
第二天了。杜蘅还在睡,叶繁星爱恋地抚摸着女人的手掌,医生说要是还不醒就得打营养针了。那么尖的东西插进去还要插那么久,那得多难受啊。阿蘅,你快醒吧,我知道你不怕疼,可是我看着疼啊,我知道你一定最心疼我了是不是,你怎么舍得让我难受呢。醒来吧,我想你了,很想很想,想你跟我说话,给我做饭,喂我吃胡萝卜……
第三天。
叶繁星避开针管坐在杜蘅身旁,两手紧紧搂着女人的脖子,让女人的头枕在他大腿上,手执木梳一下下梳理着女人的秀发,头发该洗了,可是他好没用,搬不动女人,只用清水擦过几次。
男人放下梳子,托起女人的头,滑进被子里,将女人的头靠在胸前。你听,我的心在跳动,为你而跳动,它说它是为你而生的,没有你它会觉得世界都没有意义了,你快醒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