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万心殇》莫无邪

30、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恨铁不成钢

　　天机园往日热闹的气氛，今天因两个人，不，或者说一个人的到来而沉寂下来。
　　朱青阳，惠帝名下皇长子。
　　缺失了二十多年的父子亲情，一朝失而复得，等待卜算子更多的是手足无措。他欠两兄弟太多，尤其是被楚天行怀着歹意养大的长子。
　　卜算子可以和问天哥俩好似的勾肩搭背，当个酒中好友，却不能同样的对待青阳。
　　实在是青阳敏感太过且并不好美酒，而卜算子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他那一手出神入圣的酿酒术以及二十年来堆积下来亲手所酿的美酒。
　　“青阳，你怎么来了？”看这话说的，卜算子就想反手抽自己一耳巴子，那么多年的修身养性，以及稳重呢，难道被就着酒喝尽了肚子里？
　　卜算子很是拘谨，青阳主动走到卜算子面前，把着他手臂，让他坐下后，这才说道，“我和天衣接到东厂要攻打光明山的密信，就过来通知爹一声，最近出行小心。”
　　“二十多年了，我早非当年模样，就是主动站到朱棣面前，他也认不出我是谁，何况楚天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朱棣这么多年都没死心，专门设了东厂就是为了寻找爹以及水、火龙珠，而楚天行也一直暗怀异心，算计着爹当年埋下的宝藏。”卜算子性子太宽厚豁达，青阳就不明白了，为何皇祖父非要越过优秀的儿子传位给优柔寡断的孙子呢，尤其这个儿子兵多将广，孙子手中权力被各个大臣分刮，这不明显要闹内讧吗？
　　“爹只要你们兄弟二人安全就好，至于宝藏都是身外物，不要也罢，”卜算子叹气，“都怪爹当年分不清，如果没有宝藏舍下龙珠就好了，我们一家也不会被迫分离，说不定你们兄弟二人也不会受尽这二十多年的寒气酷暑折磨了。”
　　“爹，这都过去了，我们谁都不提可好。”青阳不喜欢回想过去，过去太多痛苦，“爹，我听问天说竹叶青疯了，这是不是真的？”
　　“唉，”卜算子本就多愁善感，此时更是有感而发，“二十多年的朋友之谊，”再叹，“青阳，无论如何，竹叶青都是爹的朋友，当年也确实拼死护送我们一家逃出皇宫，既然他都疯了，你能不能原谅他？”
　　“爹，”青阳皱眉，背叛就是背叛，他不能理解，为何卜算子能轻易说出原谅一词，“下人都是贱骨头，有了第一次的背叛，就会有第二次，即使你已经不是皇帝，但你还是朱棣暗中缉拿榜上有名的先皇惠帝，你还有两个体内有龙珠的儿子，你就不怕这竹叶青是白眼狼，反口咬了你一口狠的？”
　　“他这不是疯了吗？”卜算子讪讪而笑，他总是忘记他被朱棣推下龙座皇帝的身份，面对儿子的疑问，他只能尴尬的讪笑。
　　“伯父这句话，谢天衣不敢苟同。”从一开始就默默喝酒的谢天衣终于站在青阳这一边张了尊口，“你说竹叶青疯了，怎知他不是趁势装疯？要知道他和楚天行闹翻了，被师兄弟知晓了他暗中打算，不装疯整个大明都不会有他的容身之地！而且……”谢天衣顿了顿，看了青阳一眼，接着道，“而且就算竹叶青疯了，过往他背叛伤害同门与楚天行合谋，利用神行教光明会打着问天皇子身份这个旗号做下的坏事孽账，就能不计较不作数？”
　　“我相信正义与慈悲的力量，”虽然动摇了，但卜算子还是企图儿子能软下心肠重新融入这个社会，“人生在世实是一场空，这权利和地位就更是一场空了，能在晚年不问名利地位与七怪平辈论交也不枉他们当年拼死护送我们父子出宫的情义。”
　　“父亲这话可真天真过于玩笑了，”这不同世事也太过玩笑了吧，他再一次怀疑皇祖父的眼光，据说他是一代明帝来着，他想，这一代明帝是否跟着个问号？“如果人生在世就是一场空，那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挣扎求生，为什么大明边境从来没有过安稳，太子与汉王为什么又都要争夺皇位，我们为什么会被出生在这个世上？难道就为了消耗这本就不多的资源再得出你那样一句话吗？”
　　如果人生真的是一场空，人类为什么会被出生在这个世上，又为什么挣扎着求生求名求利？又为什么有恩有仇有情有恨有怨！
　　“伯父，有一颗出尘佛心是好事，但如果修的少了那么一点‘人心’，那也是虚的失败的。”谢天衣几乎嘲讽着笑言。活在世俗尘世，却总想着人生在世一场空，难道每天吃进嘴里的食物喝尽肚里的酒都是空的不成？
　　这话题是怎么从竹叶青身上转到人生观上面的？卜算子就算再能言善辩也不禁黑了脸汗颜。
　　“如果爹当年不是皇帝，七怪他们不是你的护卫，你以为他们还会拼死保护我们父子？”青阳剖开卜算子一直遮掩的幕布，露出最真实的现实，“你想说他们是向往自由的江湖侠客？若他们真的不求名利一心只向往江湖就不会进宫当皇帝的心腹，那什么御前带刀侍卫了！都说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难道没了七怪，皇家找不到几个武艺高强愿意卖身皇家的江湖人？这还没见过都明码标价了还叫嚣着想做个清白客的。”
　　“……”被儿子连着好友逼着洗脑的前惠帝陛下只能无言的低头数羊了。

　　这边眼看着就要出效果了，谁知天机园外突然喧哗声不断。
　　“卜老怪，今天真是好日子，”自从青阳出现，就自动退避三舍的三个老头这时喜笑颜开的露出三颗脑袋，“你大儿子前脚刚到，后脚这问天小子就来了，还带着小婉丫头，并着他那一堆师叔们。”
　　“就是，好热闹啊，自从问天小子去了外面，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今天我们一定要灌醉他。”
　　卜算子正想起身出门迎接他那个酒友儿子以及多年前的护卫兼好友，随意那么一瞥就瞥到大儿子脸色青黑，很是不好看，只见青阳冷着脸二话不说就把帏帽兜头罩下遮了个严实。

　　“来来来，干杯……”天机园院子里两桌拼一桌，卜算子举起酒杯兴致高昂的邀请七怪并三个老头同时举杯，完全把大儿子的话忘到了脑后。
　　问天作为卜算子的儿子又是小辈，就一直帮忙倒酒，青阳想找他问话都不能，只能一个人在那里闷着喝酒。
　　“空腹喝酒不好，你吃菜，”谢天衣知道青阳不乐意和这些可谓前辈子的仇敌在一起，没办法只好转移他注意力，“这鱼肉可鲜呢，还有这虾又香又脆，还有这笋，就连我这不吃素的舌头也喜爱的很。”
　　“皇上，这位是……”他们老朋友聚会，怎么有两个无关陌生小辈出现在酒桌上，五加皮很是疑惑的问卜算子。
　　“我早已不是皇上了，当年不是说好，以后朋友相称吗？”卜算子扯了一下皮，又转过视线看青阳，无奈看到的还是那遮掩严实的兜帽，无奈道，“他是我一个酒友，世家的小公子朱青阳，脾气古怪不喜光线，也是我大儿子的好朋友，今天他来陪我说会话，正好碰上你们都来了，就想着介绍你们认识。”
　　“万心的朋友？也是东厂的人吗？”米小婉一听那个头戴兜帽遮遮掩掩不甚光明正大不讨喜的小子是万心的朋友，就对青阳接近天机园的动机表示怀疑。“我有见过你，听说万心死了，是不是真的？”她指着谢天衣满是天真的问。
　　谢天衣立马变色，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指着他说话，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被青阳先一步握住了手，并挽起一滴酒水弹向米小婉额间。
　　青阳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就连卜算子都没反应过来，要不是先前出手在先准备教训米小婉两句的问天一拉米小婉阴差阳错之下救了米小婉一命，米小婉今天就要交待在酒桌上了。
　　‘噗’的一声，没入远处大树并给大树开了一个口子的酒水，几人都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米酒头更是当即暴起，准备攻击青阳，还好疯了的竹叶青手一拐间刚好拦了米酒头一下，米酒头这才意识到他们在天机园，惠帝面前。
　　问天忙安抚米小婉坐下，打着哈哈倒酒，劝慰好一会，才使酒桌上气氛放开了些。
　　“皇上既已找到，我们七怪的任务，也该告一段落了。”米酒头喝完一杯酒，看着卜算子，感慨道。
　　“师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问天很是不解，这都二十年了，难道他们的任务就是找到父亲？
　　“二十年前，我们七怪就有意归隐山林，要不是有任务在身，我们是根本不会过问世事的。”女儿红笑着解释，在有心人眼中却不过掩饰罢了。
　　二十年前？不正是发生靖难之役的那一年，也就是说在靖难之役发生的那一年，就想着退路归隐？
　　“我盖天机园哪，就是为了这一刻，”可惜有人看不透，宁愿傻气着痴活着，卜算子笑着接道，“这天机园可是个好地方，有好酒，环境又清静，我包你们大家都满意。”
　　卜算子这话一落，青阳的脸是真正的黑了！可惜被兜帽围着，没人看得见，他这气哟……他可是分分钟前，刚言辞切切的和卜算子讲了一番大道理，没想到卜算子反口亦是分分钟的事。
　　这天下从来都是老子保护儿子，还没见过有那个是颠倒过来由儿子保护父亲的，青阳牙咬得咯吱响，真是恨铁不成钢呢！
　　这回换谢天衣顺着青阳的毛摸了，有个不省心的父亲真是折了不少年的寿啊，不过也是卜算子豁达，所谓无知是福，这是羡慕不来的。
　　“如此甚好，来，大家不醉不休。”五加皮一句话，定下了天机园以后的归宿。
　　除了不能表达意见的竹叶青，其余五人欣然同意，真是有够厚脸皮的一群人！
　　“来来来，为我们好不容易的相聚，今夜敞开了怀喝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