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超越》穆璟San

16、什么玩意儿

　　时间从黄昏一直推移到星星满布，尉迟恭依然是靠在自己的床头，皱着眉头看着昏迷的秦骁。绳子也一动不动地趴在床头，从来没被使用过。
　　他突然想到，这次重逢，好像没有见过秦骁的笑容了，除了今天他在看到自己的老战友的时候。以前那个始终笑着的青年，被时光磨去了棱角，也被时光磨去了最简单的东西。也许也是因为参与过很多战场，见过很多鲜血的缘故吧。
　　静悄悄地过了好一阵子，蜷缩着的秦骁突然闷哼一声睁开了眼睛。眼睛里的的迷糊也突然变得清明了起来。
　　“怎么了？要喝水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充斥着他不适的身体。
　　“队长……”秦骁舔了舔嘴唇，被单下被遮住的双手紧紧握起，甚至连额头的青筋都暴起了也不自知，“我……想……用镇静剂。”最终还是猛地推开了在自己床边坐着的尉迟恭，伸手去够对方柜子上那几管针剂。
　　“可是不用那个玩意儿也是你自己决定的。”尉迟恭的眼里的焦距倏地聚起，上前伸出右手迅速按住了对方的手，“秦骁，忍着。”
　　秦骁和尉迟恭互相对峙着，一时间都没有动静。他们都在寻找一个时机。
　　“可是那本来就是尹天留给我以防万一的，现在进入万一的时候了。我甚至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我只知道我渴望一点儿东西去压制血液里的暴动。”
　　“你可以忍住。”
　　秦骁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一个反手然后收起手肘往尉迟恭的手腕砸下去。
　　后者的反应自然是更快，左手一下子扣住对方的小臂，卸掉了手肘的力量，顺势把秦骁的右手掰到了身后压住。秦骁也不知道怎么虚弱的身子突然这么有力气，他只是希望有东西可以压住对毒品的渴望，他只能选择镇静剂，就只是一点点就让他足够难受了，即使接受过毒品训练，他居然都有些受不住。
　　秦骁矮下身子，顺着左手的方向一转袭向尉迟恭的脖颈。惯性的原因使这个动作的力量有多大可想而知。尉迟恭皱了皱眉，用小臂挡下来，还是被砸下来的力量弄得闷哼了一声。他突然有点儿后悔当初教秦骁怎么强化手臂力量和脚部力量之类的了。
　　趁着这个松懈，秦骁右手掰住尉迟恭的大拇指挣开那张纸
　　“这么快就被你捉住了实在是有够憋屈。”
　　“别闹。”
　　“我没闹！你知道的！”秦骁被尉迟恭擒住两只手，固定在胸前，感觉到对方在自己的怀里挣扎。他甚至想用女生的做法踩身后的人的一脚了。
　　秦骁苦笑，他并不认为现在他可以挣脱。毕竟此刻擒住他的人是他的老师。
　　“好的，我妥协了。”
　　“那就好。”
　　“那麻烦队长看好我了，我怕我忍不住。”秦骁动了动身子，以表示现在尉迟恭可以放开他了。
　　“不是全身酸软吗？”对方放开他，揶揄道。
　　“我现在连跟你打一架的力气都有了，你觉得我的手肘力量很软吗？”秦骁呵呵一笑，干脆自己取了绳子开始往手臂上缠。
　　“并不。”
　　尉迟恭看得出来眼前这家伙隐忍得很厉害，手臂上的血管都有点儿外凸的痕迹，对此他打从心底有点儿佩服了，别看他年纪轻轻，却有这么好的忍耐力。尽管秦骁看起来状态很糟糕，像是不发泄一下就要昏过去了一样。
　　“我来帮你吧。”尉迟恭接过绳子，帮他缠上，希望他可以尽可能不伤到他，但是绳子挺粗糙的，轻柔一点儿并没什么意义。
　　“谢谢。”
　　“绑到哪儿？”
　　“床头就行。”秦骁配合地伸出手，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被尉迟恭收到他的床头的针管和药剂，吐出一口浊气，“我可不想跟你打，打不过不说，还自讨苦吃，可是体内就像是有个即将出笼的野兽在促使我做这件事情。”
　　“知道就好。”
　　尉迟恭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在笑，但秦骁觉得无论是谁这个时候都不该笑的，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队长，我们聊聊天吧，你听着就成，我就是想转移注意力，这个药性不是很强的。”秦骁说话的时候很勉强，但是他觉得转移注意力是个很不错的方法。
　　“好好休息。”
　　秦骁自讨没趣地把脑袋靠近床头，很艰难地用被绑着的手拨了拨汗湿的头发。
　　“喝水。”
　　“谢谢。”秦骁接过杯子，略略扬起一个微笑。
　　“别谢来谢去的，矫情。”
　　“……好吧。”秦骁不适地动了动手腕子，无奈道。
　　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药，秦骁只觉得很久没有用到的小兄弟却突然有了抬头的迹象，大热天的身上也只有一层薄薄的被子，这让双手被绑住的秦骁有些略略尴尬了。卧槽真是折腾，秦骁在心底谩骂着，蹭了蹭腿上的被单。
　　“难受吗？”
　　尉迟恭把一颗烟送到他的唇边，问道。似乎完全没有看出来秦骁尴尬的样子一样。
　　“拜托，队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淡定地问出我完全不想提到的问题好吗？”
　　“这有什么问题？”
　　“这没有问题吗……？”
　　“又不是没见过那个东西。”
　　“欧，我是不是该庆幸你居然还记得呢？”
　　“你是该庆幸的。”
　　“拜托，我不想开这个玩笑。”秦骁无奈。他只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觉得那个时候还真是不成熟啊。这些年在军营里呆着，饶是秦骁长得再好看也是找不到一个女朋友，好不容易探亲回趟家，老妈想让他相亲但是被他以没有时间相处给推掉了。偶尔他会想起尉迟恭，然后莫名其妙地脸红心跳。
　　“你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这个药好像也不过如此。”害的我这么自责。尉迟恭想着。
　　秦骁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这好像是唯恐我没像那些犯了毒瘾的人躺在地上直抽搐的样子。”
　　两个人就这样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还好没有多深的毒，队长，我能来一支去毒针剂吗？”
　　“是药三分毒，你反正都熬过去了还要那个有副作用的劳什子药干什么？”尹天的声音带着无奈的语气响起来。
　　“嗨尹天，天都还没亮呢。”
　　“队长。”
　　“恩，你们聊，我去外面了。”
　　“队长守了你一晚上么？”尹天从药箱子里掏出东西给秦骁检查身子。
　　“恩，我很惊讶。”
　　“我也很惊讶。队长跟我合作很多年了，但是说真的，还没见过他有多在意过这些东西。可能在他的认知里面，男人是不应该害怕的。我在文乔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情了，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样的麻烦，哥还是给你说声对不起呗。”
　　“这又不是你的错。没关系。这里也是我自己选择的。”
　　“那就代队长跟你说声对不起，是他要求你来的。而且一开始，我们也不能完全地相信你，不能给你很好的保护，也是我们的责任……”
　　“……”秦骁哽住，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尹天，我想休息一下，给我来点儿药吧。很累。”
　　尹天见秦骁不愿意再谈，只好取出药片，递给秦骁吃下。
　　“那你好好休息，晚些时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