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超越》穆璟San

11、第一次合作

　　车子颠颠簸簸了近一个小时，他们的小队才渐渐进入了今天要去的地点。
　　“没有查清楚多少人吗？”
　　“这个窝点不远处就是罂粟花田，所以人员流动比较大，实在没有办法准确估计人数。速战速决吧，不然有人发现状况搬救兵就不好了。看得到的人，全部杀光。”副队长李文乔停下车子，最后一遍交待道，“立刚其实也不容易，不过我给他的命令是不能孤身犯险，所以我们现在不知道花田附近的状况，随机应变吧。”
　　而他们的队长此刻只是倚着副驾驶座的靠背，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秦骁侧过脸，目光从尉迟恭的脸上略过，然后飞快地收回。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说，竟然莫名让他的心安定了些许。
　　“就在这里停下了，我们继续前进，秦骁你下车，在这边找地点潜伏起来。我想你的枪足够了。”李文乔对秦骁点点头，表示他可以下车了。
　　“确实。呆会儿见。”秦骁微微颔首，一如平时出任务的时候，看不出表情，更不像私底下那么多话。这倒是让初次和他合作的尉迟恭有些意外，毕竟他脑海里所熟知的是一个很开朗甚至有些话唠的秦骁。
　　秦骁背着枪和备好的弹夹下车了。他没有打算说其实他是第一次用5.8mm的KU88狙击步枪，但是在秦骁的认知里他是可以做到的，而且这样做只是给队伍平添紧张感罢了。秦骁用了一天的时间去练习怎么用这把枪，直到他满意自己的表现，甚至现在都觉得虎口有些发疼。尽管他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足。
　　他沿途走了很久，最后决定在树丛里呆着，先扔了些烟雾弹在树丛，自己则守在旁边等着烟雾扩散完全。坐在树桩子上的时候，秦骁突然觉得自己需要吸一根烟来镇定一下此刻的心情，但是他没有带。毕竟秦骁是个很少抽烟的人，他不大喜欢随时带一包烟在身上，以往出任务的秦骁很少紧张，根本不需要吸烟。
　　“秦骁，你准备好了吗？”尉迟恭的声音从耳机里面传出来的时候秦骁已经披着各种树叶趴在沼泽地里了。浑身上下都被稀泥弄得不怎么干净。
　　“视讯已经OK，你们周围没有人。”负责医生和后勤的尹天道。
　　“我能看见两个成年男人和一个女人，没看见人质。大概因为窗户开得有些高。”秦骁也开口轻声报告道，“你最好在进门之前看清楚会不会有人从后面堵你。”
　　“我看到了个后门。”侦察员程立刚报告道。
　　“明白，我行动了。”尉迟恭说着，拿着匕首塞上枪从车上下去了，“立刚，你守好后门。”慢慢推开了房间的门。
　　几乎与此同时，秦骁也开枪毙掉了他能看见的两个人。但秦骁连着两枪下去之后轻轻啧了一声，这枪后座力比以前的大，所以第二枪不如预期的那么准，这让他觉得不大满意，尽管还是足以将人毙命了。
　　“小心点儿。”秦骁不自禁地提醒。这枪我用得不大习惯，可能会打偏暴露自己。秦骁在心底嘀咕道。
　　“没有人质，大概试药不是在这里。”尉迟恭沉吟道。
　　随后秦骁从瞄准镜里瞄到那人的手枪收拾了涌过来的两个人，然后不顾以甚至连秦骁也无法分辨的速度飞快地转身卸了离他最近的人的胳膊，把那人刚刚向他挥过去的刀子反手握在自己的手里，在对方的脖颈上割出一道血痕，秦骁有些恍惚，他甚至觉得，尉迟恭这个时候是带着笑的。
　　“问问？”
　　虽然尉迟恭这个疑问并不是那么走心，但是秦骁还是小小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尉迟恭应该是一个很我行我素的队长，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对方还是会处处考虑到队员们的感受的，旋即他觉得，也对，毕竟这帮子人做的都不是什么安全的事情，作为队长的尉迟恭总得给大家一颗定心丸，尽管现在他的一举一动大概也只有秦骁能看见。
　　“可以看看，毕竟这里好歹是个毒窝，说不定能问出点儿跟这次任务有关的消息。”尹天摸着下巴道，“总之你看着办吧。”
　　“拿个地址然后闪人吧。”秦骁定了心神，全神贯注地盯着瞄准镜，轻描淡写地道，“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真话就是了。回来再说。小心点儿。”
　　“恩。”
　　“我们在出门之后的右边等你。”尹天说着的同时，李文乔也心情甚好地启动了车子。对于他们这些枪口下面玩儿命的人来说，最享受的就是得以早早收工不费力气地回营地了。
　　“那我就撤退了？没人出来。”程立刚也站直了身子，收好枪一副准备收工的模样。
　　而与此同时，秦骁的瞄准镜里却突然又多出了两个人。他几乎立刻先开了枪毙掉一个人，然后才开口道：“可是有人进来！程立刚，你后面有人来！小心！我打不到，只帮你解决了一个。”说起来还是多亏了秦骁向来比较谨慎的性格，因为狙击手反正位置都比较偏，造成了他一般喜欢比其他人晚一些收枪，这样也比较好善后。
　　程立刚直到打死那个人，还是心有余悸。说真的，在每一个军人的心里，没有什么所谓的战场上的人不怕死之类的话，都是人，谁会没有不怕死的时候呢？
　　“谢谢。”程立刚透过耳麦由衷地道。
　　“不用，习惯而已。”秦骁依然扛着枪，冷冷清清地回复。但实际上他只是在压抑心里的起伏，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会又有一个美好的生命会因为他们的一时疏忽而消失了，这样的认知让秦骁觉得很不是滋味。
　　“呆会儿见。我问出了些好玩儿的东西。”尉迟恭轻笑道。
　　秦骁一时还趴在地上没有起身，听着这笑声有些发怔，他突然想起来他以前认识那人好几个月，还从来没见他笑过。他还以为，这个人就是这么不苟言笑的呢。现在看来，大概是因为没有遇到可以开心的事情吧。而且秦骁觉得，这个人笑起来，一把醇厚的嗓音，意外的很好听。
　　“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可能就会交代在这异国了！”坐在车上，程立刚搂着秦骁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士兵之间的感情本来就很奇妙，这样一来，秦骁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被这个队伍孤立掉，他突然觉得，有个好习惯真是挺重要的。
　　“谢谢你救了我的队员。”尉迟恭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拍了拍秦骁的肩膀。
　　“你们干嘛这么客套，我不也是你们的一员吗？”
　　“这样的话，倒是显得我们生分了。”李文乔开着车，噙着笑容表示有些抱歉，“是我们太疏忽了，是不是该给你道个歉什么的？”
　　“才不用，我没有这么小心眼。”秦骁扯起嘴角笑了，说不出这样的生疏是什么样的滋味。他还记得关于对方说，如果有一天，是队友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把后背留给你。所以他在扣动每一次扳机的时候，都想着，一定不要让他觉得他对自己的信任是错误的。尉迟恭对于他来说，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半个启蒙老师，不能出师，但总要做到不要老师失望。
　　“我没想到，居然意外收获了大毒枭Percy的窝点。”
　　“还是小心为上吧。”李文乔打着方向盘，蹙眉道。多年在这些路子上摸爬滚打的人都知道有些消息得来越容易反而越有猫腻，谨慎一点儿没有什么不好的，也许一个犹豫就可以让自己多活个一天。
　　“我倒是觉得，可以去看看。”
　　“从长计议吧。”
　　“本来这就是我们的任务，不过既然你觉得有问题，那便这样吧。”尉迟恭说完，便把目光转向窗外，手里还夹着刚刚点上的烟。
　　“你们说，吸毒的人，到底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呢？这么危险伤身体的东西，为什么就要去碰呢？”秦骁身上还是脏兮兮的，但是脸上却带着清晰可见的悲哀，“我刚刚打死的那个人，我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毒瘾正在缓缓发作，这样的人，为什么还会出来战斗呢？不过是白白送命罢了。”
　　“生在这个混乱的地方，有时候，是身不由己。”尹天拍拍秦骁的肩膀，意思是让他看开一点，不过同时尹天觉得很吃惊，秦骁看起来也是当了很多年兵的人了，不应该因为这么一点点小事情而产生心理问题的，“秦骁，你是不是对于毒品有些排斥啊？我听说了你是放弃了好的大学选择了军校的，为什么？”
　　“想成为真正的男子汉吧。”
　　“你看起来脸色不怎么好。”
　　“看起来咱们的新队友的心理素质不怎么好。”李文乔调笑道，并没有什么恶意，但是秦骁听起来却觉得很无力，又被人误会了。
　　“我不怕死人，我也杀过很多人。”秦骁回道。
　　然后他便不再说话，只是头靠在车窗玻璃上，任由车身颠簸他的头也一下一下轻轻撞击在玻璃窗上，也没有移开。仿佛他需要一个支点去支起他已经无法抬起的头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