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高渐离离

2、春节

　　一觉醒来就是大年三十了，基本上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早上的时候依旧是按照家里的习俗在米饭上面插上筷子和一整棵的大蒜。从小到大都是妈妈做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饭一家人吃完之后开始打扫卫生，准备食材，每年的大年三十都是从早上开始就喜气洋洋的透着温暖的气息，今年则四处透着清冷的气息呢，楚田天自嘲的想。因为妈妈不在家所以很多事情都直接省略掉了，最后也只是稍微打扫了下大家洗过澡把衣服洗了，然后夜幕降临的时候吃了个简陋的年夜饭。之后就边看春晚边刷微博，一整个晚上都在看着别人家刷屏的年夜饭，别人的幸福，虽然也不是很羡慕，但是多少有点心理落差。给妈妈打了电话，她上班才回去，两边的气场都有点低沉，说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哭，她虽然要强，但是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从来没有在外面过年的农村妇女，就算内心再强大也会觉得难过吧，这点从她总是说“我才不想回家”就可以看得出来。
　　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电话响起，江南西在那头精力过剩样的说个不停，楚田天嫌弃他聒噪他就说“大过年的不就是要热闹点么，你来我家吧，有礼物给你”“不去了，大晚上的不想出门，你自己玩吧”楚田天兴趣缺缺的说完就以漫游太贵为由把电话挂了，本来没想扫兴的，但是想想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真的不太合适去给别人添堵。
　　在家蹲了好几天，倒也不是没人约，只是给推掉了，跟个老人家一样的不想出门，脑袋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年三十之后江南西也没再给他打过电话，每年春节的时候他都忙得很，亲戚家拜年，同学朋友聚会的连轴转，江南西一直都是个活跃分子，所以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嘲笑跟老头子一样的楚田天。
　　后来在发小的软磨硬泡之下终于答应去了她家一趟。进门之后才发现其实算是一个小型的同学聚会了。男男女女坐了一屋子，初中高中的同学都有，瞬间觉得很窘迫。楚田天因为一些历史原因不太愿意见以前的同学，特别是初中的，所以初中毕业之后有同学发起了很多次聚会楚田天都没去过。那时候在班里唯一一个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同学联系过他好几次，他每次都推掉了。所以现在乍看到这一屋子的人时楚田天把发小骂了一顿。当然了，迁怒成分占大多数。
　　因为是上午去的，午饭还早，一大群年轻男女打打闹闹的干什么都有，热闹得不行，楚田天一个人戳在角落吃着茶点喝着茶自得其乐。这时候楼下上来个人，楚田天注意到他是因为他一出现就把胳膊搭在了发小的肩上，状态比较亲密。发现楚田天在看他，那人就伸出手大喇喇的自我介绍说是发小的大学同学，楚田天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晃了下神。
　　后来实在无聊就去帮阿姨打下手去了。因为是发小的原因，虽然没去过家里几次但和叔叔阿姨关系还是挺好的，楚田天每次都会去帮忙打下手。发小的爸妈夸他是个好孩子，说他和发小的性格简直是掉了个个，发小皮的没个正形，而他则太过沉静了，他笑了笑，心想应该是说阴郁吧，自己的性格。
　　整十二点的时候开始吃饭，大家围着大圆桌坐的满满当当，热闹得很有过年的气氛。因为这些年同学聚会楚田天一直都是缺席的，所以很多男同学逮着机会罚他酒，甚至还有几个女生也跟着起哄，楚田天酒量不行，被灌了几杯就满脸通红，饭还没吃完就倒下了。
　　在客房醒来的时候外面吵吵嚷嚷的还没结束，头疼欲裂，嗓子渴的不行，刚要起来喝水门开了，之前和发小状态亲密的那个男生端着杯水出现在门口，此时也没有心思去想他为什么送水来，心情乱糟糟的想回家睡一觉又觉得不太礼貌。正纠结时对方提出送他回去，楚田天拒绝了，在客厅喝了点茶解酒，把发小揪着说了会话，头没那么疼之后就跟他们告别沿着公路走回家，天气挺适合散步，一个人没什么心理负担，难得的放松了会儿心情，想了想自己的出路之后又沮丧了起来。
　　在家除了吃就是睡，时间过的飞快，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初六，回程的车票也已经买好，年初七就回去了。按理说自己的情况完全可以晚点回去，反正也没工作了，江南西还约了他初八去逛景区，当时没明确答复他，江南西总是有使不完的耍宝手段，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初七就走了肯定又啰里吧嗦的拖着他不让走。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也就表明了自己跟江南西的小资情调没半毛钱关系，就算是他不觉得有违和感自己也受不了那种格格不入的氛围，当然，自己不声不响的走了事后必然会受到一顿好骂就是。
　　出门那天下雪了。南方小城因为环境天然受破坏比较少所以温室效应不明显，每年的冬天天气都比较寒冷，海拔较高的山顶上经常会有冻雪，但是真正飘鹅毛大雪的情况还是挺少的。在简陋的候车室冻得瑟瑟发抖，上车之后又因为空调开太高睡不着，口干舌燥面色潮红，第二天果然感冒了。
　　中午时候到了杭州，回到住处刚把行李收拾好江南西的问罪电话就来了，果然是一顿好骂。以前江南西就老骂他，不过多少有点半真半假，半生气半开玩笑的意味，这次则不同，简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的在骂他，如果不是考虑到跟双方父母那么熟的情况估计就要开始骂娘了。楚田天实在被骂得招架不住就亮出病号的盾牌好歹把他给挡回去了，奇怪的想着“他还真是少爷脾气呢”。若是放在自己身上肯定不会因为谁放自己鸽子而这么火大，但是他没有想过，等江南西举行了婚礼，那这一次就真的算是了最后的单身聚会。当然他也不会明白江南西的那些弯弯绕。日子照常要过，哪有那么多时间伤春悲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