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雪》舞月寥寥

20、请钻漏洞

　　千叶堂外的小道上草色郁郁，只有零星的几朵野花在独自绽放，一只白色蝴蝶在花中飞舞。苏漾把手抽了回来，不由得摘下面具。静静地盯着那只蝴蝶，仿佛记忆回到了那时候，那个少女跳舞的情景。
　　已经五十年了。
　　五十年前，他奋不顾身地跳下幻月池，随后便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他本以为她跟自己一样，都穿越到了这里。可当他看到上官离跟杨昊，一切事情便恍然大悟。
　　原来，她还留在幻天都。
　　上官离说，当时他们正想回去，却见她突然破水而出，最后竟然使出冰封术，所有人都难逃一劫，被她亲手推进了幻月池。但因一般人无法承受幻月池的折磨，很多人在未穿越过来之前便化为灰烬。
　　他想要回去，可是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那个回去的路口。上官离能力强大，要求只要他跟自己合作，他就肯定会帮他想办法。更重要的是，上官离找到了让他长生不老的法子。
　　他想，她是神女，理应不会衰老，若他真的老去，她又如何认得自己？回去的路那么遥远，也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他只想让她记得他的模样，让她记得他一直都是他，同样的性格，同样的身份，同样的年龄……
　　可他努力了那么多年，身旁的人都渐渐衰老，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见过了那么多场景，认识那么多的人，努力了那么久，为何，他还是无法找到回去的路？
　　他伸出手，却见蝴蝶害怕地飞远了，不禁感慨。
　　风影幽抬头看着他，问：“苏漾哥哥，你不开心么？”
　　苏漾负手而立，闭目养神，道：“我无所谓开心与不开心的。”
　　除非能够见她。
　　可苏漾偏偏与她无缘份，明明两人近在咫尺，若他能够多逗留一段时间，或许，往后的事情便不会发生转变。
　　此时的雪尧正在千叶堂的一角，盯着在场的情景。剩下的六个人分别是：蔓琳，君冉，霍昭易，邹菀瑶，璐璐，白夕。
　　蔓琳抽中的是1号，君冉抽中的是2号。两人看着对方的号码都不禁愣怔。
　　蔓琳扑哧一笑：“哎呀，算你不战而胜。”
　　她本想还去搏一搏的，如今事情都这般模样，她只好放弃了。谁知君冉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她的手：“既然如此，倒不如让你不战而胜。”
　　“你脑袋抽了吧？你让我？你那武功摆在那里，我这伤口也摆在这里，我们两对战，谁都看出谁更厉害。”
　　“笨蛋，既然你明白我会赢，就应该想到下年我也会赢。这是你难得的机会，你还想放弃？”
　　“别争了。你们听我说。”雪尧简直听不下去了，她凑到他们耳边，说出自己的想法。两人认真听着，都蹙了蹙眉，不约而同地问：“这样行么？”
　　雪尧正儿八经地回答：“没有漏洞的规则都不是规则。”
　　两人茫然地摇摇头，表示没听懂。雪尧只好扶额离去。
　　比赛宣布开始，六人分别走上擂台。蔓琳与君冉在一号台，霍昭易与露露在二号台，邹菀瑶与白夕在三号台。
　　由于蔓琳身受重伤，多数人对她与君冉的比赛表示结局已定，都纷纷看向二号与三号台。
　　此时的霍昭易已经与露露打了起来，霍昭易招招狠辣，一开始便处于攻击状态，露露抵挡不及，根本没办法招架。而三号台的邹菀瑶也开始与白夕交战，两人的能力水平不分上下，动作利落，每一招都不拖泥带水。
　　独独一号台，蔓琳跟君冉还处于对峙状态，君冉拔出了剑，临风而立，冲三米远与他对立的蔓琳说：“所谓‘巾帼不让须眉’，蔓琳，说真的，我非常佩服你即使抱恙还敢走上这擂台，你我虽然情意深重，但战场上没有情分之说，我可不会怜香惜玉，劝你还是主动认输吧。”
　　“所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君冉哥哥，别以为几句肤浅的话就能打击到我，千万别手下留情，尽管放马过来吧。”
　　“好，既然如此，看我如何打得你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说得尚早了些，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台下观众一阵哄笑，高台上夫妇一阵茫然，这两个孩子到底是比还是不比？怎么迟迟没有动作，这是比剑还是比口才？句句一针见血，字字毫无情面可言。
　　听着两人的对话，风渊的脸部表情瞬间僵硬，坐在他身旁的杨嫣如却忍俊不禁，她必定想到这是雪尧的诡计，两人虽然气势汹汹，一副招架的模样，却迟迟不动手，应该是在拖延时间。
　　两人孩子还在各种的叫嚣，二号台却已经快要结束的趋势。露露能力不如霍昭易，最后竟被他一掌打下擂台。
　　李洛正想走上擂台宣布霍昭易的胜利，此时却见一号台的君冉飞身向二号台。半空中传来他洪亮的声音：“且慢。”
　　这又是演哪一出？众人纷纷愣怔。
　　“君冉，你……”李洛正想说话，却被君冉打断了，他一边抬步走向霍昭易，一边说：“比赛规定，被打下擂台之外、触地者输，如今我仍站在这个擂台上，就不算输。而在擂台上胜出的只能是一个人，既然如此，我自然得跟霍师兄打一场了，是不是？”
　　台下原本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顷刻，顿时爆发出如雷贯耳的掌声，就连台上的夫妇都不禁啧啧称赞这个孩子的智慧。
　　李洛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无言以对，规则是他定的，君冉既然能够从规则中找出破绽，那他实在无话可说，可霍昭易刚才打了一场，现在又要来多一场，觉得实在吃亏，马上喝道：“你这是耍流氓。”
　　“大师兄言重了，我就算耍流氓也对蔓琳耍啊，对着你耍做什么？”
　　台下又一片欢笑，霍昭易本身口才不够好，竟然一时语塞。脸色变得铁青。
　　君冉还是个孩子，并非像如今一样对所有事情都应付自如，其实方才那些台词，全都是雪尧提前教他的，雪尧看人的心思很准，特别像霍昭易这种单细胞动物，就更加容易知道他会说什么话了。
　　李洛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管了，道：“你们比吧，反正每个擂台只能剩下一个人。”
　　转身就走下台去。
　　规则是用来做什么的？是用来钻漏洞的呀！蔓琳坐在一号的擂台上，不禁抿嘴偷笑。
　　之所以雪尧会想出这个办法，是因为她早知道霍昭易求胜心切，以表示自己的能力高强，会很快结束对决。而白夕与邹菀瑶旗鼓相当，理应还有一段时间才能了结。
　　霍昭易不想与君冉相斗，学他那样飞向一号台，可雪尧的计谋一向天衣无缝，知道他会这样做，早就想好了对策。
　　君冉跟随着他去一号台，此时蔓琳适时地飞往二号台，又变成了两个男孩相对的局面。霍昭易不甘心，又飞向二号台。
　　三人飞来飞去，白色青色黄色身影如同一道彩虹，看得观众眼花缭乱，最后还是君冉开口：“大师兄，你这样下去，香都烧没了。我劝你别忘记，要是时间结束还没定出胜负，是按照笔试成绩定夺的。我的成绩也就一般般，就得个良，不过我记得你当时的成绩也就合格……”
　　君冉说到这儿，霍昭易脸上的青筋乍现，无可奈何，就再也不跟他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了。安安分分地应战。
　　霍昭易武功高强，君冉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当时君冉还担心自己打不过霍昭易，觉得雪尧的方法不太可靠，但雪尧告诉他“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以表示霍昭易处于疲惫状态，以君冉的能力对付他，应该是没问题的。他很快就领悟了。
　　两人的对战其实也没什么看头，反倒刚才那场小风波让观众们意犹未尽。一场比赛下来，君冉险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