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雪》舞月寥寥

10、劫后重生

　　微风荡漾，树叶飘扬，晚秋的落叶堆在地上已一尺之高，却在这个荒无人烟的森林里，平添了几分美意。
　　风渊身穿一袭宽松的灰色长袍，负手走在最前面，眉宇之间带着三十多岁的英气，不容逼视。而在他身后是三十多个小孩，从6岁到15岁不等，零零散散却又似乎有序地跟着，左顾右盼，手脚忙乱，似乎对这个树叶密布的丛林有着前所未有的好奇。
　　风渊看了看天色，树影婆娑，点点晨曦穿过树叶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的，却又是如此的暖洋洋。他定眼望向前方，只见不远处有一块偌大的空地，黄色的土地，只有零星的小草与几片树叶，四周用栅栏围着，似乎是有人刻意地把它腾空出来。
　　“前方便是你们今天训练场地。”风渊转身对着那三十多个小孩，嘴里吐出冷冷的声音，手指向那块几百平方米的空地。
　　“师父，什么也没有，跟在千叶堂有什么区别？”大师兄霍昭易是这里年纪最大的，却又是最厉害的一个徒弟，他看了看那块空地，着实跟千叶堂的训练场地没什么区别，师父这不是多此一举？
　　只见身后有人冷哼了一声，似乎很是不屑，风渊瞄了一眼，正色道：“蔓琳，你好像有话想说？”
　　那个叫做蔓琳的女孩，正咬着一条狗尾巴草，兀然抬起头来。她长得玲珑可人，一双偌大的眼睛水灵灵的，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煞是迷人。可是下一刻，那迷人的眼睛似有些奸诈地弯下了。
　　“师父的决定，当然是不能够怀疑的了。”她嘴角弯弯，稚嫩的声音如铃儿般清脆，给这座优美的丛林带来了一丝情趣。
　　“哼，油嘴滑舌。”风渊冷冷地说了句，在所有的弟子当中，蔓琳是他最头痛的一个。他转身继续走，身后的徒弟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蔓琳，对她笑笑。
　　只见蔓琳冲着风渊做了个鬼脸，撅着嘴对着身边跟她同龄的君冉抱怨道：“你说师父是不是穿越过来的啊？怎么老是摆出一副古人的模样？现在都是21世纪了，还那么古板，真讨厌。”
　　“师父自小从触云底长大，历代以来的师父都养成了古人生活的习惯，而这里方圆百里又没有什么现代人生活，自然就过着这样的生活了。我们都是被收养过来的，能活着就不错了，你就别说三道四，要是被师父听到可又要罚了。”君冉冲她眨眨眼，眸若钻石。
　　蔓琳最喜欢粘着他，其实也就是每次犯错之后，她都喜欢拿他当挡箭牌罢了。
　　“我才不管呢。”蔓琳笑道，“只要等到机会，我一定要出去。”
　　“怎么出去？每年的比试我们都技不如人，根本就没办法出山。首先在年龄上就输给了他们，我们力气又不大，要真想出去，我起码还要等多几年，你呢，整天就知道玩，就更别想出去了。”君冉一字一句地分析着，似是抱怨，似是伤感。
　　按往常管理，触云底的武术馆千叶堂里面，每年都有一个比试，比试分三个擂台，只要比试胜利的前三名，就能够得到风渊的赏识，替他们找个养父母，让他们出山到城里读书。过上现代人的生活。
　　那是多少人的梦想啊！包括小小的蔓琳，也是如此。
　　可是这个蔓琳，习武实在是半斤八两，虽然不是拿个倒数，也只得个中下，她也并不是天资愚钝，而是她把所有的心思都花费在了其他方面。
　　她尤其喜爱偷东西，似乎这就是她寻找乐趣的法子，不然在这触云底的几年里，不累死都被闷死。积年累月，她的偷盗术可谓深不可测，常常把武术馆搞得鸡飞狗跳，连风渊对她都有些招架不住。
　　但归根到底，她的偷盗术只是简单地用在娱乐人身上，从来也没有做过偷窃什么的事情，况且她也做不到。在这里，大家都是以农耕为生，不需要钱财，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就算偷到了，也是无用的，要知道在这里花钱，可要跑到三百里外的小镇上，对蔓琳来说，却是个遥不可及的地方啊。
　　……
　　终于到了那块空地了。风渊转身看去，那一群小孩已经整齐有序地排好队，等待着他的发落。
　　在触云底这个地方的孩子，不是在灾难中被风渊救出来的，就是被父母抛弃后被风渊带回来的可怜人。
　　风渊轻轻呼了一口气，看着个个无辜的小孩们，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这里的空气甚好，练武也是相当不错的。过了冬天，便是比试之时，想要出城读书的就用功点。这一次训练内容是躲避暗器。此处有一些机关埋伏，你们在这待一个时辰，提高警惕，这些机关都会在各人身上留下印记，你们要学会避开。午时我会来查看，要是谁的身上红点最多的，罚。”风渊说完，似乎又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来，“给我记住，不能离开这圈子半步，否则更危险。”
　　这一说，大家都噤若寒蝉不说话了。霍昭易首先坐下来，只觉得一阵的无聊。他身边的何梦晶只是泰然自若地看向四周，眼神中带着傲慢，也坐了下来。其他人怕被机关暗算，纷纷凑到一起。
　　而蔓琳瞧了瞧他们，嘴角轻轻扬起，然后走到某个栅栏面前，她一迈步子，竟然气宇轩昂地跨了出去。
　　“蔓琳，不可……”君冉正想叫蔓琳，却发现她要出去，马上跑过去拉住她。
　　“怕什么？”蔓琳嫣然一笑，然后把脸凑近了君冉，“我对这里可熟了。所以不会有事的。容我出去玩一下，你在这里慢慢中箭，我可不想被罚。”
　　说完，她的另外一只小脚丫也踏出了围栏。
　　“你……该不会？”君冉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看着蔓琳。
　　“嘿嘿，瞧你紧张的，我不过就偷了风渊师父在这里的地图而已。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哦。”蔓琳的笑容灿烂，却让君冉眼中布下了一层阴霾。他真怕这个丫头闯祸，于是正眼看她，道：“那我陪着你。”
　　“我就知道，君冉哥最好的了，还不快点？”
　　说完。两人偷偷地溜了出去。也不管身后的人说三道四。
　　晨曦的眼光分外柔和，两个小孩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蔓琳对周围的景色很是欢喜，弄弄这个，摸摸那个，似乎这些野生野长的草木都有着别样的趣味。她总能够找到玩法。偶尔，她会拿出地图看看，尽量避开那些设有埋伏的地方。
　　不知不觉地走着，已经远离了那个树叶密布的地方，这里的树木不比那边的树，似乎吸收了不少的养分，拼命地向上延伸，四处展开，各种野草也疯狂地蔓延开来，像卧龙一般，几乎让他们找不到路。
　　四周都是密林遍布，蔓琳似乎更加有兴趣了。可怜的是君冉，一味地按照蔓琳的说法，替她在前面披荆斩棘，开辟山路，小小的人儿早已经是大汗淋漓。他也不想其他，反正回头也是穷途末路了，不如继续往前看看。
　　功夫不负有心人，拐来拐去，终于让他们发现了一块比较少杂草的地方，一块偌大的石头安静地躺在那里，石头的旁边，水流声哗哗作响，似是从山间一泻而下，蔚为壮观。
　　君冉再也忍不住，整个人趴在了大石上睡觉。蔓琳冲他笑笑，也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只见蔓琳伸了伸懒腰，一副很享受生活的模样，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累，看着旁边如瀑布般飞溅而下的水流。而君冉却是快要累得睡着了。
　　“蔓琳，你说我们这么一走，能回去吗？”君冉把眼睛睁开，双手放到后脑勺，他盯着头顶的桉树，婆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太阳也似乎慢慢爬了上天空，一时间他感到不知所措，在他的眼眸里面，还多了一份担忧。
　　见蔓琳不说话，君冉歪过头去，此时的蔓琳正盯着水流下方的岸边苍翠的草地方向，怔怔出神。
　　“那里好像有人。”蔓琳伸出纤细的食指，指向草地的方向。定睛看去，一个白色的影子若隐若现，似乎有什么人在岸边睡觉。
　　君冉自然感到一阵唏嘘，毕竟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出现。他看了看蔓琳，似乎知道她想要干什么，马上抓住了她的手。
　　只见蔓琳跳下大石，手却是被君冉抓住了。她对他笑容可掬地眨眨眼，道：“不怕，我们就去看一看，说不准是我们隔壁那户大人家的孩子呢。”
　　说完，蔓琳二话不说地拉着君冉走下了石头，君冉有些担忧，可还是悻悻然地跟了过去。
　　沿着水流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脚已经被岸边的草丛浸湿也全然不顾，一个劲地往那个方向走去。
　　蔓琳满怀兴致，而君冉却是忧心忡忡，他小小的心灵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说不准是什么，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一般。
　　“啊！”蔓琳走在前面，待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已经失声叫了出来，君冉心里一紧，怕是出事了，飞快地跑了过去。
　　一看，蔓琳的脸色已经煞白得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地盯着地上，两只小手拍在胸前，甚是惊怕。
　　他马上俯下头，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衣衫的小女孩安静地躺在湿润的草地上，带着与现代人格格不入的古韵味，细长的黑发已经被水浸湿，有几缕黏在白皙的脸上，却显得有几分美艳。
　　她就这样轻轻闭着双眸，从她细长的睫毛粘上水雾看出，她似是已经躺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而令蔓琳尖叫的原因，却是从那女孩头部四周流了一大片的血，把周围的绿草都染红了。
　　“死人？”蔓琳抓住君冉的手，手指已经捏得他有些生疼。他俯下身子，把手轻轻探到女孩的鼻孔前，才深深呼了一口气，回过头道：“她还有气。”
　　“那怎么办啊？”
　　“先把她带回去，问师父吧。”君冉显得很是淡定，那魄气似乎超越了自身的年龄。他让蔓琳扶着女孩到他的背上，一股说不出的寒冷蔓延全身，顾不上太多，整顿好一切后，两人急急忙忙地往山下跑，也不管什么训练的事情了。
　　蔓琳整个脑袋就是眼前这个跟自己年龄相当的小女孩，带着一丝紧张，也有一丝未知的激动。

作者有话说

　　呼~更改到现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