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期归来》莉雅大人

21、第二十一章

　　晚上接到爸爸电话，紫橙才觉悟自己好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没来得及闲话家常，橙爸就宣布了一个噩耗：“紫橙，你妈病了，乳腺癌，我们现在在J市。你明天请假过来吧。”

　　紫橙愣了一下，眼泪就流了下，完全没有预兆，“爸……”癌症，是代表要跟死神拔河的病吗。
　　她一直是个幸福的孩子，有父母的疼爱，有优渥的生活，偶尔的孤单也是一种自由，她的幸福与生俱来，让她渐渐认为这是一种必然，必然一直一直存在的。
　　然而现在，她很害怕。

　　第二天紫橙跟舍友简单说明情况，请好假，买好机票，上飞机前给顾凝发短信：“顾凝，我妈妈病了，我要去看她。”
　　过了几分钟，没收到顾凝的回信，登机提示就想起，紫橙收好手机走了进去。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但是第一次有悬空的感觉。
　　直到看到妈妈的那一眼，紫橙的心才落了下来。

　　美人迟暮，太过安静有种流逝的感觉，要流进时光的河里，然后消失不见。紫橙想叫妈妈，却被老爸制止。
　　“她好不容易才睡着。”
　　好不容易？一定很痛。要病到什么地步才会痛到睡不着，紫橙不敢想。静静的坐在老爸旁边，一起守护着。
　　一个人苍老要多久，明明还有很多春夏，为何才一场雨，就入了秋。

　　到下午妈妈醒过来，看到紫橙很高兴，之后差遣橙爸去买东西，想跟女儿独处聊聊天。

　　“顾凝你知道吗？妈妈说生我的时候，听到奶奶说我长得像爸爸之后就昏了过去。不过不知道是累晕过去还是吓晕过去。”
　　晚上十点，紫橙一个人在医院附近的饭店里给顾凝讲电话。橙爸说老婆被女儿霸占了一个下午，他晚上要补回来。
　　紫橙开手机才看到顾凝的短信。第一条：给我个电话。第二条：无论多晚。紫橙才知道自己从医院出来最想要做的事，是给顾凝打电话。

　　“我妈妈是个大美人，嗯，如果不是我更像爸爸的话，估计会更漂亮。还好越长大越像妈妈。我爸爸呢，其实不丑，只是非常壮，怎么形容呢，嗯，像大金刚。顾凝你在听吗？”

　　“嗯，你妈妈还说了什么？”顾凝站在宿舍的阳台，静静听着。
　　“我妈说我小时候出过水痘，为了不让我抓脸，避免以后脸上留疤，他们轮流不睡看着我，那段时间，妈妈瘦了十斤，连产后的专门减肥都没瘦那么多。妈妈在我上幼儿园的时候才出去工作，那时候很多知识都忘了，要从头开始，她一度很迷茫，不过一看到我回家首先叫妈妈，就觉得再苦再累都值得。妈妈很后悔后来爸爸生意越做越大，她也越来越忙，错过了很多东西。古时候，古人父母死后都要守孝三年，我曾问过妈妈为什么，妈妈说小孩从出生到离开母亲的怀抱要三年，我们所不记得的那三年，而我们的一点一滴都记在妈妈心里。顾凝，我真的好爱好爱我妈妈。”紫橙哭了起来。人为什么要生病。

　　紫橙哭了很久，久到她以为顾凝已经挂电话了，直到顾凝的声音再次传来：“黄紫橙，你要坚强，做你该做的和想做的事，之后发生什么都不要怕。”

　　紫橙在J市已经呆了一个星期了。妈妈的身体未见好转，每天靠药物控制的，橙爸瞒着她们把紫橙转到J市F大，这样既可以不耽误学习又可以陪她妈妈。
　　紫橙接到陆希电话时才知道被老爸擅作主张转校，紫橙很生气，打算找老爸理论，紫橙气势汹汹的来到病房，却被看得场景震住了。

　　妈妈在睡着，没有舒展开来的眉，表达它的主人睡得不好，而坐在旁边的爸爸，像铁金刚一样的坐着，雕塑一般。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爸爸，像被打败了一样。紫橙有些羞愧了，她对妈妈的爱比不上爸爸。她已经不能理直气壮的指责老爸。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人生本来就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和计划之外的事，就权当考验吧。
　　紫橙开始忙碌的生活，学校医院两边跑。跟新舍友相处时间不多，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不管再累，都会在睡前给顾凝一个电话。顾凝很少会给紫橙电话，除了那一天，知道她转校的那一天。习惯等待的顾凝沉不住气了，打电话质问：“你转校了？”紫橙当时刚从医院回来，把事情原委告诉顾凝。

　　“那我们各自做好各自该做的事，各自努力……”
　　顾凝说到一半被紫橙截住：“我只是转校而已，你为什么要分手？”各自这两个字是代表要泾渭分明吗？
　　“我是说我们各自努力，不让自己留遗憾，我等你回来。”考虑到某人的理解能力，顾凝许下承诺，说得清楚明白。
　　我等你回来。这五个字，无疑是幸福咒语，等同于芝麻开门。在以后的日子里，给了紫橙无限的勇气和力量。

　　一个月后，紫橙在医院里陪妈妈，把准备好的笑话讲出来，不过，苦着脸说笑话效果是很……嗯，很惊悚的。
　　“紫橙，你说的是笑话吗？”

　　“啊，最近的笑话都不好笑。”老妈一副看穿紫橙在想什么的样子，紫橙说出心中的烦恼：“妈妈，你跟爸爸谈恋爱的时候还有人猛追老爸吗？”早上接到陆希的电话，说顾凝身边出现了一个狂热的追求者，连陆希都感慨，要多强的自制力才能抵挡这样一位美女的追求啊。尤其是女友不在身边。

　　紫橙不在顾凝身边，在同一片天空下，在同样的时间里。紫橙有些害怕了，原来信心是这么不坚定的东西。
　　“那时候不流行你爸那一型，你爸那是粗人的代表，没人喜欢。”妈妈似乎想起了往事，嘴角溢出温柔。

　　“妈妈，其实，我交了一个男朋友，在C大。”紫橙犹豫了一会儿，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妈妈。橙妈心中也有猜测，但听女儿亲口说出，又是另一番感觉，吾家有女初长成。
　　“他怎么样？”

　　“他很好，孝顺，也很聪明……”紫橙像是终于有了人可以分享，滔滔不绝。“啊，对了，我还有一张照片。”紫橙拿出手机，找到照片给妈妈看，是上次在火车上那一张。
　　“现在有人在追他？”橙妈稍一联想就猜到前因后果。

　　“你爸不应该让你转到这里来的。”看着女儿跟自己相似的眼睛，“这周末你爸会陪我去看荷花，你回去看看吧。”有时候分离是爱情的增强剂，只有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爱情才能修成正果。黄妈也私心想留女儿在身边，在这，最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