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次进化 ...
-
只要一会儿，就一会儿，眼泪啪嗒啪嗒滴到屏幕上，把拒绝的话一点点晕开、放大。
明明是早就意料之中的结果啊，为什么看到的那一刻还是会伤心得要命？
严煦为什么这么好啊？一条矫情的告白短信都认真对待，先是一个礼貌的问句，连每一个自暴自弃的问题后都跟着他否定的回答。
会不会觉得这喜欢来得太假了？不会。
你一定觉得很烦恼吧。没有。
一见钟情是不是很蠢啊？不是。
每一个否定之后，都种下一个侥幸。
樊溪用拇指盖住最后一句。“谢谢”，看吧，不是“对不起”。
樊溪心里蓄起了一点开心。
一点点掰开手指的瞬间，“我不喜欢你”还是如约而至。
21:10。
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变大，豆大的雨点落下来。仿佛为了应和樊溪的心绪，闪电在窗外闪现，还紧跟着一串惊雷。
雷声停了一阵，樊溪听见隔壁病房传来隐约笑声。
严煦回来，小姑娘才会有的笑声。
为什么喜欢他？
樊溪能说一堆。
为什么对他一见钟情？
樊溪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但至少她知道，远远不止短信里的“照亮病房”这么简单。
喜欢他在这样的天气还从三环外的研究所赶过来陪妹妹；喜欢他连脑残的告白短信也认真对待；喜欢他对人真诚、不假客套，但礼貌总是如影随形；喜欢他眼睛里藏的那个小太阳，不耀眼，但轻易就温暖人心；喜欢他讲话时直视谈话者的眼睛，却一点都不锐利；喜欢他长得好看；喜欢他能力出众……
一见钟情是短暂行为，但越靠近他，就越持久。
所以还会喜欢他吗？
为什么不呢，被一次拒绝就打败那还是樊溪吗？怎么着也要坚持到看见“拒绝”这个字眼就想到“严煦”那天啊。
樊溪往被子里一缩，仿佛能从柔软的包裹中找到慰藉。手里还握着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的泪水被床单吸干，再也不见。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三下，几乎被雷声掩盖。
樊溪赶紧拉过被角擦了擦脸，在被窝里正了正坐姿。
外面有北风拍在窗玻璃上，砰砰作响，每一下，都与樊溪的心跳节奏一致。
她从被子里抬起头来，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仿佛《哈利波特》中魔法世界的人不敢说伏地魔的名字般。最终她还是出声了，轻轻的：“严煦。”
他看起来与平日里没什么不同，只是衣摆和肩部沾了雨水，但丝毫无损他的英俊。
他二十八了，看上去却与二十出头的男孩子没什么区别，唯独眉目间有一份担当感，让他整个人都厚重起来，脚步也不轻浮，每一步都踏在实处。住院四天来，樊溪一次也没有见过严畅和严煦的父母，她无意揣测严煦的家事隐私，但她想，这或许就是他的那份担当感的来源。
严煦开口，第一句是：“对不起。”他没有坐下，只是高高的站在那儿，像挺拔的松柏。他有多高？一米八？或许还要多。她也一米六四啦，反正做不成最萌身高差。
他扫了一眼樊溪明显哭过的眼睛，继续说下去：“对不起，樊溪。因为想亲自跟你道歉，所以短信里没有写。”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樊溪”，被低沉悦耳的声线念出来，她第一次觉得她的名字这么好听。
樊溪觉得奇怪极了：“为什么啊？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觉得抱歉？没有规定谁一定要喜欢谁的。”她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说出来，“不要紧，我会继续喜欢下去的，你不用抱歉啦。”
真蠢啊，总是一开口就意境全无。
严煦在床边坐下，黑色风衣没有掩盖他发光的内里，他笔直的对上她的眼睛，很柔和：“喜欢是很珍贵的感情，你把它送给我，我不能给予回馈，当然感到抱歉。”
他总是那么好，不喜欢她也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樊溪很快的接话，几乎没有思考的：“我送给你了，就没准备你会回的。”
她总是这么莽撞热烈，毫无遮掩就冲进荆棘密布的丛林。
节能灯的光映在严煦眼睛里，染上了一点冷清：“你才二十一，可以找到更好的更年轻的男孩子。我已经二十八了，”他边说边把手指交叉搁在腿上，“我的工作环境，很单纯，也很复杂。我工作中接触到的异性，虽然常年待在学术环境里，但也不乏精明世故者。在你成为这样的女性之前，你会找到一个年龄、性格都与你相称的人，而不是我。”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啊，每一句都为她着想，虽然知道他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啊，但还是感觉要在温柔的男低音里哭爆了。能不能倒回去录个音啊？她想用来睡前安眠、拉前通便，每天循环一百遍。
樊溪往后靠了靠，仿佛找到依靠就能说下去：“人为什么要这么理性的活着啊？科学家不也需要一种狂热才能做出成果的吗？杨振宁不也说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吗？给我一个假设的机会也不行吗？”
严煦站起了身，路过墙边时，
樊溪听到他清晰的说：“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次进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