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玉安年》a70527

3、朋友

　　这么想着王瑞源就出了更衣室，进了摄影棚。
　　虽然开机仪式已经结束，但后续还有聚餐，因此绝大数演员及工作人员都没有离开。
　　等王瑞源走近了，就听有人高声喊道：“王瑞源。我刚才看见有辆车送你回来，是和那辆京V一起的吧？“顿了下，那人又状似玩笑的说，”你小子还挺有能耐，拾金不昧的优良传统可都让你给发扬光大了啊！”
　　“是啊，这眼力价捡的。你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姐妹们。”
　　“可不，说不定到时也不用演这种三流小角色了，马屁拍响了，主演没准就来了。”
　　“哎？怎么一回来又换了一身？这是已经有厂商送货了吗？”
　　王瑞源听见这些人的话先是一愣，随后才觉出那话中的不对味儿。
　　他站在门口好一会儿，听着那一声声经过粗略装饰地嘲笑、讽刺、挖苦像枪林弹雨似的劈头盖脸的向他砸来。有一瞬间，王瑞源是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愤怒的，最后却又统统转为了无奈。他先是想不明白怎么自己只是送了个笔，再一回来，旁人看他的眼神就全都不对了？后来有些明白了，他又想，既然堵不上别人的嘴那么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一支钢笔而已，他从没想过那能换回什么也没想过要去换回什么，就连刚刚换下的那身价值不菲的衣服他都是不想要的。
　　王瑞源叹了口气，并没有试图去解释。
　　最后他也只是给先走的副导小伟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些与拍摄时间和通告安排相关的事情，得到答案后王瑞源没有理会依旧或高或低地谈论着他的那几人，独自走了出去。
　　才踏出影视基地的大门，王瑞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又细碎地脚步声。
　　他回头，女孩儿清亮的声音就传到了耳边。
　　“王哥。等等……等等我！”
　　“小媛，你怎么出来了？”
　　李媛是王瑞源在参加海选时认识的，并非科班出身却对演员这个行业很憧憬，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儿还带着少女的天真烂漫，是个不错的小丫头。
　　“王哥，我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别介意，他们呀……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我没介意，当演员挺不容易的，我能理解。”
　　李媛哈哈一笑，大声说道：“我就知道王哥最大度，才不跟这帮小人计较！”
　　“你这丫头！别这么说，他们也就是一时气愤，明儿就好了。”
　　“小人就是小人。算了，不说他们了。王哥我请你吃豆捞呀？”
　　“别了，还是我请你吧。正宗的老BJ铜锅。”
　　“不一样吗？”
　　“没吧，我觉得差不多。”
　　“那行。”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忘了之前的那些不愉快。
　　王瑞源今年28了，从艺校出来后就一直给人当替身演员，接触女同志的机会倒是挺多，但能轮到自己身上的就真没几个。他也想着早点成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是替身演员这名头说出去可能也算不上多难听但是找媳妇是真心有难度。相亲会他也不只去过一两次了，看着他，人家倒是都挺满意，但一谈到工作就没一个姑娘乐意的，毕竟去相亲的人多数都挺务实，成家立业的事不能现在瞧着好以后喝西北风去，再说就冲那危险性也挺让人受不了的，他们填保险单的机会要远大于旁人。
　　时间一长，王瑞源倒也想明白了。
　　这种事强求不来全看缘分，更何况他平时忙起来也是没日没夜。时间长了，这感情的事儿也就想的少了，只是看他年龄越来越大，偶尔父母会打电话来让他回乡去相个亲什么的，但大都被王瑞源以各种理由推脱掉了。
　　看着李媛的态度，其实王瑞源的心里也明白，这小丫头对他有点意思。但人家姑娘刚满20，看的潜总觉得有情有爱的就不愁吃穿了，可他毕竟年长了人家八岁，不说老牛吃嫩草吧，生活的阅历却绝对是要比对方高出不少，要是两人之后真有了点什么怕是人家姑娘长了几岁后，是要后悔的。
　　这么想着，饭后王瑞源找了理由也就闪了。
　　平日里吃个饭倒是没什么，但总也不能真让人家觉得这是约会吧。
　　***
　　开机典礼过后，全体演职人员都进入了拼命三郎的状态，导演严格也就意味着所有工作人员都得跟着团团转，别的不说到真挺磨练人耐性的。
　　王瑞源以前一直是做替身演员的，这会儿对着镜头就有点找不着北，总是不自觉的去躲镜。替身演员就是这样，他们不能让观众看到自己的脸，所以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下意识去躲闪镜头的习惯，但放在现在这无疑是王瑞源首要克服的困境。
　　导演的脾气大都不好，耐性更是有限，在第三次叫停后，王瑞源被张导拎了过来，对着他和另一个挺年轻的小伙子吼：“你们哥俩儿倒是正好凑成一对儿，一个拼命的躲，一个拼命的追，这既不是躲猫猫也不是T台走秀，戏剧所需要的镜头感在你们这儿简直成了狗屁！“深吸口气，张山拍着剧本吼，”都给我去那边对着练，明天要是还这样，我管你们演得好不好，都得给我滚蛋！连最基本的东西都弄不明白就算演得再好，有个屁用！”
　　王瑞源被说的满脸通红，那小伙子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脑袋一抬率先向张导指的地方走去，王瑞源走在他后面才发现原来这小子一直带着耳机，压根就没把张导的话放在心上。
　　两人大眼对小眼的互望了一阵，王瑞源觉得毕竟自己年龄大些便伸出手说道：“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你，我叫王瑞源。”
　　“张苏。”男孩儿十分勉强的捏着王瑞源的指尖握了握，马上就放开了。
　　“张苏？”王瑞源有些吃惊，这个名字他听过，张导的孙子似乎就是叫做张苏，好像还是什么新生代的偶像歌手来着。王瑞源仔细端详着对方的长相，想着长得好唱得好后台更是硬实，怨不得能如此傲气。
　　“你叫我？”
　　“噢，抱歉，不是叫你。但，张导是你爷爷？”话一出口，王瑞源就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忙说道：“我没别的意思。”
　　张苏冷笑一声，说道：“你就算有别的意思怕是我也帮不上忙，你没听到那老头教训我跟教训孙子是的？”
　　王瑞源心道：你可不就是他孙子么。
　　听了张苏的话，王瑞源反而放下心来。他觉得对方这就是典型的小孩儿脾气，倒是跟李媛有点像，便说：“张导是为你好，你是演男二吧？以后机会多着呢，现在是得打好基础。”
　　“得了吧，我才不稀罕什么男二，我只想当歌手。”顿了顿，张苏又说，“狗屁的男二，听这头衔也够二的。要不是张祈林给他投了不少钱，老头子能让我上他的戏？鬼都不信！”
　　王瑞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闭上它。心道：这一家都是些什么人啊？！爷爷不是爷爷，爸爸不是爸爸，连孙子都不是孙子。
　　过了一会儿，张苏说：“喂，王瑞源，你人缘很差的吗？”
　　“怎么说？”
　　“他们好像都不大愿意搭理你。”
　　“呃……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吧？哎……算了，我要回去练歌了，你不走？”
　　王瑞源摇了摇头，说：“我跟你不一样，我喜欢表演，对我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我想抓住。”
　　“没想到你个头不小，说话还挺酸。”张苏撇撇嘴，接着道：“老头说你没有镜头感。”
　　“也说你了。”
　　“我跟你状况不一样，我那是太有镜头感了。我拍MV镜头都是要以我为中心，我不得看镜头嘛，这个倒好，让我别看，我可能一时就改过来吗？！”
　　“我也是，我以前是干替身演员的，那时候导演跟我们说：替身演员就是要当自己不存在，把动作做漂亮就行了，千万别拿自己当回事儿，脸更是绝对不能露出来。”
　　“那你比我惨。”
　　“也没觉得，那时候也挺开心的。”大家坐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就是一天，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俩人坐在一起聊了两句，倒是有点找到知音的感觉，很快张苏就一口一个王哥的叫上了。王瑞源其实人缘挺好的，以前做替身演员的时候总是能轻易和别人打成一片，人实在又没坏心眼，雅俗共赏也没什么臭毛病，但到这可好，一开始就给众人留了个‘马屁精’的深刻印象，想搞好人际关系看来是有些难度了，不过他也不强求，一切顺其自然吧。
　　张苏到底也没回家练唱，倒是跟着王瑞源有模有样的琢磨起所谓的“镜头感“来了，一个躲一个追，正好能互取长短。
　　张导离得远却仍会时不时的回头向他们这边瞥上一眼，几个小时候后嘴角倒是挂上了几分笑意，看的边上的副导小伟直渗的慌。
　　***
　　第二天一上戏，果然是好了很多，张导虽然脸还是绷得紧紧的，却对两人的表现还算满意，单独镜头时基本上都是一条就过。多人场的时候就麻烦了些，中途有其他演员情绪不对出了不少岔子，张导拍了八次桌子，说了无数次的蠢蛋。就这样王瑞源在这热热闹闹的剧组也算顺利的度过了他的第二天。
　　第三天是夜戏，白天王瑞源就在家里睡觉，晚上张苏给他打电话要请吃饭，王瑞源自己一个人也是无聊自然是痛快的答应了，他们今天正好有场对手戏都是九点上，这时候凑到一起等会儿也好一道去剧组。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王瑞源到是真心的想要结交张苏这个朋友。
　　要说张苏除了看着有点高傲外还真没别的什么毛病，按理说他家里条件已经很不错了，自己是明星不说，爷爷还是知名导演，爸爸更是个成功的商人，怎么说这样的家庭出来的孩子在一般人眼里都会有那么点不一样，但张苏还真没有。他甚至喜欢在马路牙子上吃烧烤，这点倒是和王瑞源意气相投，这烟熏火烤的还露天，东西铁定干净不到哪去，可俩人吃的都挺尽兴，说是下次再赶晚场还来。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王瑞源干脆就住在了摄影棚。明天没他的戏，但他还是想在这看着别人演，多学点总是没错，可是这会儿躺在剧组的钢丝床上王瑞源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其实从晚上开始他就总觉得心绪不宁，演戏的时候情绪一集中也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但赶上这夜深人静心底又开始犯上嘀咕，眼皮更是一跳一跳的不消停，除了家里王瑞源平时真没什么可担心的，现在这从心底掀起的一阵阵不安自然让他想到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倒也不是他迷信，但是亲缘间的某种牵动他倒是还挺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