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玉安年》a70527

14、回家

　　“这样啊，那我去和谭辉说，主替的镜头让他往后压压。”
　　“不用了，我可能短期内不会回来，我想亲自和谭导说一声，所以明天我会再去一趟剧组。”
　　“不是……不严重吗？”
　　“是啊，但是身体状况不好，可能做替身就比较吃力。”
　　“也是，还是身体比较重要。“黑子惋惜的叹了口气，随后笑着说道：”那行，王哥，休息好了再回来，只要你想干这行，我再帮你联系。”
　　“谢谢，黑子。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王哥，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是，你跟着谭导好好干，他那个人其实对你还行。”
　　“我这跟前跟后的做牛做马，他天天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还不错呐？王哥你眼睛是怎么看的啊？”
　　“行了，你小子知足吧！有几个导演让你那么说他的。”笑了两声，王瑞源又说：“对了，医药费你帮我拿给谭导。”
　　“你给他卖命，出了事，钱当然是他掏。”
　　“不是，这是我自己的问题，跟剧组没关系。”
　　“那你自己给他。”
　　“我估计他不要，你就当是帮王哥的忙，要不然下次我都不好意思再上他的剧了。”
　　“那行吧……你明天，就要走啊？”
　　“嗯，我父母不是都来了。”
　　“那你保重，有事给我打电话。”
　　王瑞源冲他点点头，说：“行，咱们走吧。”
　　***
　　第二天一早，王瑞源就到剧组和导演谭辉说明了自己的决定，王瑞源一直以为谭辉是那种无心之人，没想到两个人第一次单独谈话，谭辉竟然会和他说这些。
　　“你打算这么就走了？”
　　王瑞源对谭辉的了解非常浅显，他也不知道对方这么问的用意是什么，只是说：“我最近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不想耽误剧组的进度。”
　　谭辉深深吸了口手中的烟草，说道：“我可不是小黑，只有这么简单？”
　　“对，就是这么简单。”王瑞源答。
　　“那好，我不勉强。不过你是打算自此退出这个圈子吗？”
　　王瑞源笑着说：“我以为……自己从来没有走进去过。”
　　其实王瑞源说的并没有错，虽然在这个圈子混了整整六年，但是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融入进去过，不是他不想，而是在某些方面总是少了一点，机遇？运气？总之是不可或缺的那一点。
　　“如果我说——我想给你个机会呢？“
　　王瑞源的喉管重重地滑动了一下，他就那么定定的看着谭辉，没有说话。
　　“我前段时间去B市，无意中看到了你在‘国之命运’中饰演的那个角色。”谭辉突然笑了，接着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那部电视剧已经进入后期制作，片子拍的不错，有人有市场很快就会上档的。”
　　“我饰演的那个角色……”
　　“放心，张导和我说过了，对方并没有往深里追究，你走了事情也就结了。你的那个角色并未换人重拍，本来你走的时候你的角色也快要杀青了，只要本子稍微改改，没什么难的。”
　　“是么。”王瑞源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
　　“我觉得你演技不错，如果你想，我下部戏有个角色应该适合你。”
　　“我是被人赶出B市的。”王瑞源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我知道。”缓缓吐出嘴里的烟圈，谭辉说，“我不关心你得罪了谁，我在F省做自己的小成本电影，怕是也不会影响到谁，更何况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说不定都不用一两年只是几个月的功夫人家就不记得你是谁了，也就更不会记得跟你的那点小仇小怨了呢。”
　　谭辉说的无心，王瑞源却听的明白。
　　确实像对方说的那样，自己碰到的事情在他看来可能是一生一世都要铭记与悔恨的大事，但是在人家看来可能还真就不是，或许那些人只是不满他的擅闯……才会兴起那样的报复。
　　“你回去可以好好考虑，影片不会很快，加上前期筹备至少也要一年以后，所以你可以慢慢想，如果觉得合适，我希望你能再精进一下自己的拳脚功夫。”
　　王瑞源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本来他也觉得自己听到这样的消息该是欣喜若狂地，但现在……以后的事谁知道呢？那就等到一年之后，再说吧。
　　现在的他，怕是也没这份心力了。
　　***
　　坐在车里，王瑞睿看着一家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很纳闷，不过他也没有开口追问，他们家所有人都拿他当小孩子，问了也是白搭。其实仔细地想一想他也能猜出大概，无非是因为他哥离开B市的事，虽然就这一点来说他也是有些想不明白，但是既然他哥已经决定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在他看来只要自己高兴，换工作换环境那都是小事情。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难不成还要总想着怎么为难自己？他爸他妈包括他姐就是太爱操心，他哥那么大的人了，做事从来都是目标明确毫不需要旁人挂心的，何必如此地看不开呢？这么一想王瑞睿也就觉得没什么了，撕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嚼上了。
　　只是刚吃上没几口，王瑞睿又想起件事来，把手在边上那人眼前晃了晃，说道：“哥，回神了。”
　　“啊？瑞睿，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叫你哦？”
　　“当然不是。”
　　看王瑞源有继续陷入沉思的趋势，王瑞睿赶忙说道：“哥，前段时间张苏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
　　“我说张苏给我打过几次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
　　“你怎么说的？”
　　“哎，我能怎么说？我都不知道你在哪，怎么告诉他？”
　　“我新换的手机号……”
　　“放心，我没说，你是我亲哥，他只是个干的。你那时候也只给我留了个手机号，我能告诉他吗？那我们俩岂不是一个层次的了？”
　　“你这小子竟想些乱七八的。”
　　“我是想问你，下次他要是再给我打电话，我怎么说？”
　　“……还是说不知道吧。”
　　“你们感情不是挺好的吗？”
　　“这和感情没关系，我不想连累他。”
　　听到这样的回答，王瑞睿还是不由得问道：“哥？你到底是怎么了？”
　　过了许久，王瑞源说：“我得罪了一些人。”他的声音不大，坐在车里的王家人却全都听的真切。
　　这个答案无疑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王父的嘴唇嗫嚅着，却半天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们都有太多的话想问王瑞源，是谁？为什么？他又经历了些什么？是报复吗？还是——
　　可现在……
　　说这些又还有什么用？除了王瑞睿，王家父母和姐姐都因为王瑞源的话慌乱着，害怕着，战栗着，甚至他们都不敢也不愿……再往下想了。
　　***
　　回到H省的王瑞源也并未成为什么重点珍稀保护动物，在家里该干的活儿一点没少干，下地上房的一天都不带闲着。
　　王学勇和李兰看着怀孕的儿子每天脚不沾地的忙着，自然是心疼，但是只要每次提到肚子，王瑞源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可有眼睛的就看的出来这孩子的动作和表情都会变的僵硬而别扭。这样的过了几日，王瑞源依旧健健康康，倒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王家父母也就不再跟前跟后的唠叨，毕竟不是闺女，这话怎么说都是觉着有些尴尬。
　　王瑞源的家在中环县的桃李村，这个地方怎么说呢，算是中庸吧，不穷也不富裕，但名字取的喜庆算是讨了个巧，容易记又借着桃李满天下的好寓意，近几年倒是被省里看重，说是要重点发展，但发展什么呢？自然是农产品。顾名思义，桃李，桃李，他们这地方早的由来就是因为盛产桃树和李树，说白了倒是和“桃李满天下”这个典故没什么关联，只是借了人家这么个由头而已。那时候的桃树和李树都是山上自己长出来的，到现在倒是成了特色，一下子就给冠上了野生绿色的名号，这些年大家都看重这个，于是家家户户也都兴起了包地种树的理念。王瑞源他们家本来就有块地，以前都是他妈在打理，现在王瑞源回来了也就帮忙侍弄一下，家里也没指着这个干些什么，反正没事干干农活还能锻炼锻炼身体呢。
　　日子一天天的过，王瑞源的肚子也眼见着一天天的大。发现的时候说他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母亲李兰还不信，那时候王瑞源的肚子也只有一点，平时穿衣服根本就看不出来，但回到家这几个月那肚子却像吹了气的气球似的，一下子就鼓了起来，即使穿着肥肥大大的衣服仍能让人瞧的真切。
　　有次家里来客人，王瑞源正好从后院转出来，跟邻居薛大妈撞了个正着，王瑞源到也没有表现的多慌乱，只是低低地叫了一声，便拎着水桶绕到了前院去浇花池子里的那几株丝瓜。薛大妈看他的身型有些不对，就拽着李兰多问了两句，走的时候还嘱咐她，没事儿的时候就劝劝王瑞源让他上医院瞧瞧，李兰嘴上笑着说是，心里却苦的直摇头，自此王家就多了个随手插门的习惯，倒也不是为了别的，这话总是好搪塞过去但毕竟是听着别扭。
　　没事的时候王瑞源也会坐在沙发上看看电视，电视台被他一个频道接一个频道的换，却怎么也离不开新闻节目，他只是下意识的去寻找，却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找些什么。
　　只是有个身影，总是不期然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天晚上……他希望，至少那个人是安然度过的。